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钟彦的职位是代理部长,并没有转正,但依旧风头很盛。
“哦,他怎么样?”付溪辞顺口道。
他调任后没再与原来的部门有过走动,首先是牵连得太紧,被外界看在眼里,对军械部的发展没好处,其次他生性清冷内敛,平时鲜少会与人刻意保持联系。
尤其是和钟彦,付溪辞和他待在一起,不利于他积累威信,这阵子自己一度绕开对方。
李霖微笑:“钟部长非常客气,还跟我打了招呼,问过您最近身体好不好。”
付溪辞淡淡地应声,再听李霖说钟彦看起来格外忙碌,难以想象付溪辞以前是如何处理得游刃有余。
“习惯就好。”付溪辞没其他心得可以分享。
继而他朝李霖笑了笑:“之前总理兼管基金会,你和他怎么配合?”
李霖简洁地交代了一下,说自己原先隔三差五往政府跑,对这里可谓是了如指掌,待到开完会,他能带付溪辞去旁边吃一家地道的海鲜餐厅。
期间他提及总理虽然为人乍看颇为强硬,但相处起来没有架子,出现问题总是就事论事,自己没能陪在旁边办公,对方也全然没有介意,一直配合着这边开展工作。
许多领导是希望下属前呼后拥,总理属于另外一种,只要大家能把公务处理妥当,他平时不太会去管束。
付溪辞对此表示认可,自己没少和他打过交道,经常能够获得一些支持。
基金会与现任总理有过一层不浅的渊源,前后两位会长也交情不错,与政府的对接自然流畅,上午便一致通过了所有议程。
散会之后,付溪辞去尝了李霖推荐的海鲜餐厅,碍着一头白发太有标志性,两个人是将饭菜统统打包。
返回军区的途中,司机顺路往别墅绕了一下,付溪辞没有行李要搬,从进去到出来不过五分钟。
一人一份午间套餐,付溪辞坐在办公室里吃完,又想到超市里去买可乐。
不过他站起身又坐了回去,从口袋里拿出一板鱼油,以及一板维生素片。
他去倒了杯温水,朝面前的补剂略微蹙眉,不情不愿地各吃了一颗,再默默叹息,把它们放进抽屉里。
吃补剂可以治病么?作用上约等于没有,付溪辞也说不清自己在干嘛……
挣扎?
他不知道这是否有意义,反正他偷偷地试一下,也不会被别人看见,又不用管外界会不会觉得好笑。
最终付溪辞没有去买可乐,大概是他的嗓子偏细,那鱼油咽得他有些犯噎,以至于一点也不想去喝饮料。
窗外蝉鸣聒噪,夏天或许是生命力最蓬勃的季节,可是他经常昏昏欲睡,幸好这边职务轻松,日子便一天又一天地梦游过去。
相比之下,对面那栋楼的梁确可谓劳顿,《胜利宣言》一周年临近之际,军方要对联盟的重建拿出成果,统筹中心近来负责的事物非常繁多。
只是梁确不太在付溪辞面前提,毕竟他如果没生病,想来同样在为这些公务操碎心。
实际上,付溪辞不说也知道,但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提。
短短半个多月,梁确推脱了数次出差,不料有桩第二区的急事实在甩不掉,他当天便要赶过去,打电话朝童怀一顿冷嘲热讽。
他再与付溪辞拨号,语气一改刚才的尖锐,突然很轻缓:“童怀根本不知道最近什么日子,让我去他那边救火,他得欠我俩好大一个人情。”
付溪辞明知故问:“什么日子我怎么不知道?”
梁确扯谎:“首都气温连续一周超过四十度纪念日。”
付溪辞嗤道:“哪有连续一周高温天,我迟到的发情期倒计时吧?”
