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64)

2026-07-09

  “可否请周总进来,我看看呕吐反应能否施针压制。”

  他家有套祖传针法,针对孕吐有一套,不一定对症,但可以一试。

  老中医轻飘飘说出了让向蓁脸色一白的话。

  他睁大眼睛盯着门扇,他知道周司骋一定会站在那后面,也听见了老中医的话。

  “不要……”

  向蓁害怕得直摇头,害怕周司骋进来,害怕银针落在身上,尖锐的针尖就像劈下来的闪电。不知为何,这个时期他有强烈的要保护自己的欲望,不想让自己受任何皮外伤。

  老中医开始洗手消毒,从针盒里拿出了银针,被管家接过去重新消毒一遍。

  门把手被拧开,周司骋走进来。

  向蓁立马闭上了眼睛。

  周司骋哄道:“蓁蓁,睁开眼睛。”

  “老公,我没病。”向蓁微微颤抖着睁开眼睫,看见周司骋的一刻,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蓁蓁没病。”周司骋揉着他的脑袋,示意老中医下针。

  向蓁把手死死藏在背后。

  周司骋:“叶沄,按住他的手。”

  叶沄只好拉出向蓁的手腕,“别害怕,不疼的,我们跌打损伤经常找中医扎两针放放血。”

  老中医在向蓁的内关穴刺下一针。

  向蓁不敢用尽全力挣扎,因为按着他的人都是爱他的人,他只能可怜巴巴着看着周司骋,希望周司骋如同天神一般将他拯救。

  越是这般想,越是渴望周司骋化身天神,胃里的反应越剧烈。

  或许早有预感,中午他没吃东西,此刻想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猛烈干呕,连头发丝都在颤抖,眼泪流了满脸。

  他隔着一层浓厚的泪水,和周司骋对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老公,周司骋眼里的痛苦没有比他少一分。

  两人的痛苦好像隔着银河,谁也不能安慰到谁。

  叶沄是第一次见到向蓁吐成这样,手上的力道松了又松,可是向蓁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放水,只是一味看着周总,好似只有周总能救他。

  老中医:“足三里穴。”

  向蓁其实感觉不到针扎的痛,更多是心理上的抗拒,他执着地看着老公,无形中与周司骋博弈。

  周司骋被妻子用惊惧祈求的目光看着,理智摇摇欲坠,愧疚早已溃坝。

  老中医:“中脘穴。”

  当发现向蓁那头他最喜欢的柔顺的金发,都因为惊惧而颤抖的时候,周司骋感到了灭顶之灾。

  “算了。”周司骋伸手捂住向蓁的眼睛。

  老中医闻言,立刻收针,看周夫人的反应,显然不配合,不配合是没效果的。

  向蓁胸膛起伏着,半晌,他睁开眼睛,周司骋已经不见。

  他倒在卧室的床上,心里很难过。

  针灸一点都不疼,他利用了周司骋的心软,他没有配合老公想的办法,他太坏了。

  成人的世界太复杂了,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怀念童年。

  向蓁想念榛子林里简单无忧的日子了。

  周司骋沉默着送老中医出去。

  老中医察觉到周总的低气压,心里暗暗叹气,位高权重的年轻人,束手无措时,也不怒自威。

  周司骋:“既然来了,就给他开个安抚惊惧的方子吧。”

  今天向蓁吓坏了。

  “行。”

  老中医琢磨了下,给向蓁开了一点孕期止吐的方子,孕妇都能吃,向蓁吃也没问题。

  晚上,管家给向蓁熬了一碗中药。

  看起来黑乎乎的,其实不太苦。

  周司骋在小葵包传来的影像里,看见向蓁一口没尝,决绝地倒进马桶里。

  手掌握成拳头,凸起的骨头用力压在实木书桌上,痛觉传导,理智归来。

  周司骋从书架上拿下儿时的《种植日记》,放轻脚步,走到了卧室前,蹲下来放在门前。

  小葵包出来捡起,转运给向蓁。

  向蓁没喝中药,喝小葵包给他偷来的一瓶酸梅汁,黑乎乎的,酸酸的,非常好喝。

  “主人主人,快看看这本书。”

