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溪辞口不择言:“或许他不爱讲话……”
这句话没编完,他率先没忍住觉得荒谬,硬着头皮也扯不下去了。
上校看他揉起脸,突然豁然开朗,说自己能理解付溪辞为什么不觉得梁确很有边界。
“他最熟的Omega就是你了嘛,我真找不出有第二个Omega和他走得近,咱们这儿的比例是很失衡,但像他这样不开窍的也少,我都知道这辈子想结婚还得多接触接触异性同胞。”
付溪辞的内心压力很大,发觉话题竟牵扯到了自己身上,作为事件的主人公之一,立刻心虚地认为这场谈话不能如此发展。
他凝重地开口:“我的意思是,或许收花的人没想这样,我们不能因为和这边更熟,就直接揣测他勾、勾引梁确,这事儿有问题也赖梁确太花里胡哨。”
随即,他换了一个角度,如上校所说,既然梁确缺少经验,乍然铁树开花,估计拿捏不好轻重。
他再抱了一丝默默平息的期待,不清楚这八卦发酵到了什么程度,问上校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这位上校满脸诚恳,回答最近都不用特意听,在食堂往人多的地方一坐,只要梁确不在附近,肯定会有人羡慕他的感情生活真多彩。
他再提到事发时,统筹中心凑巧人来人往,虽说没有留下强有力的现场照片,但活蹦乱跳的目击者一大堆,论起散播的源头那可实在太多。
“所以我说这个消息很靠谱,他们合伙造谣的概率不太高。”上校颇为自信。
他语罢,发出“啧啧啧”的遗憾,感叹梁确议论缠身,被推上风头浪尖的却并非统筹中心,这会儿是情报科和特情处受到了质疑。
“以前没觉得他们的业务能力那么差,现在大家急得团团转,他们愣是没扒出来梁确在追谁。”
付溪辞:“……”
他睁圆眼睛,按捺着崩溃:“现在传得整个中央军区都是,你让我不要声张,实际上其他人早就聊过了几百遍吧?”
上校竖起食指,朝天花板一指:“那帮老头子应该都不了解,知道你和梁确不对付,但这事儿都别往上面捅啊。”
付溪辞冷笑:“怎么,难道军委能罚他?”
上校答复:“怕他还没打算定下来,大家分分合合很正常的嘛,可如果被老头子们知道了,什么关系都得变得正儿八经。”
他没有继续讨论下去,转而问起付溪辞近来在忙什么,他们到首都以来,没能与他见过几次面。
双方曾经有些交情,关心近况很正常,付溪辞回答自己最近依旧是以休养为主。
他那次任务不止肋骨断裂和高热感染,内脏器官也受了伤,伴随着中度的脑震荡,外加长年累月在心力透支,即便走运地醒得过来,身体的底子一时半会也无法补足。
医生和他说过,他幸好年轻,如果调理得当,应该没有长期的后遗症,他近来其实恢复得不错,不过还是用这个理由搪塞了周围。
上校说:“以前你最拼命,现在倒是你适应得最快,轻松点好啊,做人得学会别给自己找虐。”
付溪辞礼节性地问:“你那边怎么样?”
