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现在反抗军和帝国之间的角逐,帝国和联邦之间的战争横亘百年,邻国联邦对于两边而言,是真的意义上的外敌。
反抗军的前身是帝国的特种小队,本就是在和联邦的战争中建功立业才有了声名;帝国就更不必说。
无论是谁,在这种时候不团结一致共御外侮,是要被写进历史书里,当千古罪人的。
“顾将军有什么要求呢。”江淮宴主动开口问道。
“我的要求不难,”顾臻道,“第一,暂时休战,针对联邦实时情报共享,这个要求,江主任应该不觉得过分吧。”
“可以接受。”江淮宴回答。
“第二,统一制定作战计划,确保步调一致,成立临时的领导小组,我要加入。”
江淮宴摇头:“这样效率很低,意见不统一。”
他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文件,共享给了顾臻:“这是我们商议决定的统一作战方案。”
江淮宴不可能可以替整个反抗军做决定,反抗军对此当然早有讨论和议案。
顾臻仔细审慎地看起了文件,方案写得很详细,并没有不置可否含糊其辞,可能会给自己挖坑的地方。
“联军全部交由你们统领?”顾臻看完文件,抬起头来看着江淮宴。
这样的条件实在有些太狂妄了些,即使他们现在利益一致,也相当于把帝国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可是现在前线失利的是你们,不是我们,联军交给你们统领,难道要我们跟你们一块继续吃败仗吗。”
江淮宴无所谓地看着他,谈判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谈判技巧,而是手上有多少筹码。
“而且反抗军并没有想统一整编你们的队伍,”江淮宴继续道,“我们只要求在战略上由我们来统御,并没有说要控制你们哪一只部队哪一天执行什么任务。”
“.......可以。”顾臻沉默了一会答应道,他并不是不识时务看不清局势的人。
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现在的联邦,只是暂时只是想趁乱从帝国的领土咬下来一块肉,捞到一点好处,但是如果帝国和反抗军继续狗咬狗,放任联邦侵蚀领土,那内部稳定和平的联邦,不是不能继续趁火打劫的。
何况计划书里写着,统领联军的人是祝时年。
即使抛开过去的关系,只出于人品和能力,他都信任祝时年。
相对而言,方案的剩下几条就显得无关紧要了,反抗军也做了一些让步,他们愿意采取一些更主动的方式来保家卫国,也愿意购入一些帝国的民用品作为对帝国谍报系统的犒劳。
“那就这样吧,麻烦顾先生在这里签字。”
江淮宴递过了笔,指了指签字的位置。
顾臻点了点头接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签字完字的一瞬间,江淮宴却有些走了神,没有立刻接过协议书。
他注意到顾臻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轻奢牌子的,对于他的阶级而已算得上朴素的戒指。
他有印象,那是一个世界级的轻奢潮牌,在年轻人中很流行。
那好像还是.......几年之前的限定款。
江淮宴猜到了几年之前戒指发行的时候他和谁在一起,又是谁送给他的。
他盯着那枚戒指,嫉妒一瞬间包裹了他。
发现江淮宴没有立刻接过协议书,顾臻很自然地以为他又在故意为难自己吗,他把协议书放在了桌子上,并不在意地站起了身。
“江先生,”很习惯江淮宴这样故意给人找不痛快,这次顾臻的确没怎么放在心上,语气甚至还称得上几分平静,“协议书签完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顾将军再会,”江淮宴回过神来笑了笑,语气有些挑衅,“应该要等到......过段日子,才能在这里再见到顾将军了。”
投降仪式一般在战胜方制定的地点签订,江淮宴说过段日子在这里再见到他,就是在故意恶心顾臻。
意思是等到反抗军和帝国重新开战,一定会打到他们投降为止。
互相放狠话的事情不算什么,双方媒体放过比这过分得多的,顾臻也深刻了解江淮宴其人,对此连生气的感受都很难有。
如果是十年前,甚至一年前,有人对顾臻说,你的队伍会难求一胜,最终大败而归,顾臻绝对会毫不在意地嗤笑他胡言乱语。
而对于江淮宴所说的他们会战败,现在的顾臻,却已经没有信心去反驳了。
他沉默地看了江淮宴一眼,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年少进入军部,不到二十岁就成名得志,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
他知道军队上下藏污纳垢,士兵之间霸凌,混日子的情况屡见不鲜,他有意改变,整治部下,任人唯贤,也的确把自己的亲兵队打造成了真正的精锐。
他认为帝国无罪,有罪的是人,不是国家,只要大刀阔斧地改变制度,清理沉疴,帝国就会变得更好。
但是反抗军并不这么想。
他们宁可流血,牺牲,动荡,也不愿再相信这个国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抚恤金
祝时年像往常一样到家的时候, 夜已经深了 。
他收到了谈判的结果,知道自己不久之后又该去前线了。
祝时年当然并不畏战,只是胡思乱想之后,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点.......才刚新婚就抛妻弃子之嫌。
他原本想着下班之后去给江淮宴, 听听和奶奶各自挑一件礼物的, 可是总是忙得不分昼夜的日子过了太久,他竟然忘了等到自己下班的时候, 大部分商铺早就全都已经关门了。
祝时年在心里暗自笑自己蠢, 可是也没有办法, 他也只能就这样空着手回到家里。
打开门的时候,江淮宴坐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在那里, 但是没有开声音, 只有画面变换着,发出跳跃的光。
这个时间点,奶奶和听听已经睡着很久了。
“你怎么不上床去看电视, ”祝时年小声问道,房间里也有电视机, “谈判还顺利吗,帝国来的人有没有说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
“不会,他们不敢, ”江淮宴随口应道,“在这里我能第一时间就看到你回来。”
“这个给你。”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绒布盒子,递给祝时年, 祝时年打开盒子, 发现里面是一枚漂亮的戒指。
祝时年不懂宝石,可是也认得出上面耀眼的宝石闪光, 这枚戒指,绝不会比当初在江淮宴和顾臻的订婚宴上,那枚被媒体报道说价值连城的戒指廉价。
这样的戒指也自然不可能是临时买的,江淮宴大概准备了很久,准备的时候,也从来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送出来。
他要走了,离开江淮宴很久,本想要送江淮宴礼物的他没有成功送给江淮宴什么,江淮宴却反过来送了他礼物。
祝时年有点愣住了,一下子觉得又愧疚又感动。
“这是.......对戒吗?”
“是给你一个人的,”江淮宴摇了摇头,“这种宝石可遇不可求的,想要对戒的话,我有机会再去订一对。”
江淮宴低下头,帮他把戒指戴上:“去了前线,也想着我,好不好?”
他靠得很近,祝时年没有再看戒指了,他其实很少有时间这样安静地,很近地看着江淮宴。
第一次见到江淮宴的时候,他其实就觉得江淮宴生得好看。
他想世界上怎么会有江先生这样好的人,又那样好看,又那样聪明厉害,对他又那样宽容,那样好。
祝时年凑过去乖乖地亲了亲江淮宴的侧脸,说他知道了。
江淮宴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紧接着祝时年又凑过来,认认真真地说他好喜欢,会每天都戴着。
他抓着江淮宴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江淮宴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很果断地摇了摇头。
“去睡觉吧,早点休息。”
祝时年漂亮的栗色眼睛里流露出一点委屈,他的眼尾本就微微下垂,用这样目光看着人的时候,更显得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