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21)

2026-07-21

  付溪辞靠在桌边险些滑落,硬生生地忍了大概一刻钟,冰冷的刺痛终于褪去,随即,浑身由内而外地腾起热意。

  他咬着牙关,发消息让司机今天不必来接自己,继而跌跌撞撞地进了衣帽间。

  这些日子总被Alpha信息素灌满的腺体完全不能用气味满足,付溪辞出于本能地把脸埋进梁确的衣服里,那点气息唯有略微缓解,短暂地安抚过后,反而勾起愈发多的躁动和渴求。

  他的腺体恢复以来,不曾被如此冷落过,梁确往往是疏导之后,便利落地咬上来,全程都会用信息素牢牢地裹住自己。

  眼前,那处脆弱的地方一直朝他抗议,在迟迟得不到标记之后,痛感夹杂着痒意,如潮水般开始在付溪辞体内越涨越多。

  完蛋,付溪辞在心里暗骂,但很快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意识变得很朦胧,不知道这场煎熬过去了多久,甚至不确定自己究竟身处哪里,期间是否会不由自主地做出什么事。

  被稍凉的手背贴住滚烫脸颊的顷刻间,付溪辞重重地打了个颤,继而噩梦初醒般睁开了湿透的眼睫。

  他的表情堪称惊惧,直到涣散的视线终于可以聚集,他看清了面前的人是梁确。

  与此同时,梁确复杂地望着他,神色沉得让付溪辞一顿。

  紧接着,梁确终于夺过他手里的盒子,付溪辞后知后觉,自己原来用力地捏紧了某样东西。

  他浑浑噩噩地以为是手机,肯定是自己没能忍住用手机给梁确打了电话。

  我是不是搞砸了要紧事……付溪辞内心忧惧地想。

  “付溪辞,你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梁确鲜少与他用这般强势的语气讲话。

  付溪辞没有回答,恍惚地眨了眨眼,目光再从梁确风尘仆仆的面容移开,这才注意到几乎被对方握碎的是——

  Alpha的专用抑制剂。

 

 

第82章 纯粹选择

  梁确预期并不能那么早回来。

  时间退到昨天,抵达会面地点以后,对方迟迟没出现,而副手代为传话,突然让他移步再谈,并且不方便带人陪同。

  出于对梁确的安全考量,童怀当然不同意,要是让人在这里出个三长两短,第二区以后别想问中央财政再批一分钱。

  双方僵持时,梁确倒是爽快,毫不犯怵地表示自己可以应邀。

  被一批随行的拦在前面,他轻飘飘地打发了,论各自身手,他如果遇到招架不住的情况,多带几个人大概也无济于事。

  随即,他被领去了军官的私人宅邸,看副手推开一道暗门,梁确便豁然父亲的旧友为什么不能赴约。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军官一向坚毅飒爽,以前来他家里做客,站在幼时的梁确面前仿佛铜墙铁壁。

  然而,威风的身形放眼下萎缩得不成样子,尽管得到了悉心照料,身边围着最精密的医学仪器,可依旧透出强烈的、不可挽回的苍老感。

  梁确骤然看见,不可能不被震住,那种病痛缠身的萎靡让整间屋子都弥漫着绝望。

  “梁指挥,左总很想来看您,但早上一直咳嗽,医生不建议他出门,坐轮椅可能都支撑不住。”副手道。

  “事实正如您所见,骨癌晚期,我们瞒了有半年,不过留给左总的时间已经很短,您可以和军委照实说出一切。”

  副手解释完,上前喊醒床上的老人,梁确蓦地想通了他们为何变得激进。

  对方往常能和中央维系表面的平和,如今横竖时日无多,便难以继续忍耐,不屑于再去和人虚与委蛇。

  从破罐子破摔到现在愿意谈判,大抵是伴随着骨癌的扩散,他丧失斗争的心力,却终究不能甩手一堆烂摊子,于是主动开始布置后事。

  梁确往前走了几步,左闽双眼浑浊,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左闽道:“阿确,我要去见你爸爸了。”

  地方和中央之间或多或少有过摩擦,梁确真心实意地说:“我爸应该不会同意您为了自己出气,把第二区搞得那么尴尬。”

  左闽说话只有气音,说自己的道行不够,没他和梁司令那么大方。

  “去找他之前,我会解决好。”左闽说,“明天让童怀也过来吧。”

  梁确半蹲着与他视线平齐:“那您有什么要交代我去做?”

