恶猫哨兵驯养指南(16)

2026-06-29

  从大小和做工的精细度来看,这块蛋糕充满了金钱的味道,宁远山便不太好意思展示自己纯手工制作的蛋糕了:“它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要不我的就先放冰箱里吧,以后再拿出来吃……”

  “不行,‘生日蛋糕’当然要在生日当天吃,”时流觞派小商用猫爪扒拉小蛋糕盒子上简陋的丝带,“怎么,你是怕我瞧不上你做的?难道你真做成了很恶心的样子?”

  “呃,我没有这样的恶趣味。”

  盒子打开了,这是一块古早鸡蛋糕,非常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装饰,连写有祝福语的小卡片都没有。

  在如此强烈的对比下,宁远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解释的话语越描越黑:“这边的烤箱不好用,我又没买到合适的奶油,之前也没做过蛋糕……”

  “谢谢,我很喜欢,真的。”时流觞又一次抱住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时流觞把一大一小两份蛋糕并排摆在小桌上,一个上面插形状是数字“1”的蜡烛,另一个插数字“8”。

  8岁生日那天,他爸采取“怀柔政策”扮演慈父,给他弄了艘豪华游轮庆贺,让他第一次有了“生日宴”的概念;18岁生日这天,陪在他身边的却只有相识不久的宁远山一人。

  奢侈的游轮派对他早已不记得太多内容,但他相信今天的细节绝不会被轻易遗忘。

  时流觞头戴生日帽,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许愿。在暖黄烛光的映照下,他漂亮圣洁得如同一个祈福祷告的仙子。

  宁远山看得有些痴了,不由得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他不信鬼神不信命运,这么做只是出于仪式感。他所求的也和己身无关,但愿大哥时攀蟾身体康健,一生顺遂。

  刚一吹完蜡烛,时流觞就坏心眼地挖了一团奶油抹到宁远山脸上。

  “你确定要和我玩这种游戏?”宁远山挑眉一笑,绞杀榕的枝条先是飞快地往时流觞鼻子上回击了一点奶油,紧接着又在狭小的单人间内布下天罗地网,让一人一猫无路可逃。

  “浪费食物和别人的心意可耻,我们还是来吃蛋糕吧。”时流觞带着小商也几乎是瞬移到了铁架床床下,冲向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那就有劳小寿星来切蛋糕了。”

  时流觞当然只是开玩笑,实际上并不舍得拿哥哥买的生日蛋糕来捣蛋,甚至还自私地不肯多分宁远山一点。

  宁远山看他一会儿吃一大口“大别墅”,一会儿又吃一大口自己做的“毛坯房”,欲言又止半天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石榴,一次性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

  见时流觞一副“再扫兴我就揍你”的样子,他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多嘴。

  报应来得很快,当时流觞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书时,一阵钻心的疼痛朝他右脸袭来。

  “呃……”他手里的书“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石榴,怎么了?”宁远山见时流觞皱眉捂住右脸,立马放下擦桌子的吸油纸来查看他的状况。

  突如其来的牙痛令时流觞半边脸都麻掉了,他只能眼泪汪汪地望着宁远山,说不出一句话。

  “是不是牙痛?”宁远山双手捧住时流觞的脸,柔声安慰,“没事的,乖,把嘴张开,我看看怎么回事。”

  宁远山冰凉的左手是天然的冰袋,缓解了不少灼热的痛感。在那温柔视线的鼓励下,时流觞听话地张大嘴。

  只见一个小小的、尖尖的牙冒出头,它周遭的牙龈肿胀了一圈。

  “石榴,你长智齿了。我带你去治疗室开点止疼药。”宁远山半蹲下来帮他穿鞋。

  “那你背我去。”时流觞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当值的狱医老胡见宁远山背着时流觞,以为这小子又和人干架了,还干成了重伤,忙戴好眼镜来检查,结果居然是智齿痛。

