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正隐隐地发着热。
岱钦当机立断,把人立刻重新按回到床上,又捞起被子把尚还茫然着的燕尘裹了个严实。
“燕尘哥,你有点发烧,你先躺着,我去给你买点药,吃了再睡,好吗?”
燕尘本来就是刚醒,又生了病没什么力气,在岱钦的动作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他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窝,发现确实是滚烫的,这才又愣愣地点头:“好。”
实在是与平常截然不同的乖。
岱钦看的心里痒痒的,也许是黑暗给了他勇气,他实在是很想就在此时此刻,不顾一切地压在燕尘身上,狠狠地亲他一下。
虽然也许后果会很严重,但至少他不用再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苦苦伪装了。
岱钦拼命掐了掐掌心,疼痛终于勉强唤回来了他的一部分理智。
男人又俯身掖了掖被子,这才拿了房卡出门买药。
岱钦知道燕尘发烧肯定不是因为着凉感冒,只有可能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引起的。
幸好阿龙山镇上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岱钦买了几种退烧药,又买了可以用来补充维C的泡腾片,这才重新回了旅馆。
燕尘还是乖乖地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见他回来才睁开眼。
岱钦的夜视能力很强,能很清楚地看见那对亮闪闪的,沁着水光的眼睛。
他竭力让自己忽视掉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又重新倒了杯温水,拆出一粒退烧药,一起递到燕尘面前。
从前的燕尘并不大关心自己的身体,也是因为他其实除了换季感冒之外,并不大生病,就算偶尔会发烧,也是吃片药在床上躺一天。
岱钦看着燕尘接过水杯,把药片咽下,才继续说道:“燕尘哥,一会儿喝一点维C再睡吧,好得快一点。”
燕尘当然希望自己能快点好,不然的话既要麻烦岱钦,又会拖慢他和项卓的项目进度 所以此时岱钦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得岱钦又想欺负人了。
等燕尘把岱钦泡好的橘子味道的泡腾片水喝完,退烧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他又开始困得睁不开眼。
但是燕尘刚刚被厚厚的被子裹得出了汗,实在是有些不舒服,便低声向岱钦说道:“我想去洗个脸。”
岱钦的心一下软成一片,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就像一只刚刚睡醒,迷迷糊糊准备去洗脸的小猫。
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股怜惜,便抬手捋了捋燕尘柔软白皙的后颈。
那里因为刚出了汗,正沁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触感如同温润的白玉一般。
岱钦没再多说什么,却是直接拿了旅馆浴室里提供的一次性毛巾,用温水洗净拧干,抬手托起燕尘那张他一只手就能盖住的脸,作势要帮他擦。
燕尘骤然向后躲了一下,他此时再怎么不清醒,也实在觉得这种事不应该是普通朋友之间应该做的。
更何况他向来不是很习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尤其是,在他似乎察觉到自己对岱钦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情感之后……
岱钦悬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但转瞬又恢复如常,他把毛巾递到燕尘手里,看着青年把脸和脖颈擦干净,才重新开口道:
“睡吧燕尘哥,明天等你烧退了我们再准备回去。”
燕尘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到底也没再多说什么,对着岱钦点了点头,又道了声谢,便重新钻回到床上。
等到岱钦收拾好东西回来的时候,燕尘已经睡着了,他整个人缩在厚实的被子里,单薄的身影几乎被完全盖住了,依稀能看出凸起的一小块儿。
只有那张巴掌大的脸露在外面,黑发柔顺地搭在额前,皮肤却又十分雪白,在黑暗中的对比十分深刻。
岱钦就半蹲在床头,看着那张无时无刻不让他着迷战栗的脸。
真是奇妙,原来人在面对自己的心上人的时候,只是这样看着他,看见他安稳地睡着,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
燕尘的生物钟让他依旧在第二天七点多的时候醒了过来。
几乎在他刚下床准备去烧一壶热水的时候,正和衣睡在他旁边的岱钦便醒了过来。
男人那对灰色的眸子尚还有些涣散,但第一反应依旧是伸手去燕尘的额头,那细腻的肌肤触感温凉,是正常的体温,没有再发热。
岱钦终于松了一口气。
燕尘已经从迷迷糊糊的状态彻底清醒了过来,想起昨天的事,就忍不住有些羞愤。
一来,他没有料想过从前那堆烂事对自己的影响会这么大,二来,他也从没想过会在岱钦这个刚认识一个多月的朋友面前失控。
不过经此一事,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总而言之,这一刻面对岱钦探过来的手,燕尘没有再躲开。
两人收拾好带来的行李,退了房,在隔壁的早餐店吃了点简单的早饭,就又回了警局。
又做了次简单的笔录,他们就准备返回营地了。
杨文彬和燕尘终于在岱钦期待的目光下握手告别,临走时他几乎要哭了,在燕尘和他承诺说明年一定会参加在哈尔滨举办的动物学会论坛,还会请他吃饭之后才依依不舍地放走了人。
两人在镇上又顺手买了些营地的必需生活用品,才驾车返回。
回程的路上是岱钦开车,燕尘趁着还有信号的时候抓紧回复了几条消息,等这点事也做完,他就忽然感觉到些许不自在起来。
车厢说到底还是一个狭窄又逼仄的空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连彼此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燕尘有些不知来由的紧张,搭在膝头的细白手指不时蜷缩,又过了不知多久,他才试探着开口:“小钦?”
“嗯?”岱钦只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但目光还在直视着前方看着路况。
燕尘的嘴唇嗫嚅了一下,终于轻声问道:“小钦,你会不会觉得昨天我那副样子很奇怪?”
岱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忍不住收紧了。
他向来知道燕尘是个面子很薄的人,就算是项卓开的那种无关紧要的小玩笑他都会不好意思,更何况是昨天呢?
所以为了不让他尴尬到躲着自己,岱钦一直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
但是难道他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当然不,他其实迫切地想知道燕尘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以致于让这个向来淡然温雅的人,能被刺激到如此境地。
想到这里,岱钦抿了抿唇,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燕尘的眼睛,终于说道:
“不会,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燕尘哥不愿意说,那我也不会问。”
“我只是希望,下次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还能有我陪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明后天将压一下榜单字数,大家假期快乐!
第26章
岱钦的话让原本还在思索该怎么解释的燕尘骤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最好的朋友只有项卓, 而以他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和自己说这么直白的话的。
所以这般赤诚的,沉甸甸的话语, 燕尘竟是平生第一次听见。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扑通扑通”的跳动, 一声声震耳欲聋。
燕尘垂下眼, 不再去看岱钦,但鸦羽般的睫毛却在不住震颤着, 他拼命压抑了一会儿眼中那酸胀的感觉, 终于低声说道:“谢谢。”
岱钦的手离不开方向盘,若是可以的话, 他真的好想把眼前的人搂进自己怀里好好安慰。
告诉他不管从前发生过什么事情都不重要,只要未来的事他能允许自己也一同参与进来。
剩下的一段路程两人都十分安静, 只能听见车载广播中传出来的音乐声。
岱钦开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终于又返回了营地。
燕尘的登山靴刚刚踩到脚下坚硬的土地, 一团硕大的毛茸茸的黑色生物便着急地向他扑了过来:“汪汪汪!”
不过几日没见, 希温似乎又长大了一圈儿,脑袋已经超过了燕尘的膝盖, 黑漆漆的嘴筒子拱着青年的大腿, 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