  “不。”左闽说,“我猜你爸应该想看你,所以我要亲眼记一记你现在长什么样子。”

  梁确通过了严密的安检,实则身上藏有一枚定位监听器,如果左闽朝他说些挑拨的话,他回头的处境指不定会犯难。

  梁确其实对中央的戒备不太有所谓,但听左闽讲得这么轻飘,全然无关利益,他反而几不可查地愣了愣。

  紧接着,他觉得这场对话含有诡异之处,可当下的视觉冲击太大,他看到左闽浑身肿胀,畸形的膝盖垂在旁边,昔日气宇轩昂的模样似乎还历历在目,脑海里一时间不能细究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古怪。

  简单的谈话没过五分钟,左闽便开始呛咳,副官立刻喊来医生,再看床上的老人忽然呕出一滩鲜血!

  一众医护拥进了密室,梁确惊疑未定,扭头看向床头的照片,左闽从军校毕业那年是梁竞箫授的衔,合照一直被仔细地留存至今。

  梁确再意识到左闽的岁数不该被称为老人,按照这张照片的信息来推断,对方今年不过四十五岁左右。

  明白恶性病的煎熬是一回事,目睹别人是如何被摧残得千疮百孔,在观感上完全是另一回事,梁确从而微微缩紧了瞳孔。

  以他的阅历不见得以往没见过类似画面,更血腥、更残酷的前线他一待就是十二年,可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受到冲击。

  思绪混乱之际,他不禁想着付溪辞以后要怎么办?那个人的运气总是特别差,怎么能摊上这等折磨……

  “不好意思,梁指挥,今天您请回吧。”副手匆匆过来,正巧挡住他的目光不再能盯着那滩血。

  梁确收回眼神,竭力地控制住表情,示意他们去照顾左闽,自己心里有数,就不再留这里添乱。

  之后他与童怀挑明了这件事,又与联盟打过报告,周四中午,对面果然推进了谈判流程。

  俞世畅给梁确发加密的消息:[你最好多留几天,童怀不一定能处理妥当。]

  打开这条信息时,梁确翘掉左闽的宴席,又拒绝童怀的求助,已然乘上返程航班,还假惺惺地装配合:[好的。]

  俞世畅大概怕他尚有疑虑:[小付也没关系,我指他的病,不是非要你陪着,否则互相拖住了分不开也不是事。]

  见状,梁确觉得字里行间有些微妙:[付少将怎么了吗?]

  俞世畅说:[没有,但他的状态非常关键,这边不可能让他有风险。]

  [你不在的时候,他万一有意外,我们会另有准备,所以你帮他治疗的负担不用太重。]

  ——另有准备。

  梁确垂下眼,揣摩着这四个字。

  Alpha的劣根性几乎让他瞬间起了敌意,令内心蠢蠢欲动,试图把自己锁定的Omega叼进巢穴深处,没有人可以觊觎和染指分毫,连窥探的视线都不能触碰上面。

  可当梁确慢慢地敲打软键盘,却没流露出尖锐的情绪,甚至夹杂着几分怜悯:[他同意么?]

  瞧着这一行问句,梁确又沉默地删掉,继而没有做出任何答复。

  由他提这个问题未免滑稽,付溪辞稀里糊涂进了发情期,第一次和他越界时,不见得内心能够完全顺从。

  对方困在一团乱线之中,要权衡的太多,也很难自由地做出选择,而自己还要进一步让他表态究竟是同意还是拒绝?

  梁确坐在专机上,盯着俞世畅那段话,上级透露的意思很明显,在付溪辞这边并不一定需要他。

  飞机还没有起航,梁确完全来得及打住,配合领导的指示对他没有坏处,尤其他和中央的信任刚建立没多久。

  可他始终定定地望着屏幕,手机映出的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相册,上面是他们最近同居时,付溪辞懒洋洋晒太阳的样子。

  察觉到梁确在近处偷拍,付溪辞警惕地绷起了嘴角,却没有逃开,反而朝着镜头略微扬起下巴,示意自己已经发现他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