  年轻人真肉麻,一个牙痛都能搞出这么大的阵势。老胡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时流觞一向爱耍小性子,在病痛发作时更是变本加厉。他见治疗室开的药不是石溪制药生产的,说什么也不肯吃。

  “我不吃,我只信石溪生产的药。”时流觞赌气地把头扭到一边。

  老胡也是个脾气爆的,再加上被时流觞咬过心有余悸,便不耐烦地朝宁远山摇手:“只有这个,爱吃不吃,痛死算了。你把他弄走,我看着心烦。”

  牙痛对普通人来说尚且要命,对哨兵那更是钻心蚀骨的剧痛。老胡不觉得时流觞有那个硬熬过去的意志力,他早晚会老实吃药的。

  “他这个牙需要拔吗?”宁远山一边半搂着时流觞安抚,一边咨询道。

  “我不是牙医,我们这也没有看牙的条件,倒是打架把牙打掉的有很多,”老胡讲起充满黑色幽默的冷笑话,“你也少惯着他了,智齿刚冒个头,急着拔它干嘛?要是拿这理由跑外面看牙医,看两个狱长骂不骂你们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年轻人,回去老老实实吃止痛药,多休息少惹事,争取早点出去。”

  老胡说得没错,智齿痛是小毛病,狱方不可能放人出去拍牙片,而且还要等牙不痛了又跑一趟去拔牙。当羁押狱是自己家呢,可以来去自如想干嘛就干嘛。

  宁远山巴巴地端着温水和药片,苦口婆心地劝时流觞吃药,精神体编成一把摇椅托着人舒舒服服地卧躺在里面。

  “好好好,别念叨了,我吃!”时流觞本意是想借此机会出狱见哥哥一面,或者让家里把奥合拉药混在止疼药里送进来。

  他第一次停药这么长时间,心里没什么底,总担心自己会失控。结果宁远山帮他争取了两句就没下文了!

  但宁远山对他那样好,他不想宁远山为难。

  止疼药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时流觞的神经,让他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他就说吧,其他制药厂做出来的药就是没石溪的好,副作用太大!在不知第几次失神咬到口腔内的软肉后,时流觞愤愤地想。

  宁远山一直在留意他的情况,察觉到他怏怏不乐,关切地问是不是牙痛没得到疏解,时流觞便张嘴展示嘴里几个大血泡:“我快把自己咬死了。”

  时流觞的四颗虎牙和猫科动物一样尖锐,被这样的牙咬上一口,不血肉模糊才怪。

  “你的牙齿太尖了,我帮你稍微磨一下。”宁远山很快想到了解决方法。

  然而羁押狱条件有限,宁远山寻找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工具,最后发现最佳选择竟是他的金属臂。

  宁远山用合金拇指有节奏地磨着时流觞的虎牙,力度适中,并讲解起他的多功能义肢:“我以前是个左利手,因为这场意外才纠正过来……不过,我发现义肢其实比真手有用多了——打架的时候,它比指虎还猛;指腹可以在光面和磨砂面切换,还能摘下一个指节变成小刀……是不是很划算?”

  时流觞听他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谈起断臂,心里很不是滋味。义肢再好,怎么可能好过健全的身体?

  冰凉干燥的金属手指在温暖湿热的口腔搅动,虽是在打磨牙齿,但总会误触舌面和唇瓣。

  宁远山又絮絮叨叨了些什么,时流觞一个字没听进去,只顾着欣赏触手可及的帅脸:扑闪的浓睫,晃动的鼻梁痣,一张一合的性感唇线……

  时流觞眼中渐渐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双唇红润,粉嫩的小舌在唇缝中若隐若现。他情难自禁地吮吸了一下宁远山的手指。

  “……石榴。”宁远山感受到气氛滑向不可说的暧昧边缘,停下动作。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在对方眼里读出了情欲。几秒钟后,宁远山率先错开目光,慌乱地从时流觞口中抽出拇指,牵着几根银丝。

  时流觞没有害羞逃避,追逐那往回收的手,“腾——”地从床边站起来,踮脚吻上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