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30)

2026-07-21

  然而,在这样精细的环境里,付溪辞始终绷紧浑身线条,吃完饼干和点心,又打开了话梅罐头。

  他以往虽然喜欢吃零食,但大多是尝个鲜,有意识地不让自己过量,这下一连几天的额度全进了肚子里。

  今天本就周途劳顿,中午到晚上米水未进,这会儿又只吃些零嘴,他应该很久没有如此怠慢过自己。

  而付溪辞无知无觉,扎进浴室冲完澡,便栽进了两米的大床上。

  他自幼养尊处优,住惯了最高规格的房间,现在却觉得这张床很空,无论怎样翻来覆去都不自在。

  他和平时一样躺在左侧,因为梁确默认睡右边,位置靠近门口和空调出风处。

  更早一点的时候,付溪辞总是睡中间,这几个月被轻易改变了习惯,他挪到中间又缩回左边。

  床头并排摆着两只枕头,随后他搂过旁边那只,整个人缩成团,脑袋抵在上面。

  枕头上没有梁确的味道,他鼻尖动了动,什么也嗅不到,却硬生生地幻想自己蜷在对方臂弯里。

  付溪辞最近是真的精力不太好,放一年前,他根本不太需要休息,可以连续两个多月,横穿在各区之间协调装备打配合,中途和梁确吵起架来还能炸毛。

  而如今外出不过五天,他隐隐有些头晕,睡了足足十个小时。

  他没有做梦,这场睡眠对他来说是一合眼一睁眼,醒来时看到座钟不禁呆滞。

  他很少能天亮就自发地起床了,曾经的作息已经被身体渐渐忘记,他偶尔连闹铃都喊不动,需要梁确戳着脸颊叫起来。

  当下,付溪辞晃了晃脑袋,去行政酒廊啃了几口面包,步履匆匆地准备返程。

  这趟不是出于紧急的公务,他没有坐专机,来回走的是民用机场,也无意给其他人增添工作,但安检一看机票,便将他迎到了单独的贵宾室。

  服务人员问他是否需要点餐,付溪辞礼貌地表示不用劳烦,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轻轻地“嘶”了声,询问是否可以倒杯温水。

  很快,他捧着倒有温水的纸杯,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盒,吃过两颗维生素片和鱼油。

  付溪辞知道这些玩意治不了病,而且他总是咽得有些艰难,可他还是默默地坚持了不短的时间。

  加上最近的饮食搭配比以前讲究得多,血液报告的数据相较前些年,反而最近要维持得健康许多。

  只是每次做电生理检查,他失感症的指标始终呈现病变,像是洁白光润的瓷器上生出一点霉菌。

  他面无表情地喝完了温水,之后飞机降落临辉,梁确在航站楼的出口等他。

  两个人都戴着墨镜和口罩,将面目遮掉了大半,付溪辞气质冷厉,透着生人勿进的疏冷感,梁确则扑面而来一股潇洒劲,隔着老远就朝人挥了挥胳膊。

  也不明白他们是如何一眼就认出彼此,付溪辞看不清对方的神态,可他猜得到,梁确这会儿肯定是在笑。

  有那么一瞬间,付溪辞眼里映着这道熟悉的身影,脚步却不由地差点停顿,手上捏了捏着铝镁合金的银色登机箱。

  微妙的滋味转瞬被他敛住,他略微朝人扬起下巴,继而很流畅地被接过行李。

  借由这个动作,梁确略微弯腰,用脸颊去贴了贴付溪辞耳朵:“想我没?”

  付溪辞稍挑眉梢,淡淡道:“想了就看看你的证件照,几岁拍的啊?瞧着和你那时候亲嘴算早恋。”

  梁确被戳破小动作也不脸红,回答:“十八岁,也不早了嘛,我手边就这张能凑合用。”

  他解释:“那会儿去军校报到,我想着到时候有很多材料要贴照片,冲印了几份备在手里,没想到今年才用完最后一张。”

  付溪辞诧异:“好多年前的东西你能保存到现在?”

