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317)

2026-07-16

  “就这么走!是悬崖也得给老子一头扎进去,然后自己爬上来!”

  “我们都是跟着你的人。”

  “明白不明白!”

  牧随川第一次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可迷茫的心境只冒出了头,他都没来得及品鉴是何种滋味,就被周复用蛮力不讲道理般拉了出来。

 

 

第233章 弹珠(六)

  有人出生罗马,有人生来牛马。

  这话果然不无道理。

  牧随川作为SWing战队的一把手、资本主义的好苗子,深谙PUA之道,比如当教练这事儿原本陈山是一百个不乐意,结果在他的授意下,周复搁饭局上眼一眨嗓一吊,嚎上几句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没等人主动提,陈山自己先点头同意了。

  后悔。

  就是很后悔。

  陈教练如鲠在喉。

  牧随川看出他的骑虎难下,主动给他台阶,又表示作为回报,车模店的分红可以再让两个点。

  可是……

  “我是见钱眼开的人吗我!”

  为了钱还能把自己卖了?!

  牧随川挑眉:“你不是?”

  好吧还真是。

  在不触碰红线的前提下,道德算什么?谁能为了道德拒绝钱呢!

  陈山咬牙,“才两个?”

  牧随川好笑道:“你想要多少?”

  “……起码五个吧。”

  他摸着良心说。

  好消息:有教练了。

  坏消息:陈山当的。

  不过经过周复这一番敲打,牧随川自信心燃起来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拟定训练计划,甚至提前约好了训练赛,周全到陈山都没话说。

  但膨胀过头也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

  队内交流越频繁,暴露出的毛病就越多。SWing的选手们时常因为局内安排出现分歧,特别是陈山和牧随川,可把Janus妈妈急坏了。

  牧随川说:“大狙前压打破点。”

  陈山说:“回子你断后看尾巴。”

  牧随川说:“周复和我去刀人。”

  陈山说:“全员架枪等对面漏。”

  牧随川:?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斜坡交战,地势险峻,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敌我双方都被卡在中路连接口,既如此……主动权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打牵制,不用守。”

  “我开车撞上去收人头。”

  “……收人头?你搞笑?开个山地车转两圈人都没找到,枪法挺好,可惜瞪俩眼珠子当电灯泡。”

  你礼貌吗陈教?

  一场主办方赛前临时组的八队FPP混战友谊赛,硬生生被SWing玩成了你死我活的solo。

  牧随川坚持“三一战论”,这种玩法通常将团队分成两个战场,其中三人保持阵型前往战略点,狙击手则在最远侧拉枪线封烟打掩护。

  是个妙计,可陈教练考虑得更多,他担心队形一散,被对手切割分离开,很难集中火力冲出包围圈。

  主动出击还是按兵不动?

  无解的难题。

  比赛已经胜利,SWing积分第一。复盘时两人不知怎么偏就拗上了劲儿,非要争个输赢高低。

  高洄左劝右劝劝不动,犟种们油盐不进,最后陈山轻飘飘地瞥了牧随川一眼,一句话把对方打回了原型:“你是SWing的狙击手?”

  “……”

  世界安静。

  此番闹剧持续到半决赛当天,对手狼牙战队据说是新晋“黑马”。

  SWing轻装上阵,到了现场,观众多半是之前淘汰的队伍,倒不是有多真心实意,就是免费看热闹。

  嘛,热闹确实好看。

  确定对面开透的刹那,牧随川手指先大脑一步有了动作,键盘连敲三下,在公屏发布了实时位置。

  陈山惊呆,“牧随川你……”

  “抽筋,手滑了。”

  屁,他就是故意的!

  牧随川向队友们狡辩完毕,勾唇一笑,“回子把狙借我玩玩。”

  单B三A,赛前随便练的“三一战论”居然歪打正着派上了用场。

  牧随川在公屏张狂至极,明牌说自己在B,看似无理取闹的话语却字字珠玑,狠狠踩在对手的痛点之上。

  兵行险招,胜在奇谋。

  狼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外界有关他们的传闻真真假假,什么连胜全靠科技,走后门被内定……牧随川听着耳麦里传来的“Head shot”,心说难道这就是“郑骁pro max”吗?接着稳拿四杀。

  SWing闯进了总决赛。

  普天同庆。

  至于半决赛,讲真牧随川自己也记不清,他只记得那天逼装得很爽,场热得很炸,瓜吃得很撑——

  因为狼牙队长偷鸡不成蚀把米,队员临阵反水,把他曾经假赛、赌赛和洗钱的大瓜全抖了出来。

  炸裂、涌动、再燃爆。

  现场混乱极了!

  毕竟谁也没想到,好好的比赛怎么眨眼变成了聚众斗殴……

  网吧被堵得水泄不通。

  SWing原本计划在警察叔叔到来前果断开溜,这时不知从哪窜出个头戴兜帽的小鬼,牧随川一个不留神被他绊了一跤,写着“奖金三千元”的泡沫板失手掉在地上,被群情激愤的热心市民们踩了个稀巴烂。看着碾成渣渣的纸片,牧随川心痛一秒钟,然后不带丝毫留恋,转身收了网吧老板的转账,临了还顺走了老板儿子手中那颗最漂亮的玻璃弹珠。

  半决赛看似完胜实际险胜,个中曲折不足为外人道也。

  陈山觉得牧随川做事没有分寸不计后果,挑衅行为过于幼稚,solo输了就退赛,万一真输了怎么办?把整个SWing赔进去?得不偿失。

  牧随川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能抓得住时机。他认为与其一直担惊受怕,不如选择主动——他就是吃准了狼牙一点就着的性子。

  此事SWing争论到进局子的人喜提“二进宫”,都没得出解决方案。

  期间陈山打理战队当爹又当妈,周复跟牧随川一条心,高洄力争做到既不鼎力支持也不助纣为虐,而小队长心想,比起自己,Janus大概才是真心喜欢这种“鸡飞狗跳”的生活。

  夏日,傍晚,江水泛着橘色。

  站在A市跨江大桥向下俯瞰,有人点亮孔明灯,白光惊扰了过路鸟群,撞掉在水面,拖出细长的水痕。

  陈山一直在数落牧随川,牧随川好脾气地应着,偶尔回一句嘴。

  几个人沿着江头走到江尾,要下桥了,牧随川才开口提醒陈山省点力气,一会儿还要出去搓一顿。

  天色完全黑透。

  江水照人。

  桥底突然冒出几个光点,隔一会儿晃两下,移动得很慢。

  它们飘荡在江中,又好像即将沉入江底,始终没往岸边靠。牧随川的注意力被那几个光点牢牢吸引,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放轻,静默之际,周复猛然大叫:“哎哟我操!”

  “有人要跳江——”

  “可能只是夜跑。”

  牧随川按住了周复扬起的胳膊。

  高洄点头,“夜泳也有可能吧,这边不是说有很多夜泳的吗?”

  “这哪像夜泳啊!”周复想起电视上杀人抛尸伪造成夜泳的新闻,打了个寒颤。再定睛一看,什么夜跑夜泳,那下面分明站着个穿黑衣的人!那人带了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桥上的灯照不到下面,只能借江影依稀分辨,年纪应该不大,十三四?个子也不高,顶多一米七……

  初中生?还是高中生?

  这么晚,这么黑,桥底又这么危险,他为什么要在那儿——

  “站住。”

  “牧随川,站住!”

  牧随川半个身子刚转过去,江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陈山站在他身后,声音冷的听不出情绪,“你想死我不拦着你,别拉兄弟们陪葬。”

  在确定江底的情况之前,贸然做出什么举动,不叫勇敢,叫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