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19)

2026-07-21

  梁确沉默片刻,琢磨白富美的定义:“这三个字他确实能符合。”

  童怀想不到他的择偶标准是如此典型:“之前没有瞧出来嘛,我以为你跟Omega用的是两套语言。”

  梁确偏过头,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童怀的个子与梁确相当,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外面走,气场却截然不同,他明显要儒雅不少,没有太多的锋利和压迫感。

  他因此在部队堪称Omega之友,但本质上,他天天蹲在污染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Omega,最多是比梁确的情况好一点。

  当下,童怀难得可以摆出经验丰富的样子,说梁确和付溪辞经常聊不来,导致对方尽量避免去第五区。

  梁确强调:“那是以前的事。”

  童怀说:“现在你们怎么样?”

  有那么半分钟,梁确想说付溪辞何止是不会绕道走,甚至就住在自己家里,两个人每晚裹着同一张棉被。

  可付溪辞不想让他们的相处被公开。

  或者说,他们于对方而言究竟是哪种身份,能够在众人面前承认?

  梁确按捺着冲动,生硬道:“反正比你印象里的好。”

  瞧他半晌挤出这么一句,童怀显然不是特别相信,笑着说梁确在背后如此描述,付溪辞听到了能答应么?

  梁确没有正面回答,冷冷地说:“能不能抓紧干点正事,我特么跑这一趟,难道是和你吹水?”

  随即,童怀没再和他闲聊,正色地讲起这边走向。

  异种被清除后,第二区在联盟处境很艰难,原因无他,有一部分地区非常不配合上级管辖。

  领头的是一位老将领,明面上和中央撕破了脸,但他和童怀没有什么恩怨,也无意影响到民生,这具体来说属于高层的斗争问题。

  几方纠缠到现在,条件一直没有谈拢,搞得童怀夹在中间很尴尬,直到今天终于有了一丝转机。

  那位将领说他在谈判前,要亲自见梁确一面。

  梁确用肯定的语气说:“你们第二区的人要来见我,是不是童指挥你镇不住。”

  童怀一头乱麻:“这口锅为什么能甩我头上,他以前和你爸是朋友,难道我能让我亲爹投胎做司令……”

  梁确面沉如水:“那他跟我爸烧烧纸说说话呗,非来找我,怕中央防我防得不够严?”

  童怀说:“他觉得你的胆子够大吧,我也认为你应该不介意,所以才把消息递了上去。”

  首都能放梁确到这边,大抵是经过这半年多的观察,两边终于建立了信任,童怀做事有分寸,评估着认为这应该不大影响。

  与此同时,梁确想到接下来三天的安排,表示自己横竖是来走过程,没有什么关键的地方需要准备,两边是否能提前一点见面。

  童怀对此摇了摇头,根据他得到的情报,那位老将领近来深居简出,联系起来并不容易,很难派人去协调时间。

  他们约定的地点在对方势力范围内,为了保证梁确的安全,以及让首都不用多心,童怀还要组织一队人贴身跟随,布置起来也至少要明天中午再启程,之后的环节则更为不可控。

  梁确无话可说,对于父亲和父亲曾经交好的这些人,他心里的态度一向很复杂,平时没有刻意避讳,可也从不主动提及。

  昔日在第五区,他并非是父亲殉国后直接做了指挥官,当中有过诸多清洗和变动,他靠着实绩一步步往上升到最后,梁竞箫的心腹们要么提拔去了外地,要么同样牺牲在战场,他身边几乎都是自己一手栽培的人。

  尽管如此,在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外界都说他是因为出身而受重用,或是被梁竞箫的亲信扶持到了高处。

  梁确并没有反驳过,平心而论,他虽然能力出众,但可以很快地崭露头角,其中肯定有梁竞箫一定影响,外界想如何定论那都是别人的事,自己在位置上能够问心无愧即可。

  随着岁月的推移,他的功勋渐渐积累到旁人难以相比,那些言论也越来越少,梁竞箫对他的影响其实已经很小。

  梁确仅是偶尔会去想,梁竞箫自杀的那天是不是对自己全然没挂碍,走得那么豪放,跟家里半个字都不用留,他在这人眼中究竟成没成器,父子一场莫非根本无所谓?

