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抬起手背贴了一下温度滚烫的颈窝,只觉得如果再在燕尘面前待一会儿,自己就马上要融化了。
之前的九月,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难熬。
二十分钟后,燕尘的车终于被挪进了车间里,如果不看车标,基本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辆价值百万的豪车。
不仅浑身灰扑扑的,接近底盘的地方也溅了不少泥水,看起来就像刚刚掉进了山沟里。
岱钦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冲锋衣外套,顺手丢到了一旁呼伦的怀里,然后便揭开了引擎盖,去检查发动机。
燕尘也是这时候才看见,青年外套里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
外套甫一脱掉,便露出了平时根本无人得见的结实肌肉,腹部甚至还隐隐勾勒出了腹肌的轮廓。
不同于燕尘此前认识的男生在健身房里练出的薄肌,岱钦身上的肌肉似乎都是通过长年的体力劳动和户外运动磨炼出来的。
每一块肌理都透着矫健有力的美感,动作间小臂紧绷,露出骨与肉微微分离时绷直的线条,无端显出几分可以由旁人随意窥探的涩.气。
燕尘从没这么长时间的观察过什么人,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颊边腾地一下便漫上来了滚烫的热意。
他飞快别过头,想要遮掩一下自己的失礼,却没想到项卓偏偏在这时凑到了耳边,压低声音调笑着:
“呦,我说我们院花怎么在北京的时候收到那么多表白谁都没有答应,原来是喜欢这一款。”
“那确实没谁比得上哈。”
“……你!”
燕尘的脸好像更红了,对这种玩笑话,他面子向来薄,又不擅长对朋友发脾气,所以到最后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只是怨愤地别过头,默默地生气。
而另一边的呼伦,却也在悄悄地和岱钦说话,他一边把诊断仪递到青年手上,一边问道:
“哥,这都九月了,你真不冷啊?”
岱钦没有立刻回答,他读取完故障码便开始检查发动机和电气系统,时不时不着痕迹地瞥一眼燕尘,良久之后才冷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热。”
“……”
“行行行,算我白操心。”
但是十分钟之后,他还是没忍住,蹲在正检查胎压的岱钦身边接着问道:
“可是哥,你真没事吗?之前就算一样是这个时间……你也没像今天这样过,别真把脑子烧坏了啊。”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岱钦直起身,没再和呼伦说话,而是重新走到燕尘面前站定:
“燕先生,是刹车片老化的问题,需要换一下,除此之外我们可以附赠一套清洗保养和重新校准的业务,您看需要吗?”
身后的呼伦不禁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眼——
天神在上,他和他这表哥相处十来年,就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他这么温和地和谁说过话。
不会是脑子真的被烧坏了吧?
==========作者有话说:==========
是的,岱钦是一个健壮的男人,之后忘了
第4章
“可以的,麻烦您了。”
燕尘愣了一下才赶忙答道。
其实在此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他们两个作为外地人被捞一笔的心理准备,况且他们还需要赶路,没什么时间和精力纠缠。
“您客气,其实还有件事……冒昧问一下,两位是游客吗?”
“如果不着急的话,我建议两位可以等明天再出发。”
燕尘此时是坐在沙发上,而岱钦则是站在他面前。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原本应该压迫感十足,但燕尘却没能感到一丝一毫的不舒服。
岱钦虽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却是微微欠着身的,浓长的眼睫垂着,做足了绅士的问询姿态。
和他那极具冲击力的相貌其实不大相称。
所以燕尘总有一种不知缘由的感觉,就是面前这个男人——不应该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汽修店老板。
但这个问题他总不会真的问出口,所以听见岱钦的话,也只是眨了眨眼,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示意男人接着说下去。
再次被那双漂亮得惊人的杏仁眼睨了一下,岱钦只感觉脊背发麻,心跳好像也在这一瞬间停滞了一下。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这才竭力稳着声调说道:
“这里虽然算是赤峰,但还是城郊,最近也是很多野生动物的求偶期,可能有人偷猎,走夜路的话不太安全。”
“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们这里凑合过一夜。”
“……”
身后的呼伦此时表情是彻底绷不住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家这个小二楼还提供留宿服务呢?
燕尘没想到岱钦会这么说,下意识就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我们本来也没打算今晚继续赶路,可以在附近找个酒店的。”
闻言,岱钦那对灰色的眼眸似乎微不可查的暗了一瞬,然而下一秒,男人便礼貌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好,附近有一家连锁酒店,估计现在这个时候空房很多,我把地址推给你们。”
说着,他便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二维码之后递到了燕尘面前:
“我们加个微信吧,燕先生。”
“……别叫我先生了。”
燕尘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应该比你大不了多少,叫我名字就行。”
他低下头,在手机上同意了岱钦的好友申请。
男人的微信头像也是风景照,是秋日里一片广袤的白桦林,在湛蓝的天空下如同流金一般璀璨。
他看得专注,便没注意到面前的男人在听见自己这句话后骤然间亮起的眼睛。
岱钦抿了下唇角,给燕尘设好备注后便踌躇着开口:“我今年……二十三岁。”
闻言,燕尘仰起头,讶异地扬了下眉梢——
竟然比他预想的二十五岁还要小一些,和他带的研一学生差不多大。
还是个年轻男孩儿呢。
看见燕尘的眼神,岱钦慌了一下,赶忙有些语无伦次地补充道:
“我,我毕业了的,后来也工作过一段时间,不是很小。”
不知为何,似乎一说到这个话题,岱钦刚刚在几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从容自若便碎了个干净。
那对灰色的漂亮眸子里无端透露出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是生怕燕尘会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
燕尘怔了一下,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个微小的弧度——
果然,和他带的那两个学生一样,正是特别有自尊心,渴望证明自己的年纪。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北京,那两个小孩儿会不会受委屈。
但又不能拉着他们过来陪自己吃苦。
所以即便从此之后两人可能就只有今天这么一面之缘,燕尘也对面前的青年有了些亲切感。
他略过了刚刚那个话题,对着岱钦摇了摇手机:“看见你发的酒店链接了,多谢。”
看到燕尘似乎并不太在意自己的年纪是大是小,岱钦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失落。
不过这似乎也很正常,两人不过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关系,燕尘为什么要在意自己今年多大?
他实在是有点搞不懂自己刚才怎么突然说出那样的话。
岱钦不自觉地甩了甩头,看起来颇像某种突然抖了下毛发的小动物。
依旧有点莫名的可爱。
燕尘虽然素日里在研究院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冷淡模样,但其实只要是和他亲近的朋友家人都知道,他骨子里是个相当温柔纯善的人。
还尤其喜欢各种可爱的事物。
他在北京的公寓里甚至还专门有一个房间用来放他这么多年来到处收集的毛绒动物。
其中不乏许多限量款和私人订制,价格不菲。
所以此时,燕尘搭在膝头的细长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终于压制住了自己想要去摸岱钦头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