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吃嫩草!”上校打断。
梁确呛声:“年纪也没小太多,你是什么眼神,嫉妒我?”
大校催促:“继续继续,你的约会顺利么?”
付溪辞察觉到梁确的视线一直往自己身上飘,周围还有两名同僚在看着,使得他莫名有些紧张。
两条胳膊没再环抱胸前,放下来撑在身侧,右手指尖很轻地敲了敲桌沿。
梁确道:“很顺利,花谢了就扔,又不是一辈子只能送一束。”
大校听出他话里含有几分得意,推敲:“那你们牵手了没,拥抱呢,或者是亲嘴?”
被如此一问,付溪辞虽然没坐在椅子上受审,但私底下不由地呼吸停滞,上校则对他的反应毫无感知,起哄地吹了声口哨,表扬这个问题很符合重点。
梁确意味不明地嗤了声,貌似略带嫌弃,评价道:“你们问得真是清汤寡水。”
这下轮到付溪辞用余光不停地去打量梁确,但神色里惊疑和懊恼最多,似乎对方再往下啰嗦一个字,自己就会用抽屉里的单面胶绑住那张嘴。
幸好梁确知道适可而止,在场唯有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那句话的言外之意代表着什么。
两个校官见梁确的态度颇为轻蔑,纷纷问他怎么拽了起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让他不要企图用挑衅来逃避回答。
梁确在众人注视下,移开眼:“牵手……我们手是碰过,十指相扣的那种没有,算不算?”
在他没有剖露的细节里,他们上次甚至是在这处办公室的休息间,相对狭小的浴室墙角,梁确覆着付溪辞的手,信息素交织到浓稠,他引导对方如何取悦自己。
梁确抿紧嘴角,悄无声息地触及到这片回忆,不由地朝休息间那道暗门瞄了一眼。
“不算。”上校严厉地说,“要是随便碰到手就行,我之前给人看相,拉过的人可以绕这儿好几圈。”
梁确果断略过这个争议,心不在蔫地说:“那怎么算拥抱……”
他抱过付溪辞很多次,让人趴在自己肩膀上,又或者是打横抱起,但这两种貌似不属于互相搂一起。
“你能问得出这种问题,那就是不作数。”上校判决,“下一个。”
大校提醒关键词:“亲嘴。”
梁确罕见地噎住,登时没答上来,潜意识地想扭头,再被上校批评。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你总是看付少将干嘛?他是你的代言人?”
付溪辞见状,再度环着胳膊,姿态充满防御,左顾右盼地装作无辜。
“对啊,看我哪有用。”付溪辞咬了咬嘴唇,再示意梁确,“请你诚信作答!”
梁确平静地表示一个也没有,然后上校难以置信,说他居然还嘲讽他们问得不够大胆。
上校很纳闷:“我就问你你做什么了,在这儿横,丢人!”
大校与他一唱一和:“什么都没有做,你约会究竟有哪些项目,双手被拷牢,嘴巴戴着止咬器,非要体验嫌疑犯的待遇?”
梁确自认没那么惨:“。”
付溪辞听着觉得真可怜:“。”
大校好奇地问梁确:“你是去哪儿捡到这么个祖宗的啊?”
梁确幽幽道:“交战区。”
话音落下,校官们非常意外,似乎对来龙去脉产生了误解,磕绊地感叹梁确在前线居然能有胃口。
梁确没有过多解释,利落地核对采访清单:“你们是不是问我考虑到了哪种程度。”
他稀松寻常道:“到最后啊,等我和他一百岁的最后。”
付溪辞听到他这么说,瞳孔略微颤动,绷着脸颊迟迟没有作声。
梁确道:“至于还没在一起是有哪些困难,我觉得应该在意的就只有一个点。”
“全看他想不想和我在一起。”他补全,“谈不上别的弯弯绕绕,那些都不是问题。”
付溪辞一直没有讲话,别开的脖颈露出红色小痣,隐没在暗处,和他此刻的状态一样沉默。
后面校官们和梁确又交谈了什么,付溪辞没有很留意,这几段对话已经让他头晕脑胀。
一时间,他后悔同意梁确上楼,可真要后悔起来,该倒退的时间点无从说起,或许要一直退到匹配结果公开前。
其实在同僚们的面前,许多答案都能够逢场作戏,这种场合里,说的话无关誓言,没有一个人会斤斤计较,也没有一句保证会具备约束力。
梁确完全可以半真半假地掺着说,留有一部分的回旋空间,应付这种交际他应当驾轻就熟。
除此之外,他横竖是年轻气盛,这会儿就算认定了,往后日子漫长,要想推翻也不过一念之间。
然而,付溪辞这么想完,本该心如止水地将其晾到一边,却难以忽略地浮现出一丝彷徨。
万一梁确说的全是真的怎么办?
