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溪辞登时感觉内心被塞了一团柳絮,甚至不用微风拂动,便径自飞舞得漫天纷乱。
他湿漉漉地坐在梁确腿上,愈发地感到难耐,又把那只右手放到自己脸庞旁边蹭了蹭。
他态度有些挣扎:“要不然,你多咬我一口。”
梁确尚未丢掉常识:“频繁标记的话对你不好。”
“没有,可以的。”付溪辞蛊惑他,“多咬一口没关系。”
梁确望向他:“怎么能这么冒犯少将。”
手机里那条短信如同针尖,付溪辞感到厌倦:“别喊我少将,军委管不到这里。”
梁确很想挠他下巴,硬生生地按捺着:“医生讲无所谓么?”
先前标记过那么多次,这回却开始装模作样,付溪辞扯过他的衣领:“你宝贝无所谓。”
话音落下,付溪辞的腺体再度覆上牙印,梁确松口时没有直接抽离,舔过后颈交叠的新鲜痕迹。
敏感的器官被如此刺激,付溪辞情不自禁地发起抖,再被梁确轻拍着顺了顺脊背。
在付溪辞看来,接下来他和梁确该自然而然地回到主卧,然而,对方却不像往常那般撩拨这具皮囊。
见第一轮发情热在两枚咬痕里消退,第二轮还在酝酿,梁确捡起地上的抑制剂,朝付溪辞晃了晃瓶身。
“Alpha和Omega不可以混用抑制剂,这个是你和我说的。”梁确道,“今天你要给自己打?”
付溪辞闻言顿了顿,逃避地侧过脸:“我没有用。”
梁确说:“那你翻出来干嘛,如果我没回来,你是不是准备打它?”
付溪辞缩进沙发角落,闭起眼:“当时我很糊涂了,你这会儿问我,我也没什么印象。”
梁确伸手捞过他,让他正面着自己,如同撬开蚌壳去探里面的珍珠。
“那我们换个话题,我不在,司令防止你有意外,和我说了另外做过安排,你为什么不联系?”梁确没允许付溪辞回避,要他亲口讲出来。
付溪辞逃无可逃,干涩道:“我有自己的想法,就因为生了病,这点坚持都不可以保留?”
“对,你要是不回来,我确实准备用抑制剂。”他再承认。
“我每次都在让,以前是让出了我的家,后来让掉我自己这条命,派我去做什么任务我都没有别的话,我就不能保留我最后想要的吗?”
付溪辞这么说着,本来勉强能够自控,一开口,却越来越难以克制。
他不由地看向梁确,以为梁确会满不赞同,然而,那双灰蓝的眼睛唯有悲伤。
梁确在为付溪辞感到伤心。
他能意识到付溪辞在指自己的感情:“你想要的东西,难道要你这样用力去护着?”
付溪辞回答:“是的,我们都、我们都错过那么多年了,我不想再有一点点误会,这辈子本来也没遇到过多少好事,明明我好不容易在你这里有点运气……”
语罢,他微妙地停了一下,大概很不习惯流露情感,说到这里已经难以继续。
他逞强地不再说话,梁确开口:“可是你在我这里的好运永远都不会花完。”
“这不是你头破血流才能留住的东西,单纯是我爱你而已,单纯是我的爱比你想象的还要再多一点。”梁确说。
“它就是给你一个人的,只要你喜欢,就算一直被浪费也可以。”
他如此剖析着,见付溪辞怔住,认真道:“你都在珍惜它了,为什么没有正视我?为什么你不打电话给我?”
付溪辞低着头沉默半晌,以他的处境,往后难有转机,而他曾经是那么游刃有余,又怎么接受自己力不从心地成为负担?
