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江少爷的印象里,他们还没熟到能够坦诚相见的地步。牧随川松了口,他如蒙大赦,立刻脱了鞋,跑到通铺最里面打算合衣而睡。
然而,等他再次抬头,那人竟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把上衣脱掉了!
感官控制再次失灵,江惹思绪翻飞,压根儿移不动眼睛。于是当牧随川看过来时,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好看吗。”
“好看。”
他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不不,不是,不好……啊,也不是……”
那人笑出了声。
“……”江惹咬牙,“别笑了……”
“大点声,听不见。”
“……不许笑!”少年郁闷地抿着嘴角,声音甚至还带了点恼羞成怒。
牧随川深觉自己要是再敢笑一声,这小孩能直接给他上演一出当场自闭。
“不笑,不笑。”他强压着语调。
夜入四更。
江惹许是面子丢光了,没好意思再说话,面朝里侧背对着牧队长。
这种姿势很没有安全感。
就像赤身裸体似的,种种疯狂、羞耻,甚至卑劣的欲望疯狂啃食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所适从,更无处遁形。
几番挣扎后,他轻手轻脚转身。
牧随川早已躺在他的身边,面朝外侧,似乎已经进入了深睡眠。
江惹入目是那人宽阔精壮的背部,肌肉纹理紧实,线条清晰……
晃神间,他想伸出手去碰触。
指尖顺着脊骨一路向下,传来肌肤平实的触感。到腰线时,少年的心跳不可避免地漏拍了一瞬。
他触电般松手,不敢放开呼吸,莫名的口干让他忍不住探出舌尖舔了舔唇,刹那间心火燎原。
牧随川在他碰的第一下就睁开了眼睛。他耐心等身后的动静消失不见,才缓缓说道:“睡不着?”
江惹声音都在抖,“……抱歉,队长,我吵醒你了。”
“失眠?”
不是失眠。
但他装得很好,“……嗯。”
“明天要彻查。”理由天衣无缝。
牧随川没有拆穿他,依旧侧身躺着,“俱乐部下狠手,弄不清楚不会完,上网谨言慎行,等风口过去。”
“哦。”江惹摸着自己的脸,想要快速降温,“我知道,有内鬼。”
牧随川笑了,“知道就把心揣在肚子里,查不到你头上。”
“那有人会走吗?”
“谁知道呢,也许吧。”
江惹抱紧外套,整张脸埋了进去。
不一会儿,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牧随川按了按太阳穴,转过身来。
少年攥着外套袖口,乖巧地闭着眼睛。他凑近了瞧,不免再次感叹这张脸真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那种好看。
“队长……”
听到声音,牧随川愣了下。
“江惹?”
“嗯……”
“喏喏?”
“别……笑……”
原来是梦话啊。
牧随川笑自己色令智昏。
他拽了拽少年攥着的衣服,拽半天拽不动,只好将就着把人裹了裹。接着将被子平铺开,几乎全部搭在了身侧。
有风吹过。
窗台的酒瓶倒了一个。
叮——
牧随川不禁想起,虽然自己之前把“Whisky”随口胡扯成了“山楂酒”,但记忆中他好像真喝过这东西。
入口倒牙酸,而后回甘甜。
以后给这小孩带瓶尝尝?
他应该会喜欢。
窗沿儿放的彩色蜡烛早已燃尽,楼下汽油发电机传出“嗡嗡”的响声。
时间就像头顶那台沾了灰的旧风扇,越转越慢、越转越慢……
今夜不说晚安,他们肩靠着肩,在梦里听扇叶呢喃。
——卷一·山楂酒·完——
第47章 江小兔的秘密·节选2
日记信|2022.05.06
日记先生台鉴:
不期复见,展信舒颜。
我心中仍有万千思绪想要向您倾诉,但近日被琐事烦恼,唯恐怠慢,不敢仓促下笔,索性就如从前罢。
今日关键词“忙碌”。
此忙有其四:
1.接到了Dreamy。
2.被她扑倒,伤到手腕。
2.1悄悄吐槽:Dreamy不是酷女孩,是总爱调皮捣蛋的酷女孩。TT。
2.1.1万幸,伤的是左手。如果是右手,那今晚恐怕不能和您如约相见了。
3.去医院。
3.1记录一次并不甜蜜的牵手。他帮我涂药,我怕疼,但他牵着我,我不敢挣开。天知道我有多么希望痛觉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停止工作。不过,我好像……掐了他?我真的,掐了他,
好吧,我承认,初次牵手让我无法冷静,我现在的语言逻辑非常混乱。
4.伤到手腕因祸得福。我很开心。他带我一起直播,他说他是我的左手。
4.1补充:绷带是换药时他重新缠的。冰敷了,他的手好热,
对不起日记先生,给您带来不好的交流体验我很抱歉。请您收下我真诚的歉意,期待下次再见面时,我们能够愉快地交谈。
知名不具
日记信|2022.05.07
日记先生台鉴:
入夏顿暑,希自珍卫。
与您交谈之前,我需要自省,我不该忙里偷闲,在复盘结束后匆忙写下这段文字。
迫于无奈,今日比之昨日更加忙碌。下午与韩国IM战队的训练赛虽然我没能有幸参与,但陈哥允许我旁听,还询问了我的想法。
不谈恩怨,想要达到Drkin那样的洞察力,我大概需要再练两年。
他的临场反应和对局判断,以及他对狙击手的定位,都让我不可避免地认为,他是个被职业耽误的心理学家。
我希望能与他在OGI碰面。
说到复盘,刚刚牧队有被陈哥训斥。陈哥说报点数值必须精确,差0.01也不行,牧队沉默了很久。
日记先生,请您原谅我的失礼与鲁莽,我想您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心情。
去年OGC八强赛,网上说就是因为他的一刀,才导致DMG在最有希望的一年打了白工,导致诚哥退居二线,七年职业生涯无世冠。
我能理解矛盾爆发时总要有人充当发泄口,但我并不认为这是正确的。
那场对局的细节早已刻进我的脑海,我清楚地记得,他所处的夹角地形限制身位,无法正面对枪。
他只剩三发子弹,而对面狙击手有62滴血,还有47点护甲值。如果按照AK最高基础伤害来计算,一枪36.33,即便三枪全中,伤害也只有108.99。
日记先生,我想,也许差的那0.01,就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鸿沟吧。
怎样用十秒去赢一场必输的死局,换做是我,我可能已经不知所措了。
每个时代都有引领潮流的人,他们美妙、鲜活、特立独行——
Meer和他们一样。
丢火封走位,第一枪把人逼进集装箱后,第二枪打中脚踝,降低对手移速,扔枪的瞬间起跳切重刀。
他输了。
可我为什么会这样难过。
为什么呢。
知名不具
日记信|2022.05.14
日记先生台鉴:
久违芝宇,时切葭思。
“Sometimes I get up early and even my soul is wet . ”
我心向日出。
知名不具
日记信|2022.05.20
日记先生台鉴:
睽违日久,拳念殊殷。
上次因天台会面没能与您愉快相谈,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我仍然记得那天我心怦然的日出,于是冒昧、忐忑地引用了巴勃罗·聂鲁达的诗句。
“有时我在清晨醒来,我的灵魂甚至还是湿的。”
只不过意料之外,和您再见面竟是五天后。此时正值夜晚,孤月高悬,而我在卧室里句句剖白。
我们输掉了与IM的比赛,队内语音被不明人士泄漏,经过剪辑合成发到论坛,舆论危机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