上校原先闲得发慌,从战场退到办公大楼,波澜起伏的岁月搁到一边,宁静的日子让他不太满足,当着付溪辞的面抱怨过一嘴。
不过,他这会儿表示自己也过得很好,慢慢找到了新的定位,逐渐融入在重建的体系里。
他补充:“在这儿交了好多新的兄弟,天气好的话就约着去水库钓鱼,反正不是打打杀杀才有意思。”
“本来是惦记过再往上爬一爬,后来我琢磨着,今时不同往日嘛,大家之前不管怎么争功绩,出了门都是一致对外,但以后斗来斗去离不开自家窝里,挤破脑袋去抢那点名头没必要。”
他这么说着,朝付溪辞一笑,说他见了军委和议会如何闹到一地鸡毛,这阵子看淡许多,自己的胆魄和本事也有限,能对得起联盟的受任便谢天谢地。
付溪辞小幅度点头:“我最近也在试着这么想。”
“别,你可别像我那么拉倒。”上校诧异道,“我们说是说身体最要紧,但等你歇好了,以你的才能可不该被浪费。”
如今在落实军政分离,付溪辞如果不再适合一线作战,搞建设也显然很有天分,上校能够预见他未来可以走得非常远,往哪个方向全凭个人的兴趣和经营。
付溪辞懒得与他交流太深,敷衍地接茬,自己只顾及眼前的事,想多了没什么好处。
语罢,又有人到这边看望他,付溪辞将其放进来,发觉那人鬼鬼祟祟。
“少将,听你死对头的绯闻不?”那人搭话。
付溪辞:“……”
自己那么久没有回单位,整个中央军区,居然没有别的事了么?他困惑。
旁边的上校插嘴:“我比你早一步讲过了哈,看你也没放过梁哥私生活,有没有什么独家爆料?”
那人摆手:“没,梁指挥的嘴我哪撬得开,而且我一个大校,去问人家指挥官,这不是跨级了么?少将审审的话说不定有用!”
付溪辞希望被放过:“…………”
紧接着,那人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付溪辞是情报科一眼相中的好苗子。
相关部门的口碑正值水深火热,若付溪辞能够出面展现实力,想来大家都会万分期待和感激。
闻言,付溪辞麻木地说:“你知道我以前负责审讯,问出真话的时候对面一般被削成多少片么?”
上校想象了一下画面:“。”
大校察觉这对梁确很残忍:“。”
正当他们面面相觑之际,办公室的座机再度响铃,这下付溪辞接通之后,不是哨兵循规蹈矩的汇报和询问。
“嗨。”有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笑起来,似乎有吐息拂过脸颊。
付溪辞握着听筒,不禁攥了攥,再听到对面往下说。
“付少将,我一到军械部门口,听说今天好多人找你,那我可不可以跟他们一起?”
付溪辞扯了一下嘴角:“你过来,我们等你呢。”
片刻后,梁确轻快地推开门,继而朝里撩起眼帘,瞧沙发上并排坐着两个校官。
付溪辞姿态自若地环抱胳膊,倚靠在正中间的长桌前,他的背后有扇单向玻璃窗,使得他站的角度凑巧逆光,令脸上的表情不太分明。
随着梁确推门的动静,他微微抬起脑袋,用下巴点了点桌前那只椅子。
“坐。”付溪辞说。
“大家让我问问你,前些天那束玫瑰是送给谁,那个人年龄几岁,长得好不好看,花有没有被扔掉。”他平铺直叙。
他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神色流转间很是生动,语调听起来清清冷冷,尾音里却藏着些许狡黠。
梁确收回目光,一边顺势坐下,一边懒洋洋地感叹。
“合着我是上了新闻采访,请问各位给不给出场费?看到你们都空着手,我又不乐意吃亏,那在军械部的地盘,是不是得问部长讨?”
“我们是准备为你当参谋,干嘛说得我们联手要害你。”上校怂恿道。
大校追问:“人家为什么会被你摊上,你接下来有没有想法?具体考虑到哪种程度,还没在一起是有哪些困难,我们听完可以帮你的忙嘛。”
梁确淡淡扫视面前这三人,发自内心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他们口口声声讲自己可以替他做参谋,实际上,一整间屋子的感情史加起来,凑不凑得出一段完整经历都难说。
“咱部长是Omega,这个含金量不用多说。”上校朝付溪辞的方向拱了拱手。
“就算他不懂卿卿我我那回事,也不允许你小瞧,人家好歹比你熟悉你的目标受众。”
梁确听着,不禁瞄了付溪辞一眼,见对方一本正经地向上校点头。
随即,梁确稀里糊涂地跟着应声,没有对这位含金量极高的嘉宾流露任何不尊重。
他开始回答问题:“名字不能说,年纪比我小,长得当然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