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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胡思乱想,陆惊澜骤然回神。
收回手,陆惊澜紧紧闭上眼,开始念刚才学会的清心诀。
日子如水,平静流淌着,接下来几天,虞影每日都会和陆惊澜一起来到竹林。
陆惊澜练剑,虞影坐在旁边观看,偶尔出声提点两句。
成蹊堂教给所有弟子相同的内容,好处是对弟子们一视同仁,公平公正。缺点却也很明显,弟子众多,夫子们水平有限,很难做到因材施教。
柳青岩身负掌门职责,日理万机,应当暂且还没有单独教导过陆惊澜。
陆惊澜练习的是神霄宗基本的流水剑法,他的动作完美复刻了书本上的要点。
但并不完全适合他。
“过来。”
一个动作结束之后,虞影朝陆惊澜招了招手。
陆惊澜鬓边沾染了温热的汗意,走过来,被虞影握住了手。
“给我。”虞影提醒。
陆惊澜这才后知后觉,他是要自己手上的剑。
如同被烫到般,陆惊澜松开了剑柄。
走到空地中央,虞影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紧握剑柄,阖上双眼,静立不动,似乎在感受着手中初次使用的兵器。
随后,虞影动了起来,出手利落,带起一阵秋风。
这是陆惊澜第一次见到虞影舞剑。
平日里懒懒散散,好似随时都要睡着的人,在拿到剑的瞬间,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劲瘦的腰身承载、衔接着每个动作,行云流水。
不知是否是错觉,陆惊*澜仿佛从这人的动作之中看见了漫天飞雪,紧接着又是朔风凛冽,掀起片片雪花。
最后一式结束,收剑。
虞影回首,瞧见紧盯着自己的陆惊澜,莞尔,“如何,记住了吗?”
陆惊澜回神,颔首,“嗯。”
“流水剑法虽好,但并不适合所有人。”虞影把剑还给他,“我刚才的动作是在流水剑法的基础上,做了些许改动,会更适合你的冰灵根。”
其实陆惊澜有很多事想问虞影。
比如他到底是何来历,明明没有修为,为何会对修炼之事有如此精妙独到的见解?
甚至陆惊澜本应对虞影教给自己的东西有所质疑,或起码问问自己的师父。毕竟修炼之人若是练错了功法、走岔了路子,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最终,陆惊澜什么也没有问,接过剑,听话地点头。
“我知道了。”
这副身子从来没有用过剑,手腕有些沉重。
虞影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心情不错地念叨:“以你资质,神霄宗内本该有比起柳青岩更合适你的师父,只不过……”
说到这儿,虞影停了下来。
陆惊澜不解,“只不过什么?”
“哈,没什么。”虞影打了个哈欠,“我累了,今日你也该练够了吧,回去了。”
陆惊澜收剑入鞘,“我背你。”
这段时间陪陆惊澜出来晨练,每次都是被背回去的,虞影没有矫情,理所当然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谁叫自己现在这副身子是废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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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考核的日子已近在眼前。
因第二日就要总考核,这学堂课业结束得很早,在午膳之前便散了学。
“虞兄,走,去吃饭!”江岭招呼着。
“我不去了。”虞影摆摆手,揪住前面陆惊澜的衣裳,“帮我把书本带回去,我要下山一趟。”
陆惊澜微愣,“做什么?”
“有点事要办。”
虞影没有明说,将书本交给陆惊澜之后就要开溜。
陆惊澜眼疾手快抓住他,蹙眉沉声,“你到底要去哪里?”
虞影笑得不着四六,拍拍他的手,气死人不偿命地回答:
“醉红尘。”
第19章
虞影潇洒地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江岭感慨:“不愧是虞兄啊,相当松弛,明日就考核了,今日还有心情去醉红尘。”
“走吧,去吃饭。”陆惊澜率先迈步。
江岭跟上,觉得他不大对劲,问:“你不高兴吗?”
“没有。”
“你就是不高兴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没有。”陆惊澜语气加重。
江岭捂住嘴,“好好,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待二人离开学堂之后,座位上一名不起眼的弟子也匆匆收拾了书本离去。
那名弟子是平日里常跟在马明骏一群人身边的跟班之一。
他来到膳房,找到了马明骏他们,神情激动,像是怀揣着多么大的秘密般。
“你们可知我方才回去拿书,听到了什么?”
另一人漫不经心,“什么?”
“那个走后门进来的废物凡人,居然跑去醉红尘了。”
其余人一顿。
有人嘿嘿笑起来,“宗门不是严禁成蹊堂弟子狎妓吗?违反者要罚多少来着?”
“不过十鞭,能有何用?”
“诶,此言差矣。他终归是个凡人,还每天昏沉沉病恹恹的样子,谁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十鞭?”那人奸笑,“就算他扛过去了,我们也能借此机会把他赶出成蹊堂,是吧,马师兄?”
马明骏冷哼,“区区凡人,凭什么赖在成蹊堂,他能在此听课几日,已是三生有幸。”
有人迟疑,“可弟子们私下里去醉红尘是常事,我们也曾去过。万一他反咬一口,我们可怎么办?”
马明骏不屑回答:“他没有证据,能奈我们何?”
想了一回,马明骏对身边的跟班,吩咐说:“你们两个今晚跟着他,互相作个证,明日告诉夫子去。”
“没问题马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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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考核第一日,笔试。
夫子们正在整理今日的笔试考题。
“陈夫子,你可不能再像上回那般,出太难的试题了。到底只是一群刚刚开始修炼的娃娃。”另一名姓王的夫子提醒。
陈夫子苦笑,“自然自然。”
两人交谈着往外走去,笔试时间在即,他们也要前去稍作准备。
忽然面前出现两名弟子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两名弟子齐齐行礼,“见过夫子。”
陈夫子问他二人:“马上便要考核了,你们不赶紧过去准备,还在这儿闲逛作甚?”
两名弟子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我们有件事存在心中,惴惴不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如实告知夫子们,否则今日考核我们也难以安心。”
王夫子生得面目不怒自威,问:“何事非要在考核之前说,连一时半刻也等不了?”
两名弟子瑟缩,犹豫后,还是决心说出来:“是最近才刚进入学堂的那名虞追曜师弟,昨日我二人相伴下山去买考核所需笔墨,偶然遇见虞师弟,却、却看见他进入了醉红尘酒楼。”
陈夫子疑惑,“醉红尘酒楼是何地?”
“禀夫子,是……是青楼。”
陈夫子大为惊讶。
王夫子则直接破口大骂:“岂有此理,宗门明文规定禁止成蹊堂弟子狎妓,他竟敢知法犯法?”
见夫子发怒,那两名本就动机不纯的弟子窃喜不已。
一人点头,道:“而且他还选在总考核的前一天前去,可见半点没将成蹊堂的规矩放在眼里。”
另一人煽风点火,“不仅如此,他平日在夫子讲学时也常常瞌睡,还总是不做功课。”
王夫子脾气火爆,又向来最重规矩,听到这番话气得面红耳赤。
“成蹊堂怎会有这种弟子?按例应当早将此人逐出才是!”
两名弟子今日过来告状的目的便是要把虞影赶出成蹊堂,听见王夫子的话,他们赶紧点头附和:“学堂其他弟子也早就看不惯他的种种作为,只不过碍于同窗之情,才一直隐忍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