  梁确说:“交战区要人要得急,这些统统扔宿舍了,学校一直替我收着,谁想得到去了那么久。”

  “认领的时候,衣服之类的是不能再穿,这些凑合拿走了。”他一手拎箱子,另一只手比划,“我也佩服他们没弄丢。”

  这么一说,如果梁确当初没被选走,高了付溪辞一届,两个人可能在校园里碰见,作为学长和学弟互相打上照面。

  但很遗憾,他们之间阴差阳错,初遇的场景很复杂,外部是瞬息万变的战况,内部又夹杂着各种权衡和牵扯。

  作为前后没差两岁的同龄人,同样是崭露头角,同样是意气风发,一个来自中央的委派,一个在地方上盘踞已久,被明里暗里数不清对比过多少次。

  即便短暂地有过合作,在合作之外,有太多的噪音防着他们走太近,两方势力都是那么年轻和锋利,似乎天生不被允许融到一处。

  可实际上,在腺体最原始的基因里,就注定了他们本该无比契合。

  过往有纷乱的风风雨雨,所有人都紧密联系在一起,他们却没能真正地交过心,如今大家各自流散,两个人倒是相依为命。

  “第一区的天气还好么,你有没有在附近玩玩?”梁确道。

  付溪辞垂下眼:“说不上好坏,那边山区很多,交通不是很方便,查导航去哪儿都是三个小时起步。”

  心知付溪辞平时从城东到城西都懒得走,梁确道:“三个小时?”

  那天付溪辞去找冯禹,过去就花了五个小时,但他没多说,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我明天找建设局的催一嘴,都停战多久了,为什么还有国道没有修完。”他嘀咕。

  梁确道:“被你一说,他们的铲子能抡出火星子来。”

  付溪辞倍感无奈:“这种事非要上面有人盯着,那我最好是联盟每个角落兜一圈。”

  他开了一句玩笑,梁确颇为认真地提议:“以后等我们闲一点,可以在买张联盟地图随便走,响响,我们过年就可以,你有没有想去旅游的地方?”

  面前是非常简单的问题,付溪辞却慢了半拍,茫然地说:“没,没有考虑过。”

  他小时候全是跟着父母度假,或者由学校来安排夏令营和冬令营,后来一有空,便被告知身患绝症,疾病把他的心束缚在眼下。

  买张联盟地图随便走……如此宽广的范围,他能有那么大的自由?

  付溪辞稍稍怔愣,很快便回过神来,心想,自己不贪图那么多,能挤在梁确身边就足够。

  他昨天的心绪大起大落,腺体和自身状态息息相关,时不时地隐约冒出刺痛,可他没有皱眉,仅是小幅地压了压嘴角。

  梁确的感知力太敏锐,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察觉,付溪辞无意横生枝节。

  但他回到家不由地靠近对方,梁确替他收拾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放到哪里,他就踩着人家脚跟黏到哪里。

  他闻着梁确的信息素,询问能不能多一点,梁确深呼吸一口气,没忍住用手机翻了翻日历。

  “干嘛?”付溪辞凑过来,连梁确的日历也要盯着。

  梁确恨铁不成钢:“看我上次什么时候来的易感期,怎么回事,都这样了还不用请假一个礼拜。”

  付溪辞:“。”

  他本来就差挂在梁确脖子上,捕捉到易感期这个关键词,暗落落地转头要走,再被对方一把捞到了身前。

  梁确说:“让我检查检查这几天长肉没,不要跑,好像瘦了?你在那里吃的什么?”

  付溪辞没有报菜名:“哪有这么夸张……”

  “发现你的脸有点白,除了建设局那帮偷工减料的王八蛋,还有谁惹了少将不开心?”梁确箍着他。

  付溪辞掰他胳膊:“没有,估计是坐飞机不太舒服。”

  被Alpha的信息素包围,他腺体不再作疼,气色也随之好转了一些。

  梁确没那么草率地放下心,随后看付溪辞没任何不适,吃饭时还喂了人好几只深水大虾。

  ·

  军区的战后运转越来越平稳,即便军械部有过变动,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上上下下也按部就班地训练和执勤。

  梁确偶尔会到军械部转悠,闲着没事比划几句,钟彦一度推测他是准备吞并这边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