万一梁确比自己想的更郑重呢,如果对方有意逃避外界的探究,远有无数种更高明的回答方式,他偏偏讲得那么直白,是不是刻意要让自己听清楚?
付溪辞的思绪越来越乱,再被上校叫了几遍名字,堪堪地将神识扯回这间屋子。
上校嬉皮笑脸地问:“您看看梁指挥还有得治么?”
付溪辞用力地眨了下眼,道:“我祝他不要无药可救吧。”
以当下的画面,他应当同样轻松地回应一句玩笑话,然而,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他语气里有种无法掩盖的尖锐,令两位旁观者不约而同地一怔。
在他们嗅出反常之前,梁确漫不经心地出声:“谢谢少将的关心,那我该怎么追Omega,你能不能指教?”
彼此在今天见面后,一直没有太正面地对话,此时此刻,梁确明目张胆地望向付溪辞,而付溪辞扭过了脸,周遭的气氛忽然有了别样味道。
两位校官被迫地夹在中间,了解他们往常是如何针锋相对,如今也以为在互相挑衅,但着实不懂是哪句话又点起了火星子。
明明今天聊的范围很安全,大家侃着梁确的八卦,为什么能惹到付溪辞?上校慌张地望向大校,用眼神传递着疑问。
与此同时,大校的眼神也很沉重,无声地说:我哪能知道?他们每次吵起架来,我完全处在状况外,不明白他俩是哪根筋搭错。
有那么一刹那,他们都想把隔壁的秘书长喊进来,好歹钟彦常常会面对这二位的矛盾。
令他们惊奇的是,氛围已然变得很复杂,付溪辞这回竟没有像以前那般挑刺。
付溪辞板着脸说:“我教不了梁指挥,你要什么没有,吊在一个Omega身上的样子不太出息。”
梁确半点不恼,弯了弯眼:“大概我本来就是便宜货吧,那又怎么样,想结婚的男人跟着老婆姓都行。”
他明显开始逗对方,付溪辞从而转回脸,狠狠地瞪了他一下。
两位校官尽管军衔低了一阶,可和他们称得上朋友,见他们是拌嘴,立刻打着圆场,让场面的局促感缓和许多。
他们没有留太久,很快,便说笑着率先离开。
能晋升到这个级别,他们为人处世皆有分寸,听梁确在这里洋洋洒洒地讲半天,对外不会去到处胡说八道,也没什么需要额外交代。
见他们走了,付溪辞呼出一口气,筋疲力尽地栽到沙发上。
“你来我这儿召开新闻发布会?”他问梁确。
梁确道:“没那么多记者和观众需要知道答案,征用你的办公室貌似正合适。”
付溪辞磨了磨后槽牙:“这间屋子我留不了太久,你让我还坐在里面的时候,安稳一点行不行?”
军械部的经营至关紧要,负责人不好在位出岔子,他无法预见自己的状态起伏,会将手头的权力尽快转让,而内心的日期早已临近。
梁确若有所觉:“你是准备和司令谈交接?”
付溪辞的声线好似死水:“他不可能让我自顾自地走,部长离职之类的多难听,绝对要给我安排一个地方。”
在这方面,俞世畅不可能亏待付溪辞,必然会主动打点得非常体面,挂职和待遇上不用有任何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