他轻轻地说:“我不要做你的累赘不行么。”
梁确道:“那你应该从现在开始搞清楚一点,和你比起来,其他人、其他事才算累赘,你要从想到我的第一时间就告诉我。”
不待付溪辞退却,他补充:“因为我也是一样地想着你。”
这下付溪辞难以有任何辩驳,整个人反常地抖得厉害,似乎是克制已久的心事不能再回避,内心彻底正视时,又惊颤于眼前这股庞大的力量。
他再被梁确拥进怀里,听到对方说:“我都没有完全和你坦白过,付溪辞,我很想和你正式地在一起。”
付溪辞把脸埋进梁确的肩膀,垂落的双手似要抬起,却泄力似的迟迟没有动。
“可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我要征求你允许。”梁确温柔地用嘴唇碰了碰他耳尖,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你允许么?”
付溪辞堪堪地僵持片刻,终究回抱过他,觉得自己实在很荒唐。
昨天他还在梁竞箫的碑前道歉,说自己总在梁确这里昏了头,但愿下一次能够保持清醒。
而当真有了下一次,他却天旋地转,即便能够控制也不肯停止。
“我昨天去看爸爸妈妈了。”付溪辞说,“我想和他们介绍你,又不知道用什么关系去解释,但最后还是提起了你。”
“听说人在临终的时候,可以见到想念的人,会被他们陪着去另一个世界,我一直感觉爸妈会来接我,有段时间我盼着可以早点走……”
“但我昨天跟他们说,我启程的那天,不用来接我,我不会跟他们去。”付溪辞喃喃。
他努力地让声线保持平稳,可惜没能如愿地做到,越是往下说,越是语调缓慢,汹涌的心绪令嗓音夹杂着颤意。
往常种种疏离和警惕,当下化成了一滩温水,卸下严密的心防后,他不知道自己原来还可以这么柔软。
“我愿意留在这里做孤魂野鬼,不管守多久,都会很耐心地守下去,然后再次遇到梁确,我要陪这个人一起。”
付溪辞抱紧了梁确,察觉到对方的不可思议,继而坚定地看着那双眼睛。
他这份心意也比梁确所想的更多:“这样的关系,够资格称为爱人了吧?”
第84章 雪满胭脂
夏夜,高楼隔绝了蝉鸣,耳边的每一句话都很真切。
怎么会没有资格归类为爱呢?
付溪辞小心地说完,就被梁确吻了上来,动作放得格外温柔和轻缓,似乎在试探梦境是否真的变成了现实。
而现实在此刻比梦境更为甜美,彼此贴近时,触感无比真切,连同两人细微的变化,也毫无保留地反应在交缠之间。
付溪辞惯用清冷的姿态拒绝一切窥探和靠近,被梁确剥开保护性的层层伪装,始终留着无形的屏障用以互相随时能够后退,但如今,他彻底接受对方的注视,也彻底接受与对方没有距离。
从身到心不再封闭,他所有反应竟青涩起来,好似现在才是真正的一i丝不挂。
他在绵长的亲吻里适应了呼吸,怯生生地交换着吐息,时不时颤动睫毛,迎合着唇齿的厮磨逐渐升温。
感受到眼前吻得越来越深,付溪辞本该彷徨和无助,这时也没觉得自身领地受到侵略,因为自己已经决定向梁确交出全部。
不过,他难免有些不知所措,再察觉梁确同样流露出笨拙。
付溪辞袒露的情意太重,梁确几乎不知道要如何珍惜才好,不管怎么做都生怕会辜负,最开始慎之又慎,好像稀世的宝物终于被他捧个满怀,胆战心惊着反而不敢肆意地抚摸。
然后他察觉宝物确确实实被自己体温捂热,不会逃跑或破碎,更不是自己做梦,梁确一步步变得大胆,看付溪辞在眼前由白雪融成春水。
先前梁确虽然进攻性很强,但都留着界限,明白付溪辞的底线在哪里,鲜少会不受控制地触犯。
这一点往往和自制力无关,全然是他知道付溪辞的处境太被动,他如果步步紧逼地索要,站到付溪辞的对立面,这个孤零零的Omega要怎么办呢?
因此,梁确之前早早看清自己的悸动,但没有明目张胆地表白过。
他不怕这份悸动被冷眼拒绝,却担心付溪辞不能接受的话,未来面对发情期会有多么踌躇。
付溪辞这颗心太细腻又太纯真,梁确舍不得给里面掀到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