  在梁竞箫的葬礼上,他一样表现得很洒脱,耳边哭成一片,他定定地望着父亲被联盟的旗帜盖住,并没有朝着对方流眼泪。

  说起来梁确生来就不太爱哭,这个和梁竞箫有些关系。

  在他刚读小学的时候,周围大多处在略微开智,却又很难遮掩善恶的阶段,同学当面问他是不是克死了妈妈,两个人大打出手,各自挂了彩,然后对方一通颠倒黑白,率先告状说他有暴力倾向。

  两边父母都被喊去了办公室,同学在母亲怀里痛哭流涕,那位母亲看到梁竞箫,下意识地有些畏怯,又为孩子提高了音量,指责梁确为什么能主动打人。

  梁确本来没什么起伏,被她责怪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眼眶泛酸,再被梁竞箫摁住肩膀:“哭什么,你的眼泪能干嘛?软弱!梁确,像个男人那样抬起头看我!”

  为什么面前作恶的人可以嚎啕大哭,自己却被训斥?梁确答不出来,但硬生生地忍回了眼泪。

  那件闹剧尽管最后以对方道歉和转学为收场,可梁确始终记着,学校里,自己站在父亲的身后没被允许流泪。

  他同样觉得哭起来很难看,对梁竞箫没什么意见,从此往后也不再有软弱的时刻,但父子之间属实过得比较僵。

  如今出于梁竞箫的缘故,被喊到第二区,梁确本该回想些往事,可这些记忆匆匆地掠过,然后他便转移注意,突然翘了翘嘴角。

  付溪辞在做什么呢?他忍不住想。

  另外一边,付溪辞捧着鲜花放到墓前,在烈士陵里为父母擦过石碑。

  这边环境清幽,定时有人打理,碑上几乎没有灰尘。

  付溪辞曾经时不时会往这边跑一趟,但自从受过一次重伤,而后又生绝症,平时过来的次数变得有些少。

  他往常停留得不久,正如他一向寡言,在这里除了和父母报平安,总是没有其他的言语可以分享。

  今天他破天荒地留得久了些,看着照片上尚且风华正茂的一对身影,开口:“抱歉,我前阵子都没有来。”

  “但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他补充。

  他隐去了忧愁,与他们说起自己近期发生的事,发现这回居然一时半会儿讲不完。

  待到付溪辞倾诉完,准备如之前那样离开之际,他忽地踌躇地顿步,转而去门口又买了一束鲜花。

  草率造访或许有些失礼,可他还是想见梁确的父亲。

 

 

第81章 眷恋泛滥

  梁竞箫的遗骨确切来说不在烈士陵中,和付溪辞的父母一样,这里留的是一处衣冠冢。

  但付家父母属于远在异国他乡难以找到下落,而梁竞箫是当初特意留了嘱咐,要和梁确的母亲葬到一起。

  联盟尊重他的意愿,结合他的贡献和影响力,又在临辉立了碑供人缅怀。

  当下,付溪辞瞧着碑上的照片,发觉梁确应该是长得像父亲多一些。

  只是梁竞箫不苟言笑,线条极为端正和硬朗,看照片透出一股肃杀之感,而梁确没有沉淀得那么深沉,流露着天之骄子的意气。

  父子在气质上会有一种凛冽的相似,如果梁确板下脸,大概也会瞧起来不近人情。

  不过,梁竞箫尽管在军方以威严和铁血出名,可付溪辞听说他和妻子非常恩爱。

  梁母离世后,梁竞箫并没有别的感情,好像在年轻时认定了一个人,哪怕生离死别都能专一地认定下去。

  梁确会受父母的影响吗?

  付溪辞有一种直觉,即便无关父母,以他对梁确的了解,对方就是会固执地走进死胡同,撞到头破血流也不顾忌。

  “我很对不起。”付溪辞轻声开口,“梁司令,我似乎带梁确走错了路。”

  最开始仅仅是需要标记而已,他自知状态糟糕,无意与任何人生出牵绊,误打误撞地和梁确匹配在一起,他也认为两个人能够互留边界,随时可以各退一步到红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