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火焚身(25)

2026-07-19

  脖子立刻被男孩的手臂箍住了。

  “不,不讨厌吗?”男孩发着抖,抽泣着问。

  没法实话实说,他只好用行动掩盖自己的谎言,把哭个不停的男孩从床上抱了起来。

  “啵”。

  然后眼尾就被亲了一下。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男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哥哥不讨厌我的话,为什么不可以谈恋爱呢?为什么不可以做我男朋友呢?我好想和哥哥谈恋爱。”

  神经又在被电流击打,不是低频的,像有十万伏特,走到门前时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沉胤伸手撑住墙壁,看着怀里的男孩。

  像是洞穴生物般的黑眸紧盯着他,像是要在他颅骨上挖个洞钻进他的脑子里似的。

  腕表又在报警,刺激源创造了数据新高——胜过了上午那次,这效果强烈到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显然是因为太过厌恶,沉胤很庆幸自己感受不到。为了使心率恢复正常,他不得不用手遮住了那双黑眸:“我比你大13岁,并不合适。”

  “我就喜欢年纪大的。”男孩睫毛在他手心颤了颤,抓下了他捂着他眼睛的手,眼泪汪汪地盯着他,“我早就说了,我喜欢哥哥。”

  这竟然不是一句假话。

  虽然一开始是,但此刻竟不是了。

  沉胤观察着男孩的瞳孔,得出了这个不在他意料之中的结论,

  “等你夏校毕业我再考虑。”

  他应付道,抱着男孩走出了医务室。

  被问题学生骚扰过的经验告诉他继续拒绝只会引发小孩子的征服欲,他们会像试图通关游戏一样死缠烂打,设立一个期限作为缓兵之计或许才是明智的。

  夏校毕业?那还有两个月呢!沉野默默握紧拳头。既然并不是为了报复的话,那这么对他肯定就是喜欢了,但不答应肯定是对他还不够上头的缘故,要再加把火,让这个老房子快点为他轰轰烈烈地烧起来才行。

  该怎么做呢?

  主动去爬床吗?

  他舔了舔肿胀的腮帮子,这么琢磨着。那样做的话,沉胤该不会把他从床上赶下去吧?

 

 

第12章 爬床行动

  “哥哥其实也喜欢我对吧?”他蹭了蹭男人的颈窝,嗅了嗅对方发间幽香,就被男人的大手握住了后颈,迫使他的脸扭向另一个方向。

  “这里是你的学校,沉野。”男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声提醒,“操场上还有人。”

  循着打球的声音,沉野转眸一看,操场上果然还有几个人,而且都是兄弟会成员,都认识他,这会脸都齐刷刷地朝着他的方向,看着他和沉胤。

  “看什么看?”沉野没好气地呵斥,“打你们的球!”

  沉胤加快了脚步,一路抱他上了车,关门前还不忘给他扣好了安全带。沉野对此十分满意。

  “呱呱,我牙疼。”指了指自己肿胀的腮帮子,他扭过头,张开嘴给驾驶座上的男人看。

  沉胤点开了车载显示器,拨出了一个号码。

  “对,是我,Eon,不知道可否麻烦您给我安排一个急诊号?不,不是我,是家里的小孩。”

  一想到牙医,本来就疼得不行的牙齿更疼了,沉野拿出口袋里的止疼药,刚想扔进嘴里,就被沉胤扣住了手腕。

  “给我看看。”沉胤翻开他的手心,把那个蓝色小药片捡起来打量了一眼,就眼神一寒,将它扔到了窗外。

  “喂!你扔什么!我疼!”

