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作为护卫队的编外“走后门”协助成员,时流觞还是要进行最基础的常识考试的。护卫队给他们定的最晚出任务时间是一周后,也就是说,他得在这几天里学完高塔里三年教授的内容。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宁远山忙不迭地道歉,给弓起背脊的小商顺毛,竖起大拇指以示鼓励,“加油,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那必须得做到啊,这可是“将功补过”的大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时流觞夜以继日地背书练习,在将614号吵得危险系数增加之前以良好的等级顺利通过考核。
哨兵和向导在进入镜像世界执行任务时必须携带特制武器,它们被统一称作“精神武器”。精神武器形态各异,共同点是必须要往里面注入精神力后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不同的人擅长的武器也不同,所以每个人会配备一样独属于自己的精神专武,让武器和主人、精神体能更好地磨合。
为避免精神武器滥用,日常状态下它们都会被锁在兵器库里严加管控。羁押狱中哨兵和向导人数众多,又位于出现过镜像世界的云归岛,便也修建有兵器库好应对突发状况。
通过层层审批后,时流觞跟着宁远山进入羁押狱负一层的兵器库挑选精神专武。
“你的精神专武是哪一个?”时流觞一进去就好奇地东瞅西瞧,每种武器都要去摸一摸。
“喏。”宁远山从角落里拿出柄总长度超过一米的手杖,按了几下杖柄处的按钮,让杖身前端变换成轻机枪和长刺刀形态。
“哇,好酷,”时流觞接过这柄沉甸甸的手杖掂了掂,“太重了,我用不了这样的。”
——还嘴硬说自己算不得黑暗向导呢,一般的向导会用这种重型武器?时流觞一边腹诽,一边继续寻找合他心意的武器。
挺好,借着这次机会,他正好能打探一下宁远山的真正实力。
“羁押狱的兵器库种类比较少,你先挑挑看,如果没有喜欢的,我再带你去……”
“就它了。”时流觞反手握起一把短匕首,向其中注入精神力,匕首受感挣脱刀鞘,发出一声嗡鸣。
这把匕首全长约三十厘米,刀身部分占总长的一半,刀刃锋利无比。整把刀重量却不足一千克,十分轻便。
时流觞一看见它,就联想到了那个和他互相仇视的女人。他明明应该对它避之不及的,手却不听使唤,着了魔似的朝它伸过去。
【要么做拿刀的人,要么做被砍的人。你要做哪一个,自己选。】
女人的话不合时宜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啊,真讨厌……是因为即将要故地重游了么,所以才如此频繁地想起故人?
“不错,它和你很适配,”宁远山似乎没觉察出时流觞有点走神,用榕树枝拾起刀鞘,把它套回匕首上,“在出发之前,我陪你练习一下。你把它用熟后,能更好地应付虫怪。”
虫怪,虚幻世界里出现的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长得五花八门的怪物,只能靠高等级的哨兵和向导去消灭。若放任它们不管,有可能酿成巨大的灾祸,比如真实世界里的活物被彻底吞噬。
“好啊。”时流觞求之不得,摩拳擦掌道。
宁远山莞尔,倏地放出一根如拔河用的麻绳那般粗的枝条,没给对手任何准备和反应的时间,用它缠上时流觞的腰肢,拖拽着他和自己一起来到兵器库外面的长廊。
刀不出鞘,枪不上膛,二人默契地开启一场友好的切磋较量。
时流觞将匕首在手中转了个刀花,直往宁远山的面中掷去;宁远山以手杖为支点,凌空优雅地转了个圈,抬腿扫掉飞刀。
厉害,好身手。时流觞对他挑眉鼓掌,小商跳过去叼回匕首。
封闭环境完全是寄生植物的主场。宁远山的绞杀榕沿着一切可依附的东西疯长,不断缩减时流觞的活动空间。
平时和绞杀榕的根茎调情的时候只觉得它们生机勃勃又十分有趣,现在战斗了才发现这些枝条有多难缠。一条条树枝如同缠绕在落水者身上的水鬼的长发,给人以湿冷的窒息感。
时流觞身量不算太高,身形也偏瘦,精神体更是小小一只,力量比拼他讨不到好,但敏捷是他的王牌。
在这种情况下,时流觞反而能很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强项,一猫一人在盘根错节的榕树枝空隙间灵活穿梭,难以捕捉。
面对这种强控制型对手,时流觞的思路是贴身近战,只有近了身才有可能找到一击毙命的破绽。
然而宁远山显然是熟知自己弱点的,他挑选的专武很好地弥补了近身防御不足的缺陷,时流觞根本找不到接近他的机会。
他又有意识地让云晓保卫自己,方圆半米内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当然,体型娇小的小商除外。
小商闪现至宁远山身后,亮出爪子准备搞偷袭。宁远山立即张开气生根编织而成的柔韧的网,挡下这波来势汹汹的进攻。
于是乎,时流觞无法完全靠近宁远山,而宁远山也不能彻底困住时流觞,两个人玩起了捉迷藏,僵持不下。
争斗半晌也分不出个高低输赢,时流觞渐渐觉得无聊,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没意思,我不和你打了。”
宁远山听罢从容不迫地把气生根们往回收。
可就在密密麻麻的枝叶如潮水般退去的那一刻,时流觞右腿一蹬,像一道闪电似的冲刺至宁远山跟前,拿匕首抵着他的喉管,得意地扬起下巴:“你输了。”
“但我认为这是平局。”宁远山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的确,时流觞在冲至他身前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这个经验丰富的狡猾向导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粒种子,他发力的同时种子也迅速发芽疯长,骤然缩紧缠上那纤长白皙的颈项。
时流觞愉快地笑起来,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我能和护卫队的队长打成平手,应该还算不错吧?”
云晓慢慢松开时流觞的颈子,用两片小绿叶轻搔留有浅淡红痕的皮肤。
“很厉害,而且你还没去过高塔进行系统训练,”宁远山微笑着夸赞他刚才的表现,“石榴,我看你握刀的姿势很特别,是专门练成这样的吗?”
时流觞正在摩挲刀鞘,闻言眼眸一暗,低声答道:“我妈擅长用弹簧刀,她常用的那把刀和这个匕首很像。拿刀方式也好,用刀技巧也罢,我全都是跟她学的。”
“你妈妈也是哨兵?”这还是时流觞第一次提及自己的母亲,宁远山不由得多了几分探究欲,想从他口中听到更多。
但宁远山随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他可能并不想谈论这些。
向来体贴的向导连忙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你的事。我其实早就发现了你时不时心不在焉的,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没必要动不动就道歉,”时流觞见他心细如发又一片至诚,也卸下了心防,坦然道,“她也是哨兵,精神体是狞猫,能力评级A-,恰好错过了服役。我在七岁之前,和她还有姨妈一起在贫民窟生活。”
见宁远山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时流觞却不打算再往下说了,想吊一吊他的胃口:“我已经十一年没回那里了,也十一年没再见到她。这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慢慢讲给你听……”
==========作者有话说:==========
下面将开启一段小小的副本
第17章 贫民窟
时流觞的母亲刘霞,巴林市楼月区土生土长的穷人,除了A-的哨兵评级和美貌外一无所有。
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母亲因积劳成疾而英年早逝。这样的身世背景在贫民窟随处可见,不足为奇。
刘霞比很多人幸运的点在于有一个大她七岁的好姐姐刘朝晖。都说长姐如母,刘朝晖是真的一手把妹妹拉扯大了。姐妹俩相依为命,拼命打工攒钱,梦想有一天能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