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哨兵驯养指南(51)

2026-06-29

  时流觞正欲接话,床尾的传呼铃忽然响了起来:铃,铃,铃……

  他立刻对宁远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过去接起传呼铃:“喂,什么事?”

  “您在里面待得太久了,时总说过您不可以他独处这么长的时间,这很危险。”听筒那头传来乌鸦哨兵的声音,看来他们尽职尽责地回到了岗位上。

  “他回来了?”时流觞边反问他边看向床上的宁远山。

  “还没有,但时总已经确定了今晚上返回工厂。”

  时流觞搁下听筒,对宁远山认真说道:“我哥今晚就会回来,你确定要一直留在这?我放了你,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宁远山微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泪痕已挥发干净,看不出哭过的迹象:“既然他们在催你走,你就走吧,可别让时攀蟾担心我带坏了你。”

  “不管你怎么说风凉话,我都不会背叛我的家人。那些事或许和你杀江巡一样,背后都另有隐情,在查明一切真相之前,我不会妄下结论。”时流觞不想他哥起疑,也确实准备马上离开,可宁远山嘴里尖刻的话是他不想听见的。

  宁远山长叹一气,又一次无奈地闭上双眼:“只是不会背叛你哥吧。”

  时流觞本就是这样想的,因此大大方方承认道:“没错,是又怎样。其他人还有谁值得我这样。”

  “即便他是错的,你也还是会这样选择。”

  时流觞很想说我能理解你,那我同样也能理解他,但一想到两人之间已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开门走了。

  此时的时流觞还幻想着事情是否有什么特别的转机或者不为人知的隐情。

  废弃工厂外的一间会议室里,时攀蟾脸色难看得要命,满头大汗嘴唇发乌,有人担忧他为他端来温水和药瓶,却被他一胳膊挥开:“一群废物,在病死之前,我先被气死了!”

  花花绿绿、大小不一的药片洒落一地,而这么多药只是时攀蟾一次服用的剂量。时攀蟾再次猛咳起来,那阵势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他急忙掏出手帕捂住嘴巴,等这阵咳嗽过去后,雪白的手帕中心已见了红。

  大胡按住那人的肩膀摇头,示意他退下,自己熟练地打开药箱重新配药,并低声对时攀蟾说:“越是这种时候,您越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时折桂再怎样转移资产,只要她掌握不到安康计划的核心秘密,她就会永远被你踩在脚下。”

  “你说的这种情况,得要我比她先进去实验室才行,”时攀蟾情绪稳定了一点,右手撑着额头捏了捏眉心,“可现在的情况是,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了我前面,而我这边甚至毫无进展。”

  “如果我告诉您,就在刚才,工厂那边传来消息,时流觞在拘留室待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出来,然后实验室的门有所松动呢?”大胡重新为时攀蟾接来一杯温水,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

  时攀蟾激动地手一抖,差点又打翻东西:“你是说宁远山的精神力冲破了禁锢?!”

  大胡望着他含笑点头。

  “那可真是,太好了,”时攀蟾脸上也逐渐绽放出笑容,嘴角还越咧越大,显得有些渗人,“石榴啊石榴,我的好弟弟,果然只有你,才是我最信任最依赖的家人。”

  在地下层的生活让时流觞有些失去了感知时间流速的能力,而且他因身体不适变得容易疲乏嗜睡,虽睡得不安稳频频做梦,但他就是醒不过来。

  半梦半醒之间,时流觞感到有人在唤他,声音很是熟悉亲切。

  “唔……”他混沌的脑子有一大半清醒了,却迟迟不愿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他旁边叫他。

  “石榴,石榴,快醒醒,”时攀蟾见时流觞反应不大,又上手摇了摇他的肩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

  时流觞揉了揉眼睛,茫然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大哥:“哥,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晚上才回的吗?”

  时攀蟾刮了下他的鼻子,把时间调给他看:“傻小子,现在都快早上七点了。等得困了也不知道去床上睡,在这坐着多难受啊。”

  时流觞这才感到浑身酸痛得厉害,像是骨头脆了肉酥了一样,一看时间竟然坐着睡了快十个小时。

  他虽然不是觉浅的人,但也绝对不会一动不动地睡十个钟头,这对普通人来说都极其不正常更别说一个S+的哨兵。

  “我想等你回来,等着等着又感到有点累,就想着休息一下,没想到居然睡过去……”时流觞拉住哥哥的衣袖,满脸忧虑,“哥,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这会不会是变异的前兆?”

  时攀蟾笑着揉乱他的头发:“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不会的。走,跟我去实验室。”

  “去哪……诶?!”时流觞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可又因听到的内容怀疑自己是在梦游。

  实验室那比铜墙铁壁还难破的门就这样被解开了?

  “我就知道,只有你能让他敞开心扉,”时攀蟾勾住他的肩膀,半拖半拽着他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说说看,他是如何杀的江巡?”

  直觉告诉时流觞不能把在宁远山精神图景里看到的东西讲给时攀蟾,于是他选择装傻充愣:“我、我没问出来,和他又大吵了一架,为了……宁晓山的事。”

  “哦……”时攀蟾微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不到三秒钟的停顿让时流觞呼吸都放轻缓了许多。

  好在时攀蟾没有起疑,顺着他的话说道,关注点完全不在江巡之死上面:“果然,只有宁晓山才能让他失控——石榴,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两兄弟是打开实验室的钥匙吗?”

  事到如今,时流觞其实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但他还是装作懵懂地摇了摇头。

  “实验室的锁除了老爸的生物信息解锁外,只能通过里面的精神力与外面人的相互感应来打开,强行破开只会启动自毁程序。

  宁晓山是哨兵,宁远山是向导,他们二人又是兄弟。只有调动起宁远山的精神力,宁晓山在里面感应到了自然会进行回应。”

  原来宁晓山是哨兵啊,如此重要的情报他现在才知晓。时流觞觉得这好像有不太说得过去的地方:“既然是这样的话,似乎没有必要把宁远山关得那么死吧。”

  说话之间两人已来到实验室门外,门口延伸至走廊尽头站满了保镖,几乎所有的安保力量都汇集到了这里。

  时攀蟾不解答,向弟弟投去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须臾之间时流觞便领悟到了:如果不是感受到哥哥精神力波动的异样,害怕他遇到危险,宁晓山不见得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那宁晓山他还好吗?”时流觞为此感到些许不安。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时攀蟾对时流觞微微一笑,转头以威严的语气命令众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在门口好生守着。”

  “是。”

  饶是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做过各种猜想,在看见用保鲜液浸泡的一具具人体、一个个器官后,时流觞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到了。

  实验室内部的空间预估比负二层外面的其他面积加起来还要大一倍,长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

  走廊两旁全是或大或小的特制玻璃罐,小罐子里泡着心脏、肺部、眼球、手或脚等人体的各种部位,有的甚至还跟随时家兄弟的行走路径蠕动。

  大罐子里泡的则是完整的人,男女都有,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年纪最大的目测也不超过三十,而年纪最小的看起来才上小学。

  因为里面的精神力波动过于非常态,时流觞无法判断出这些人究竟是死是活。他们既像是死去了,又像只是在沉睡。

  “这些都是为我们的研究作出巨大贡献的实验者,有的人自愿进入休眠,有的人捐献遗体器官,”时攀蟾或许是因太过兴奋激动而红光满面,还高举双臂大声说话,“他们每一个人都很伟大,我由衷地钦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