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纪铖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他冷笑:“那又怎么样?只要我想,你们迟早都是我的!”
“你不是不想,是不能。否则,你也不用现在跑到我面前来,试图说服我跟你同流合污。”
纪铖猛地站起身,神态像个受了气的孩子,死死瞪着靳珩:“我本来以为你能理解的,没想到还是说不通,你太愚蠢了!简直无趣!”它对上靳珩似是能看穿一切的视线,忍不住挑衅:“你们都会是我的,我从不失败!”
靳珩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差一点……还差一点,他就能抓住它惦记厄霁的最根本目的了。
靳珩稳住气息,轻蔑地笑:“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自以为是的东西。”
纪铖张了张口,有些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最终化作一阵浮夸的哈哈大笑:“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很期待吧?你会知道的,很快了,你应该再耐心一点。”
它欣赏着靳珩压抑愤怒的表情,终是找回了主场:“等着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
唐烈出门后,因为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程度上违反了厄霁的命令,不停地在心里找借口,反复证明自己有完全正当的理由,但不知为何,他却始终无法心安理得。
厄霁曾经说过,如果一件事让你很难放下,那是直觉在给出预警,这时候需要重新审视。
唐烈强迫自己冷静客观,回头去复盘,撇开之前的抵触情绪,渐渐捕捉到了来自纪铖的违和感。
唐烈和纪铖正面交锋的次数并不多,因为那家伙自诩S级,能够和他相提并论的只有上将,换句话说,纪铖从没把A级的自己放在眼里。
但是刚刚,唐烈没有感受到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和轻视,纪铖仍旧是讨厌的,但他不再讨厌得那么直白,反而多了些非常违和的圆滑,让唐烈觉得陌生。
他开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厄霁特地下达不让纪铖接触靳珩的命令,绝对不只是因为纪铖曾经和厄霁抢过雄主,而厄霁怕他故技重施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唐烈不敢再耽搁,立刻将情况通报给了厄霁。
而闻讯而来的厄霁,推开休息室的门,正看见纪铖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站在靳珩面前,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身体先于判断形势,直接插入两人中间,挡在靳珩面前,翅鞘在纪铖看不见的角度,隐隐震颤,蓄势待发。
纪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往后退了一步。
厄霁的问话带着精神力的压制:“你在这里做什么。”
纪铖看厄霁的眼神比看靳珩还宽容,他唇角仍旧挂着笑:“只是和靳珩阁下友好地交流了一下,不信你问他。”
厄霁目光冰冷,冷静地陈述事实:“这里是第一军,你已经不再是第二军的上将。你被降职,被审查,被限制活动范围。监察文件里条款明确,你允许的活动区域,只有训练场和宿舍区。而你,现在却站在这里。”
厄霁向前一步逼近,几乎贴上对方的警戒距离:“你只有一次解释的机会。”
纪铖完全无视了厄霁的强势和威压,它故意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特别?”
这句和前言不搭,却瞬间牵动了靳珩的情绪,他下意识站起来上前一步,看到纪铖动唇,却没能听到它具体说了什么。
因为尖锐的疼痛伴随着耳鸣,毫无预兆地在脑袋里炸开。
像是有无数细小而狂暴的力量在脑内同时翻搅,神经被粗暴地生拉硬拽,靳珩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失去了支撑,腿一软,直接往地上跪。
瘫软的身子被厄霁接住,实在是太疼了,靳珩分不出半点力气告诉厄霁自己没事,一片混乱中,他看见有另外两只虫进来控制住了纪铖,然后他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耳鸣声渐弱,头疼却没有减弱分毫,靳珩的呼吸凌乱而急促,像是溺水一般,不自觉攥紧了厄霁衣襟。
这一点细微的动作立刻引来了全部的注意力,厄霁低头确认他的状态,声音压得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你怎么样?”
靳珩本想逞强说没事,却只有力气摇头,厄霁见状不敢再耽搁:“少将纪铖,涉嫌以精神力故意伤害雄虫。即刻控制,执行关押。”
纪铖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无所谓地耸肩,还颇有些自得其乐:“上将,好心提醒你一下……”
金发碧眼的雌虫笑容灿烂:“我,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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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好难写啊……
第91章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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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霁将靳珩抱去了医务室。
然而头疼的根源并非外伤,而是长期溢散的精神力,自靳珩来到这个世界起,这个问题便一直无解。星骸利用并激化了这种疼痛,这是它示威的手段。更糟的是,目前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办法。
厄霁只能攥着靳珩汗涔涔的手,眼睁睁看着他在疼痛中煎熬。无能为力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起闻川之前的话,因为自己和靳珩的精神力匹配度极高,两人在一起时他的头疼就会有所缓解。
眼下,厄霁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抵上靳珩的额头,再一次尝试进入他的精神力海。
依然畅通无阻地进去了,只是映入眼帘的景象,比他预想中还要糟糕。
满目残垣断壁,几乎看不到一根完整的精神力丝线,那些断裂的触须零散地漂浮着,四分五裂,只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勉强证明它们仍具活性。直到此刻,厄霁才真正明白,靳珩在重伤苏醒后精神力一直不活跃的原因。
厄霁心疼地将那些断裂的触须拢在一起,深知这是靳珩滥用药物的副作用,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尽量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缠绕。
那些蔫头耷脑的小触须仿佛终于找到了依靠,微弱地活跃起来,黏着厄霁贴近,像是本能地寻找一处安全的栖息地,随后又慢慢沉寂下去。
几乎同时,靳珩紊乱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他不再那么痛苦,无意识地蹭了蹭厄霁的鼻梁,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厄霁悬着心稍稍放下,没等他问出一句“感觉怎么样”,找回声音的靳珩先开了口:“对不起……”
厄霁相信靳珩的判断,他既然给出了承诺,就不会轻易食言。厄霁只是后怕,或者说差点失去靳珩的经历让他草木皆兵,此刻他虽然面上看起来镇定,心下却早已是一团乱麻。
他摇了摇头,旁若无虫地亲吻靳珩,唇瓣微不可查地轻轻颤抖:“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我不该丢下你……”
而唐烈,早在看到靳珩被厄霁抱着、面上血色全无、整只虫都痛苦异常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次是搞砸了。
他恍然想起不久之前端了星盗老巢,将奄奄一息的靳珩救出来的时候,厄霁也是这般慌张无措。
上将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如果一定要有一只雄虫,上将自己喜欢的,总比那些一上来就强制要求绑定的好得多?
唐烈开始试着放下对靳珩的敌意,这时候也主动站出来,打断了两虫之间有点牙酸又有点心酸的气氛:“报告上将!此次是我判断失误、未能履行警戒职责,请求依军纪追责。”
他不冒头还好,事后厄霁冷静下来,未必不能理解他的动机,但现在,唐烈的行为,成了厄霁压抑情绪的宣泄出口。
靳珩伸手拉他都没拉住,厄霁站起身,看向唐烈,声音微冷:“什么判断?”
事情的经过唐烈之前已经汇报过,但他隐瞒了自己延迟上报的部分,厄霁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唐烈对上他并不凌厉的目光,感到一阵心慌,但他敢作敢当,所以一五一十地回答:“我判断纪铖接近靳珩阁下是为了勾引争宠,不会对靳珩阁下造成实质伤害。靳珩阁下也提出想要和他单独对话,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通报。”
厄霁冷静而锐利:“就算单独对话是靳珩提出的,你无法干涉,也不是你没有第一时间通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