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岱钦见青年再没有什么要说话的意思,这才对着燕尘心事重重地点了下头,重新转过身任劳任怨地去换刹车片。
背影似乎突然变得落寞又委屈。
不过当然了,这也有可能是燕尘给男人自动加了滤镜之后产生的幻觉。
真是的……明明自己可能就是在白操心,那两个小孩儿说不定觉得没了他过得更自在。
燕尘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站起身,走向项卓去商量这两天的行程去了。
等到一系列维修和保养工作完成,也是好几个小时之后,将近傍晚的时候了。
燕尘和项卓两人被外公留下蹭了一顿晚饭,是用熬了很久的牛骨汤做汤底下的面条,还加了青菜和荷包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蒙作为牛羊肉原产地肉质更加新鲜的原因,亦或者单纯是因为他们差不多饿了整整一天。
总而言之,这几乎是燕尘活了这么多年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面条劲道,汤底鲜美,煮得十分入味,几个大男人如同风卷残云一般,不到半个小时那整整一锅面条便见了底。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燕尘和项卓两人便开着洗过之后焕然一新的越野车和岱钦兄弟俩道别了。
直到奔驰雪亮的尾灯彻底隐没在黑夜里,呼伦才终于放下了挥了许久的手。
他别过头瞥了一眼刚刚一直沉默着的岱钦,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头发,把那和他表哥一样蓬松浓密的黑发抓得更乱了:
“哥,现在人都走了,你总该和我说实话了吧。”
“我可不信你说什么你没事的鬼话。”
说到这里,呼伦便叉着腰叹了口气:“自从你满十八岁之后,每年这个时候去林子里跑几天也就没事了。”
“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过,谁和你说话你都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怎么?是不是对哪头小母鹿一见钟……哎呦!”
岱钦把自己胳膊上搭着的外套兜头扣到了呼伦脑袋上:“闭嘴吧你,我要出去跑几圈,你记得提醒外公睡前吃药。”
两人的外公名叫巴图,在鄂温克语里寓意坚毅。
他也确实人如起名,年轻的时候一直过的是游牧生活,靠自己的手艺吃饭。
常年奔忙在外,风吹日晒,难免落下来一些慢性病。
直到后来开始禁用猎.枪,还有华国少数民族帮扶政策的推行,他们一家才在城市里安定下来。
不过当然了,还是有些东西会随着血脉流淌,一代代传承下来,生生不息。
岱钦就是如此。
呼伦手忙脚乱地把头顶的外套扯下来,听见岱钦的话不禁有些错愕:“不是吧,都这个点了,你还要出去?”
“都在外面跑过两天了,火还没泄下去?”
闻言,岱钦那对灰色的眼睛沉默地看了呼伦一会儿,就在呼伦以为自己又把他惹毛了要被打一顿的时候,青年却蓦的伸出了手——
那温度滚烫的掌根贴上了呼伦被晚风吹得泛起了凉意的耳侧,把人吓了一跳。
“我去,怎么还这么烫,有四十度了吧?”
岱钦收回了手,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今天一直这样,没事,反正每次都是一个星期,忍忍就过去了。”
说到这里,他便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了蓝牙耳机戴上:“我出去跑几圈,回来还要洗个澡,你们先睡,不用等我。”
他仰头活动了一下脖颈,便抬步沿着人行道向远处走去。
按照岱钦从前的运动强度来说,至少一个半小时之后他才会回来。
徒留下呼伦皱着眉,手里还攥着岱钦的冲锋衣外套,半晌才无奈地摇摇头:“唉真是,幸好白那查1选中的不是我。”
……
燕尘和项卓两人开车到了酒店,这时候是旅游淡季,即便是全国的连锁酒店空房也非常多,但是他们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只开了一间双床房。
把随身物品在房间里放好,两人便把越野车后备箱里的实验仪器一起搬了进来。
这些都是燕尘这么多年一点点攒起来的宝贝,外人可能不知道具体价值多高,但是项卓却很清楚,这些东西对于燕尘来说可比那辆奔驰大G重要得多。
所以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总是更让人安心一些。
在路上折腾了这么久,甚至有时候为了尽快赶路都是直接睡在车里,所以即便燕尘从前住的大多都是五星级酒店的套房,现在也是心满意足。
两人轮流洗完了热水澡,便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各自的工作和回复邮件。
等折腾到将近十二点钟,燕尘终于收了电脑,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药瓶,从里面倒了片褪黑素出来,就着温水吞掉了。
等他重新拧好盖子把药瓶放回包里,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项卓靠坐在床头,正拧着眉看着他:
“阿尘,你现在又睡不好觉了吗?”
==========作者有话说:==========
1.鄂温克族神话传说中掌管狩猎的神
我们小情侣年龄差是三岁捏
下一本:《病美人的保镖是疯狗》求收藏!
表面温顺实则阴暗疯狗攻×清冷厌世但心软病弱美人受
岑钰是江都最为耀眼的商界新贵,容貌,地位和金钱,他都应有尽有。
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个病秧子,媒体偷拍到的最多的照片就是在出入医院。
但是正因如此,总有不少人会在他身上打些歪心思。
所以在第三次发现手中的酒被提前加过料之后,岑钰决心招一个贴身保镖。
经过层层筛选,他终于选中了霍峥。
一个硬朗英俊的沉默男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单膝跪到他脚边,用手帕擦净他西装裤脚上溅到的酒液。
就像是只收了爪牙的温顺狼犬,而他喜欢这种驯服的快感。
霍峥实在是很称职,开车挡酒,甚至于喂药暖床,都无一不精。
这还是岑钰第一次对一个人这般纵容亲近。
无数次耳鬓厮磨间,霍峥总是十分驯顺,能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但在岑钰目所不能及的地方,男人却在默默窥探着他的一切,手机里的定位,微型的监控,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直到事发那天,岑钰冷冷地揪着男人的衬衫领口,淡声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原本以为男人会惊慌失措,再不济,也是跪下恳求。
毕竟,自己没少让他在自己面前跪过。
却没想到,霍峥仰起头,眼睛里尽是他读不懂的痴迷和黏腻:
“阿钰,你要是想豢养一头狼,就该一直养着才是。”
他本来就是个疯子,只是为了自己的心上明珠,甘愿装成个正常人。
但是如今被发现了,那能怎么办呢,那阿钰只能这辈子都甩不掉他这头疯狗了。
第5章
关于燕尘的睡眠问题,其实项卓知道得很早。
不同于外表的冷淡,燕尘相比于他认识的其他理工科男生,性子反而要更加柔软敏感。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燕尘来研究所读研的第一年,项卓比他大四岁,严格来说算得上是他的师兄,只不过不在同一个课题组。
那天晚上他因为外出采集数据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脚踝,去校医院拿纱布和红花油。
在一楼的候诊大厅里,他见到了这个那时尚不知晓此后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青年。
倒也不算他偷窥,实在是因为当时几乎整个大厅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格外出众的清隽美人儿身上。
青年正在药房门口排队,虽然只穿着款式简单的短袖白衬衫和牛仔裤,但是在明亮的白炽灯光下,依旧漂亮得仿佛天上仙。
但恰好项卓就站在他的身后,随着青年不自觉的偏头回望,项卓一眼便看见了青年眼下薄白皮肤上的淡青色。
这点憔悴并不会有损他的容貌,但那浅淡的疲惫感依旧那么显眼,惹人动容。
项卓眼看着他在药房取了药,是两盒奥沙西泮片,一种常用的,依赖性较低的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