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样,我没有跟那边的人讲特聘的事,新来的领导会给我派一些任务,做的好不好,全靠他心情。”池枝越喝了一口水。
“啊?什么神人领导。”吴琼说,“对一些中年男人的刻板印象增加了。”
池枝越问:“我当你们领导那会也是这样的吗。”
吴琼说:“别怀疑,你比他讲道理多了。”
这是真话,池枝越最开始当他们领导的那些年,福利是真的很好,时不时会带他们出去旅游一番,有一次还去了意大利。
所以当池枝越说要退位只保留股份,准备去别的公司当特聘顾问的时候,大家都特别震惊,好多人都想挽留他。
今日他骤然到访,整个办公区的工作效率都肉眼可见地提速。
两人又聊了一会公司的事情,池枝越的半杯水也喝完了,问吴琼:“今年年假你准备去哪里玩?”
“先回趟老家吧,我妈让我回去祭祖。”吴琼说。
“你老家在哪?”池枝越问。
“香秧。”吴琼语气淡淡,“我对那边也没那么熟,记忆就停在十几年前我们老家出的那个报纸上。”
池枝越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报纸?你们老家还自己印报纸?”
“什么啊,”吴琼笑了笑,“以前我老家有个神童,上了好几次报纸。因为那是我们老家少有上新闻的事儿,哪怕我是隔壁村的,他们也用大喇叭讲这个事,我感觉等我80多岁了,我都能记得这事。”
池枝越听明白了,恍然大悟:“那神童后来怎么样了?”
“没了音讯。”吴琼屈指算了算年月,“按年纪推算,神童该读初中了,很可能发现自己后面跟不上,变普通人了。”
神童成伤仲永的事屡见不鲜,这些都是茶余饭后的闲谈内容,池枝越不怎么在意,又聊了些之前遇到的事故。
正好吴琼的实习生过来喊吴琼回去,吴琼叹了一口气,站起身:“那我就不招待你了,这里反正跟你家一样,你自便吧。”
“今天过来也就是找你们聊聊。”池枝越看了眼手表,“等5点多了,我要去接我妹妹,还有四十分钟。”
“你妹妹啊,上高二了吧,”吴琼想起许梦桦的样子,当时脸又圆润又可爱,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了。“她之前还来我们这里玩过呢,大家老爱逗她了,还急哭了好几次。”
池枝越说,“那丫头现在可不容易哭了,有可能惹别人哭。”
“哈哈哈哈,女大十八变嘛。”吴琼笑道,从抽屉里拿出好看的香水瓶,“帮我把这个给她吧,她不是一直在好友圈嚎这个牌子吗?就说她吴姐给的见面礼。”
池枝越了然,不用想也知道,许梦桦收到这份礼物,肯定第一时间就去用了。
事实证明,果真如此。
五点半,池枝越在校门口等许梦桦,许梦桦率先注意到他手里的袋子。
听说是吴琼买的香水,眼睛都亮了,立马取出来对自己的手腕喷了一下。
清冷玫瑰混着淡淡鼠尾草的气息缓缓散开,味道雅致不刺鼻。
不难闻,但池枝越更喜欢骆野身上的气味。
那不是昂贵的香水味,一种淡淡的。如浓重的春夜时分经过花田,清风徐来,落下的那一点星辉。
就像现在这样……
念头戛然而止。
池枝越猛地转身,骆野果真站在他旁边。
骆野扎了高一点的狼尾辫,穿了件宽松黑色棉外套,白色内搭,工装黑裤配白鞋,潇洒地拍了下池枝越的肩膀:“嘿,现在才看见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池枝越的目光牢牢锁住他。
“早就到了。”骆野抬手朝着许梦桦挥了挥,语气熟稔,“好久不见啦,梦桦。”
高兴的事一件接一件,许梦桦笑得嘴巴都咧耳朵后头了:“骆野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芃芃啊,”骆野说,“他说今天你们因为开了个班会,走读六点才能走。”
许梦桦“啊”了一声,突然手指撑着下巴,嘀咕起来,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笑容舒展。一会儿说不可能,一会说不会吧。
看着像有精神病似的。
池枝越赶紧叫停:“怎么了?有话就说。”
许梦桦攥紧衣角,偷偷瞥了一眼骆野,不敢高声言语。
池枝越微微俯身,凑近聆听,原本温和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骆野疑惑地看着兄妹俩:“怎么了?”
许梦桦怯怯躲到池枝越身后,攥着他的衣角领。
池枝越表情凝重地盯着骆野,一字一句,缓缓说:“他们今天确实是六点放学,但……骆芃三点半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爱上之前:
池:我吃你的xx……
野:啊啊啊啊啊啊我真要狂飙了!!
爱上之后:
池:我想吃xx了。
野:几点
——
骆芃宝宝的故事来了[爆哭]这段纸巾准备。
芃芃攻略进度15%
——
这本就是我比较喜欢的:如果我失忆了,拿我每天都对你一见钟情。
而不是失忆后成为打骂对象的烂黄瓜。大家一定要喜欢本身就很好的人哦!
第42章 久如暗室
要说近来骆芃的反常,其实处处都是预兆。
平日里,骆野剪完视频,随口唤声“芃芃~”,骆芃总会像个小尾巴,立刻扒着门框探出头,乖巧询问要不要帮忙。
可周一那晚,同样的呼唤落下,房间里却一片死寂。骆野走出房门才看见,骆芃正独自倚在阳台边缘怔怔发呆。
寒意刺骨的冬夜里,骆芃单薄裹着一身睡衣,攥着他的小手表,放空地望向远处。
连骆野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直到骆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骆芃才猛地一颤,慌忙回过头:“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了。”骆野问。
骆芃攥紧手表,浅淡地说:“我就是……看一下风景。”
骆野顺着他的目光远眺,城市夜色灰蒙蒙一片,街边零碎的灯火浑浊黯淡,比起朝华山那晚澄澈浩瀚的星河,未免太过逊色。
他来回打量,看不出半分特别:“今晚平平无奇,有什么好看的?”
骆芃:“这里很安静。”
骆野:“都九点半了,再不安静就是扰民了。”
相比别人的吵不吵,骆野更关心弟弟会不会感冒,推着骆芃走进客厅,找了薄毯给他盖上:“好了,你小心别感冒了。”
骆芃沉默不语,乖乖被送回了卧室。
次日清晨,骆芃照常收拾东西去上学。关门的瞬间,他忽然回头,深深看了骆野一眼。
骆野当时还以为骆芃是不想上课,没想到是离家出走?
现在想来,这是早有预兆地一次离开。
明明察觉到弟弟连日低落敏感,却没有细细追问、好好安抚,就那样放任他独自出门。骆野开始懊悔。
以往骆芃无论去哪,都会提前报备,出门必定打电话说明去向。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消息,没有联系……
很有可能不是忘了,而是不能。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骆野脑海——
那个疯老头子找来了?!
脑袋闪过那个人的背影,骆野感觉心口骤然一空,阵阵眩晕袭来,酸水漫上喉咙。
他猛地俯身,攥紧衣襟,克制不住浑身发抖,耳朵也蹦了出来,几乎贴着头耷拉成了飞机耳。
要不是池枝越及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他早已踉跄摔进路边的共享单车。
骆野虚弱地靠在池枝越肩头,想要拿出手机,指尖抖得厉害,根本无法动作。
他只能凑向池枝越的耳边,低声地恳求:“池枝越……你帮我拿一下手机。”
池枝越掏出他的手机,耐心地安抚:“先打电话问问,确认骆芃平安无事,一切都还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