梁确被戳穿,说:“万一我出差那几天……”
“不会,我没感觉有动静。”付溪辞截断他的话茬,“医生说我下周再这样,要打一针激素药。”
今天是周二,梁确道:“我就走三天。”
付溪辞知道情况紧急,让梁确该去机场就早点去,再问他有没有准备行李。
梁确的办公室存了行李以备临时有需要,随时都可以走,但顾虑着付溪辞的状态,愣是没有办法步履轻松。
这会儿与付溪辞通着电话,他很慢地下了电梯,听着对方声音沉静,发觉两个人之间,是自己没病没灾的反倒挂碍最多。
“等等,你有东西忘拿了。”付溪辞忽地说。
梁确循声抬起头,下意识想去望付溪辞的办公楼,再直觉性地目光一晃,看对方居然就站在门口的楼道里。
但付溪辞没有出来,半身靠着墙壁,隐匿在阴影处,朝他几不可见地弯了下眼。
有那么一瞬间,梁确觉得这时候至少该有一个拥抱。
可现在是晴朗的白天,门口有警卫站岗,走廊上人来人往,他着实不该在这个时候上前。
电话里迟迟没有声音,双方隔空对视,继而付溪辞笑意更明显了些,指尖隐晦地在唇边搭了搭,再朝梁确的方向潇洒一送。
那是除了彼此,无人知晓的飞吻。
第80章 浮光掠影
明明没有触碰,但梁确仿佛被击中。
“我觉得我要走不掉了。”他朝付溪辞开口。
付溪辞说:“快去吧,在这儿等你。”
语罢,周围有人注意到他,顿步与他问候,付溪辞挂断电话,顺势收回了目光,淡淡地与那人应声。
他举手投足依旧凛不可犯,只有梁确见过,他隐秘的、大胆的一面。
付溪辞收起手机往里走,擦肩的军官们纷纷与他行礼,或尊敬或热情的目光流转在他眼前,他没有额外的驻留,唯有一道视线与其余的都不一样,停在他身上让他险些回过头去。
付溪辞推门进了办公室,那道特殊的视线已然消失,他倚着窗沿往下望,广场上大家穿戴得整齐划一,从十多层的高楼看过去,所有人几乎相似,但他一眼就能辨别梁确离开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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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备航线可以越过所有的管制直接执飞,第二区的中心城在昆慈,地理位置距离临辉没有绥旗远,晚上十点多,一架来自首都的专机便降落在军用机场。
童怀亲自到停机坪旁去接,看着飞机的滑行越来越缓,内心依旧为梁确那通电话感到迷惑。
从对方被点名去中央接手战后的作战统筹,童怀便觉得这哥们儿忒倒霉,能有机会从临辉出来透口气,对梁确来说不应该是特赦放风?
然而,他这边把人薅了过来,梁确不仅没感恩戴德,反而推三阻四,在电话里把自己数落了一顿。
“我们之间还能做朋友么?”梁确在挂断前森冷地询问。
当下,童怀为了表示两边友谊长存,特意在机场边的田埂里拔了一把萝卜花。
很可惜这点心意没被买账,梁确从客舱门出来,瞧见那捧蔫巴巴的萝卜花,不屑一顾地冷笑了一声。
挑三拣四,搁到付溪辞那里,见面没给你翻白眼就不错了,童怀在心里说。
他腹诽完,再看梁确原先尚且还是质疑他们的友情,这会儿竟幽幽地朝自己说:“我恨你。”
童怀:???
童怀丢掉野花拍了拍手,匪夷所思:“你栽在临辉哪个温柔乡了那么断不开,我离了十万八千里,都听说你之前好像捧着玫瑰要去拱白菜。”
梁确哼声:“说出来你可能没办法接受。”
“我和那边又不熟,你和谁谈了能让我消化不良。”童怀稀奇。
他语重心长地说:“兄弟,你拱的要是能让联盟其他人羡慕嫉妒恨,说明我们军部在谈恋爱上终于有出息了啊,我怎么可能小心眼。”
不过,他有些困惑:“话说你真在追人?之前我还和付溪辞猜过,但他没怎么搭理我。”
梁确套话:“真在追,付少将跟你是怎么说?”
“哎,他做人真的挺仗义,怕你有风言风语吧,在我这里替你好好瞒着呢。”童怀道。
继而他表示首都的白富美很多,推断梁确是不是中意那种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