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很寻常的事。”
厄霁陷入了某种纠结和困惑:“可是……”不喜欢?不希望?不应该?
见他一时不知如何表达,靳珩抢过话头:“你不喜欢?那确实不该勉强。”但他却完全不是在反思,而是挑眉问道:“但你真的不喜欢吗?”
回想起那前所未有的体验,厄霁红了脸颊:“……我喜欢。”
“那你还纠结什么?你情我愿的事情,谁还管得着了?”
厄霁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你是在教我如何叛逆,如何放肆。”
靳珩笑:“你都厌雄弑雄了,叛逆放肆还用我教?你不是一直都在这样做吗?上将,你知道我不是雄虫,所以你不需要把自己框在传统雌雄关系的束缚里。”
“这些包括但不限于,始终觉得自己是附属品,始终认为自己必须要服从我,还有动不动就下跪,以及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愿时就卑微地恳求……”
话到这里靳珩停了一下,直视厄霁的眼睛:“上将,我知道的,你不止一次用这些手段来要挟我。”
“我会心甘情愿被你要挟,是因为我喜欢你,但我更希望,以后我们能用更成熟的方式解决分歧。”靳珩的语气缓了下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其实你完全可以试着说服我,我那么喜欢你,是很容易被你说服的。”
骤然听到靳珩说自己要挟他,厄霁的脸上的血色都褪了,紧张到浑身僵直,即便听完了后面的话,紧张感却始终没有消退。
靳珩知道,毕竟他那么聪明,那样细心谨慎,怎么会没察觉出来?但靳珩没有因此而气恼,反而一直在纵容自己。
这种纵容没有让厄霁感到轻松,反而让他无从承受,他无法用语言描述此刻的心境,只觉得靳珩在所有他想得到、想不到的地方,都在变得越来越完美,完美到让他生出一种近乎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接不上话,靳珩又继续安慰他:“你看,你又急,我的重点不是责怪你,如果我真的觉得不舒服,我会当场表达出来,就比如你藏雄保会文件的时候。”
“老实说我之前也不知道出院之后该去哪里,如果那时候你尊重我的选择让我单独去第二区,我想现在我一定会觉得更加孤立无援……”
“上将,谢谢你在我想退缩的时候,没有放弃我。”
厄霁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又热又胀,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他头一次在语言表达上如此笨拙:“你说的,我会去理解,我会改……但是我可能无法达到你的理想状态,毕竟我仍旧是虫,请您不要嫌弃。”
靳珩有股小小的挫败感,说了半天怎么还是“您”啊“您”的,而且他根本不是想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改造厄霁,只是想告诉他被喜欢的人是有特权的,他完全不必这么卑微,大概自己并不是个擅长说大道理的人?
靳珩决定不纠结了,揠苗助长不可取,反正时间久了厄霁总会慢慢明白,他伸出两指戳起厄霁的唇角:“再教你一句我们那的话吧,‘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上将,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放肆,想要我不喜欢你,大概很难。”
在靳珩勤勤恳恳的不断努力下,“喜欢”这个词,终于在厄霁这里被重新定义了,原来喜欢可以不是占有,不是支配,也不是索取。
而是包容。
但厄霁又总觉得这个词分量不够,这样的情感似乎更浓烈更纯粹,也许用“爱”来表达才更贴切。
雌虫没有爱情,只有得过且过和逆来顺受,没有虫教过他这些东西,如今厄霁却在靳珩这里,无师自通了。
阴郁的情绪一扫而空,顷刻间豁然开朗,厄霁的表情终于轻松下来,他将靳珩拥住,亲吻他的眉眼:“靳珩,我的雄主,谢谢您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这不是示弱,不是卑微,是我发自内心地想要这样称呼,只有这一点,大概很难改,请您继续纵容我这样称呼,雄主。”
靳珩一时无言以对,他还现学现卖上了。
主要什么“您”啊,“主人”啊,真的像蓝星那些角色扮演的情趣游戏,被这样称呼,靳珩只是单纯地觉得很羞耻,这一部分他是绝对不会教给上将的。
话说回来,如果厄霁真的喜欢这么称呼,自己羞耻着羞耻着,应该也能慢慢习惯吧……?
靳珩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题到这里没有再继续下去,两人目光相对,自然而然地贴近,交换了一个吻。
后半夜,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靳珩原本的打算,是养精蓄锐,然后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纪铖,没想到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而且大概是因为夜里睡眠中断了一会儿的缘故,整个人也不太有精神。
但他还是跟着去了军部,相比于让他自己待在家里休息,厄霁更乐于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更何况军部也有招待雄虫条件很好的休息室,厄霁并没有反对。
这次去第一军比上次待遇好多了,再没有窃窃私语的议论和不友善的目光,厄霁手底下的那些兵都规规矩矩的,甚至不曾多看他一眼。
到了休息室靳珩忍不住问厄霁:“你教训过他们了?”
厄霁不置一词。
这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唐烈探了个脑袋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大,你已经迟到一个小时了,姓谢的说,要是没空开会可以改时间。”
靳珩知道肯定是自己起晚了耽误了时间,他可不想当那个让厄霁色令智昏的祸水,想着要劝他赶紧去忙不要担心自己,厄霁却还是那个冷面上将。
他冲着唐烈点了下头,大概因为第一军是他的主场,加上昨天晚上靳珩让他肆无忌惮,厄霁这会儿底气十足,他看向靳珩,语气直接又不容置喙:“你在这里等我,不许单独见纪铖。”
靳珩挑眉,不可否认地被这样强势的上将给帅到了,乖乖应了一声“好”,唇角都是带着笑意的。
而不熟悉他们相处模式的唐烈,也被厄霁帅到了,因为上次吃了亏,他现在对靳珩的态度是虽然不服气但是不敢惹,还是自己老大威武,连雄虫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与有荣焉地跟在厄霁身后,没走几步厄霁忽然回头看他:“你跟着做什么?”
唐烈一愣,下意识回道:“去开会啊……”
“不需要,反正你也记不住。”厄霁语气平淡,简单直接地下达了另一条命令:“你去守着休息室,尤其不许纪铖接触靳珩。”
唐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虽然他确实记不住,但以往上将都不是这么说的!上将说流程上的事情他不清楚容易吃大亏,让他能记多少就记多少。
但是现在!现在却为了个雄虫嫌弃他?!
厄霁看他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无奈开口又补了一句:“他很重要,唐烈,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唐烈当然明白厄霁这句话有多重,他也不是真的傻,从之前厄霁不要命地透支精神力寻找这只雄虫的时候起,他就已经看出来自家老大这是陷进去了,更别说见证了靳珩差点死掉的时候,厄霁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可他是厄霁啊!是虫族唯一的双S上将,是凭一己之力可以单挑魊兽裂隙,让无数军雌都羡慕崇拜的厄霁啊!
即便营造了厌雄弑主的凶名,到头来却还是无法逃开雄虫的掌控,唐烈真的觉得很无力。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臣服又能怎么样,没有雄虫的精神力抚慰,到最后也还是死路一条,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他认命地站到休息室的门口,肩背绷得笔直,却仍旧咽不下一口气,好歹也是双S上将,一个F级的哪里配!怎么配!
暗自愤懑的时候,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那只讨厌的雄虫正从上到下玩味地打量着他。
虽然不觉得看上上将的雄虫还会看上自己,但谁知道雄虫能恶劣到什么程度?万一真是这样,也能让上将看清楚这只雄虫的丑恶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