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江淮宴随手很轻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先去睡觉吧,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祝时年也在舍不得他吗,看着眼前的人,江淮宴有一瞬间的失神。
.......
停战谈判结束之后的第三天,祝时年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西面的前线。
从远处望去,哨所的联邦士兵看起来懒散而怠惰,如果仅凭着观察和经验,即使是祝时年,也的确完全没有办法预料到,他们会在几天之后发起突袭。
好在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如何应对了。
他们会再一次保卫自己的家乡,就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
祝时年离开之后的第二天,远在二十九区的江淮宴收到了一封意料之外的邮件。
“您的申请已获系统自动批复。因您的伴侣为反抗军成员,已为您加速处理。”
.......申请?
江淮宴愣住了,他从来都没有提交过什么申请。
他也.......没有在反抗军系统登记过的什么伴侣。
心跳一下子变得很快,他猜到了那大概是什么东西,马上继续往下翻邮件。
“如您的爱人在服役期间遭遇不测,您将正常获得抚恤金。下载结婚登记书,抚恤金具体金额及发放方式请参见附件。”
江淮宴的心脏一下子跳得更快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激动的。
太过了解祝时年了,江淮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祝时年是一个想法很传统的人,他不会为了逗自己开心而而和自己结婚。
结婚对于他而言,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要和一个人过一辈子,共担荣辱,同舟共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裕,疾病还是健康,直到被死亡分离。
祝时年这个蠢货大概在想,万一他真的遭遇不测的话,和他结婚之后的自己,至少可以拿到他战死之后的抚恤金。
祝时年这个傻子,谁要他的抚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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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二十九区以及反抗区南线不同,和联邦接壤的反抗区西部很久以来并无直接的交火。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战火纷飞,这里显得祥和不少,见祝时年亲临这里,不少士兵都露出有些惊讶的神情。
加入反抗军的年轻人,没有人不渴望着建功立业,被分派来驻守西线的时候,不少人都觉得有些苦闷。
如今有了上战场的机会,他们无不摩拳擦掌,觉得跃跃欲试。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祝时年从文件里抬起头来,说了一声请进。
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师长,姓黄,祝时年对他有印象。
“长官,我们还不加固防线吗?不是说联邦人要打过来了吗?现在的防线还是从前帝国搞的,那群人一贯偷工减料,联邦人真的打过来根本抗不了多久,也不是催您,我们也是实在着急了,大家才让我过来问问.......”
“先坐吧,”祝时年抬头看着他,平易近人地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别站着说了。”
黄师长原本有些心焦,但是看到祝时年之后,让人莫名觉得心里好像安定了下来。
“长官,我们几个师在这里驻守多年,怎么对于防线应该怎么加强我们还蛮了解的,您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把我之前发给您的方案给工程人员看一看,您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就可以动手。”
祝时年摇了摇头:“加固防线的事情,还是先不着急了。”
黄师长愣了愣,不加固防线,那联邦人打过来的时候怎么办?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祝时年,他不信自己一直崇拜的祝时年会真的向联邦屈服,就这样放弃他们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土地。
见黄师长没再说什么,祝时年低下头,在电报机上按了几下,发送了刚刚编辑好的电报。
随身带着的通讯器响了一声,黄师长拿起来,发现发件人是坐在自己对面的祝时年。
“您让我从右翼突袭?”他整个人不禁怔了怔,“可是——可是我们先发动进攻,不是违反停战协议的吗?长官,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会被经济制裁的.......”
联邦攻打他们,他们合理反击,挑起战争祸事的是联邦,他们先挑起战争,入侵别国领土的就是他们了。
反抗军毕竟根基不稳,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联邦因此大怒要和他们打到底,他们就腹背受敌了。
祝时年笑了笑:“和他们签停战协议的又不是我们。至于经济制裁,我们有跟他们建交吗,没有经济往来,哪里来的经济制裁。”
他站了起来,走到沙盘前,拿起那根指挥棒,点在那个标着红圈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一旦被拔掉,联邦在西线的整个补给系统就会瘫痪,至少耽误十天的进程,而十天,足够让反抗军做很多事,然后让他们知难而退了。
联邦很难想到他们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和帝国达成合作,如果他们反而因此畏战,选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就错失好不容易占据的先机了。
“帝国不是说我们是土匪吗,跟土匪讲得通道理,那还叫土匪吗。”
祝时年笑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看起来温柔又沉静。
反抗军的第一位执政官生着一张清秀漂亮的脸,于是当他说出“我们是土匪”的时候,不禁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割裂。
黄师长微微愣了那么一下,然后也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那就听您的。我现在去准备,打联邦的那些崽种一个措手不及。”
788年注定是反抗军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年,这是反抗军领袖由陶隽过渡到祝时年的第一年,同时也是帝国内部逐渐开始动摇的一年。
帝国政坛,鸽派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战争带来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已经到了他们无法接受的地步。
为了维系战争,税率开始飙升,劳动力也变得越来越昂贵,反抗区的人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帝国的贵族却不是这样。
他们害怕资产缩水,害怕失去安稳的生活,当然,也的确担心一旦打输了,会真的被那些暴民送上绞刑架。
他们中的很多人开始主张和平,主张给平民工作机会,让平民和贵族一样进入议会,而正在这种时候,联邦人开始蠢蠢欲动,让帝国和反抗军的关系不得不开始缓和。
788年秋,顾臻与反抗军高层进行秘密谈判,决定暂时停战,共御外敌。
11月初,祝时年趁夜命令从十六师、十五师,十七师从正面右翼两路进行包夹,打了联邦人一个措手不及。
第三天天亮的时候,战报传回了指挥部,反抗军旗开得胜,占领联邦东部一个重要的资源城市。
同一天,顾臻亲率帝国皇家海军精锐率先突袭了联邦的一个海军基地,和反抗军同步作战。
翌日联邦没有放弃原计划的海上登陆,然而因为帝国严阵以待,登陆作战效果不佳,牺牲了很多有生力量,在帝国主动撤军的情况下,才勉强成功登陆。
而在一个月之后,又因为补给线拉得太长,而被顾臻重新夺回了那片土地。
这一个月的激战让联邦萌生退意,他们只是想趁乱捞些好处,并不想真的将很多战舰,战机,和士兵的命赔在这上面。
788年十二月,在中立国的调停下,帝国,联邦,和反抗军三方在反抗区首府二十九区,共同举行停战谈判。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孩子
祝庭嘉一直都是一个很怕冷的小孩。
二十九区苦寒, 一直到他五岁多的时候,统一之后的共和国才正式开始全国供暖。
爸爸总说,冬天的第一阵北风吹过来的时候,不管裹得多厚实, 他的耳朵上都会准时长冻疮, 比天气预报还要早还要灵。
他没什么气血,只要在户外待几分钟, 就会开始手脚发凉。
可是祝庭嘉还是始终都觉得, 来到这个家的第一个冬天, 好像一点也不冷。
爸爸离开家去西线战场的那天,祝庭嘉其实醒得很早。
他听见奶奶和爸爸说, 不要叫自己了, 于是祝时年推门进来的时候, 祝庭嘉就乖乖地闭着眼睛在床上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