  沉胤按下车锁:“那是奥施康定,有很强的成瘾性,是严格限制使用的药物。”

  沉野愣了愣:“不会吧,能进到学校里,肯定通过了严格的审核啊。”

  “生活在美国,你得清楚这个国家一切都是资本说了算,药监局也是。”

  好像什么都懂似的,老学究。

  沉野捂着腮帮子,撅起嘴,不打算跟对方继续争辩,把脸扭向窗外,却不经意瞥见不远处街边三五成群的“丧尸”。

  下意识地打开浏览器搜了搜奥施康定,读了几篇相关新闻,他不由感到头皮发麻。

  好吧,懂得多还是有点好处的。

  将沉野送进牙科诊所,沉胤回到车中,翻出了一个他并不想再次联系的号码,按下了通讯。

  “理查警官,你们今天应该去过了约瑟公学吧?”沉胤捻了捻从袖子里取出来的蓝色小药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学校的医务室在违规使用奥施康定。据我所知,这种打了黑标的止痛药,是难以忍受疼痛的癌症病人才被允许服用的,校医给学生违规发放,我认为这应该在你们监管范围内。至于是校方的疏忽,还是存在别的可能性,就需要你们来判断了。”

  结束掉通讯,沉胤点开了他的卫星APP,能接受外星讯号的深空探测器此刻一片寂静。盯着屏幕上卫星拍摄到的月相变化,他静静等待着。

  很快,在月掩星现象发生的同时,某种不明意义的吟唱声从卫星APP里传了出来。

  他取出口袋里的钢笔,将吟唱声以元辅音的形式记录了下来。和以前一样,是同一句话。

  这是一句拉丁文,但要倒着读,才能勉强拼凑出几个完整的单词。

  “Duodecim claves, in cincinno zodiaci.”

  十二把钥匙,在黄道之锁中。

  每桩命案都发生这串神秘的低吟与“月掩星”现象发生的当天。

  三桩凶杀案的死者的尸体都被发现在并非荒无人烟的地方,哪怕是最新一桩的游乐园也经常有流浪汉出没,如果这些地方是发生命案的第一现场的话,凶手能够顺利不被发现的作案,原因很有可能与这些死者当时正处在毒瘾发作期间丧失了意识有关。

  所以并非偶然。

  沉野拿到奥施康定,不是校方的疏忽。

  这串低语就像是死亡预告。

  他的刺激源不幸成为了那个杀手的下一个目标。

  选择他身边的人,就更能证明他的猜测——凶手屠杀这些孩子,是冲着他这个当年唯一的幸存者来的。

  “呱呱!”一只青蛙般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男孩拉开车门,拿冰块捂着腮帮子坐了上来,吸了吸口水冲他嚷嚷,“呱呱,哇呃次比萨。”

  他盯着男孩看了两秒,才在他口齿不清的比划中明白他是在说肚子饿了。

  但刚补完牙要过至少两小时才能进食,他给男孩扣上了安全带,没理会他吵着要去吃披萨的无理要求,开往了回家的路。

  快到家时,在他耳边吵闹了一路的男孩似乎终于因为精疲力竭而睡着了,于是他又只好把他抱下车去——虽然有可能又是装的,但以伤势来说小匹诺曹实际上确实也很难自己走路,于是他也懒得计较,在佣人们神色闪烁的窥视间将男孩抱上了楼。

  佣人们当然会觉得十分诡异,他自己也觉得这种情况诡异至极,因为现在他和沉野这样不像兄弟,也不像恋人......他简直像在扮演一个爸爸的角色。

  尤其是现在因为小匹诺曹口齿不清,喊他时真的很像在喊爸爸。

  但也许当监护人就是如此。

  看在实验的份上,爸爸就爸爸吧。

  沉哲雄显然不是一个尽职的父亲,否则这孩子不会变成一个小野人、小匹诺曹和混世小魔王。

  快到二楼走廊尽头时,怀里的男孩打了个哈欠,好像刚刚醒来一样,又搂住了他的脖子,冲他撒娇:“呱呱,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昨晚我噩梦了。”

  沉胤扫了一眼腕表上跳出的数值,脚步顿了顿。

  夜里把刺激源放在身边,兴许能刺激得他梦见更多有关那段失去的记忆的线索来。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但还是算了。

  只是当监护人的话,同床共枕还是太越界了。

  小匹诺曹半夜一定不会安分的。

  而就生理功能来说,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不可以。”他把男孩抱放到了床上,拒绝道。

  “你刚才犹豫了。”

  “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