  向蓁坐起来,盘着腿翻阅。

  翻开扉页。

  他看见一行遒劲有力的金色墨水字。

  “周复是我父亲传于我,守护周复是我的责任。这本种植日记是我母亲传于我,我与你一样,只是从一个爱上种向日葵的少年长成青年。”

  “人在社会关系中,存在多种身份,可否将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向日葵花友。”

  “如果不能,我们可以退回过去,比亚迪已经充满电,我在车上等你。”

  向蓁泪流满面。

  他翻开下一页,看见更加稚嫩的字体,端端正正记录着“今天向日葵发芽了”“今天向日葵长了两片叶子”……

  郑霭将向日葵与周司骋的照片洗出来做了贴画。

  向蓁看见了少年周司骋。

  他没有成年周司骋雷厉风行肃杀冷峻,是一个品学兼优无忧无虑的小孩。

  就像、就像向日葵在榛子林里那样。

  向蓁忽然明白,回不去的才是过去,他没办法回到榛子林,他没办法抛下周司骋。

  向蓁合上书,抱着种植日记,飞快地跳下床,拧开门,去寻找比亚迪。

  周司骋好似预测到他会出来,每个地方都有人指引,帮助他逃脱这个陌生的皇宫一样的别墅。

  直到他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比亚迪,向蓁停住脚步。

  啾、啾。

  比亚迪尾灯闪了两下。

  向蓁忽然犹疑起来,脑海里浮现出周司骋在天光下弹钢琴的画面。

  他忘不了。

  他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一切只是徒劳。

  他看见比亚迪里的周司骋依旧会吐,因为他忘不了。

  周司骋生来,是掌握一切的。他应该生活在这里。

  向蓁后退两步,没有勇气上前。

  他低着头,给周司骋发信息。

  [老公,没有用的。]

  [周司骋:为什么不试试呢。]

  比亚迪的远光灯亮起,将眼前照得一片白灿灿,好像是一条光明大道。

  周司骋打开车门,迈出一条长腿。

  向蓁看着他,周司骋这是打算为他放弃一辈子优渥的生活条件了吗?

  这比一掷千金冲冠一怒更高级。

  周司骋要老婆不要江山了。

  向蓁血液鼓噪起来,好想和老公接吻,然后肉与肉相贴,想和老公做,在车上也可以。

  周司骋整个身子探出车,远光灯仿佛他身后散出的太阳光辉:“老婆,我们回家。”

  向蓁死死揪住裤腿,指甲掐着腿肉。

  可是,还是身体剧烈地叫嚣着让他远离,不然就给他颜色瞧瞧。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和老公做爱,所以这次的惩罚也尤其剧烈。

  向蓁怕被周司骋看见难过,急得往回跑了,甚至罕见地踉跄了一下。

  周司骋独立风中,直到所有灯都熄灭。

  这样也不行吗?

  他还能有其他办法吗?

  有。

  良久,周司骋从车上取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

  梵昊这几天最害怕接的电话来了。

  周司骋:“你明天来接我老婆回银行上班。”

  梵昊:“和好了?”

  那边一片寂静。

  周司骋:“你知道要对他说什么。”

  梵昊:“……”他不想知道。

 

 

第42章 

  向蓁抱着周司骋的《种植日记》睡觉,假装自己是日记里被周司骋养的向日葵。

  睡前的时候想,他不要再睡这么大的床了。

  他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周妈妈从大兴安岭带回去的不是一把葵花籽,而是一株小小的向日葵,它没有遵从周而复始的生物规律,矮矮小小,被悉心娇养。

  少年周司骋在日记里写下了他的疑惑——

  [一年过去,才多长了两片叶子,根系吸收不了营养吗?]

  [今天测量高度,长了两厘米。]

  向日葵渐渐长大,少年也渐渐长大。他陪着少年读书学习,每天只能看一会儿动画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