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警惕半天,梁确完全没流露过那方面的意思,最开始钟彦跨单位交涉,难免有镇不住的时候,梁确在其中也间接地扶过一把。
事后听人说漏嘴,讲梁确有过打点,钟彦甚至怀疑自己活在梦里,以他们两方的过往,要单方面欠下多少孽债,才能违背良心做出这些事?
可梁确又没犯过什么对不起这里的滔天大罪,钟彦冥思苦想许久,根本找不出头绪。
他虽然跟在付溪辞后面,对梁确有过诸多提防,但如今,人家实打实地提供过帮衬,自己不领情似乎也有些狼心狗肺。
于是他酝酿好一阵,决定揣摩着分寸,好歹与梁确当面道声谢。
要是被付溪辞看到了会感到被背叛么?钟彦去的路上都很犹豫,又认为他的前任领导胸襟没那么狭隘,平时反而是自己对梁确的不满更多。
这般想起付溪辞,钟彦叹出一口气,近些天他琢磨对方一系列举措,浮出过很冒犯的猜测……难道少将是重伤有后遗症,不得不急流勇退,又不能让大家知晓?
他自觉这个念头非常晦气,立刻盖了过去,这会儿来到统筹中心,再被告知梁确被喊去军委开会。
钟彦为此白跑一趟,下楼后,意外地望见梁确和付溪辞前后穿过走廊。
他很少能有机会遇到付溪辞,见状,准备追上去打一声招呼。
那道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实木门,不了解是通往哪里,除了梁确和付溪辞,冷冷清清的都没有人造访。
钟彦远远地瞥见他们推门进去,困惑这好像并非前往会议室的方向。
继而他猛然顿住步伐,匪夷所思地缩了缩瞳孔,透过没有紧闭的门缝……
梁确撑着结实的胳膊,恶劣地将付溪辞困在角落,然后故意把那凉滑的白发揉得很乱。
钟彦:????
部队霸凌?!他登时瞠目结舌,在心里哀悼,这货色会被付溪辞狠狠揍回去的吧?
可付溪辞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钟彦忍不住上前半步,再看到自己的上司终于抬手应对。
但为什么是扯开梁确的衣摆啊?!
为什么,那里有大动脉吗??钟彦恍惚。
那个部位好像只长腹肌?!
第90章 冰川火焰
钟彦以为自己做噩梦了。
隔着狭窄的缝隙,另一端看起来是空置的档案库房,付溪辞和梁确明显很了解这边难以被人撞破,先前估计已经来过好几趟,以至于现在堪称胆大包天。
付溪辞瞧着被夹在墙角和梁确之间,却没有落在下风,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闪过狡黠,用指尖划了划对方的肌肉轮廓。
钟彦如遭晴天霹雳:“……”
钟彦试图缓一缓,却根本没有办法消化:“…………”
怪不得,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梁确原先莫名往军械部凑,后来又做慈善似的多加扶持。
果然这混账不会平白无故地发善心。
防来防去没防住头顶着火,钟彦险些被吓昏过去。
继而他望见走廊外边人来人往,里面的两个人却连门都没关紧,他们少将那么要脸一个人,如今简直是受到梁确严重污染!
钟彦在心里骂了一声“靠”,硬着头皮瞥向缝隙,却没敢继续靠前。
若他再往前走几步,肯定会被付溪辞和梁确发现,再说了,他帮他俩关门未免让画面太过滑稽!
钟彦悄无声息离开了这条走廊,杵在楼道口又不敢擅自抛开,踌躇着靠到边上仿佛给人放哨。
余光瞧见付溪辞和梁确衣冠楚楚地出来,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几乎朝军械部的方向落荒而逃。
没过几天,钟彦在部署会议遇到梁确,目光快要把人盯穿,对方却没有当回事,自顾自在和谷承微闲聊。
“付少将没来诶,自从他去管基金会,这边很少可以瞧见他。”谷承微扫视一圈。
梁确散漫地说:“你要见他做什么,以前你还说他很危险,口口声声要保持距离,讲得人家好像和你很熟一样。”
谷承微双手合十:“没人和你呛声了怕你飘到天上去。”
梁确“切”了一声,反驳:“他也不爱呛我。”
谷承微耍贫嘴:“老大,您有认知障碍么?咱们不能做自我感觉太良好的Alpha。”
会议尚未开始,他俩坐旁边交头接耳,钟彦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哟,钟部长。”谷承微来套近乎,“您哪儿不舒服?”
钟彦愣是忍住了惊天爆料:“耳鸣,反胃,还有点高血压。”
他很想质问梁确给付溪辞灌了什么迷魂汤,除非被抓住致命要害,他难以相信他曾经的上司会和人如此亲热。
就算梁确真有把柄去威胁,也该是被付溪辞一枪崩了吧。
能让付溪辞去掀衣摆,一定是他自愿的了,思及自己不小心窥见的那幕,钟彦依旧无法理解这两个人如何可以厮混到一起。
双方是在互相挥霍荷尔蒙,还是正式地建立了牵绊?钟彦认为他们不像是胡来的性格,八成在谈一段稳固的感情。
紧接着,他思绪飘忽,恋爱也有好几种类型,有的及时行乐,有的细水长流,付溪辞和梁确又是哪一类?他们有认真筹划过未来吗?
有关这个问题,于付溪辞而言,他似乎没想那么深远,梁确则在其中很沉浸,旁人稍有接触便可以瞧出端倪。
会议休息的间隙,钟彦瞄到他捧着笔记本涂涂画画。
纸上设计了一扇婚礼拱门,钟彦顿感牙酸,立刻装作什么也不清楚,散了场便匆匆扭头离开。
“最近您没少给军械部帮衬,没听他说一声谢谢。”谷承微望着钟彦的背影,朝梁确碎叨。
谷承微不解:“他以前有这么不识好歹?我印象里,他貌似还挺讲义气。”
梁确不以为意地回答:“做这些又不是为了让人家报答,都在同一个体系里,顺手能扶一把是一把呗。”
谷承微说:“您不止顺手了啊,别人是没看到,当我做副手的是眼瞎么,给人卖那么多次面子,不知道的当你欠了他们高利贷,生怕暴雷之后被他们群殴。”
梁确笑着问:“打得过我么?”
语罢,他再慢悠悠地畅想:“真被他们揍了那倒不用急,谁带大的谁负责,付溪辞别想把自己摘出去,然后我就躺床上装几天伤员。”
谷承微语重心长地劝:“我感觉他平时是喝露水的,指望他照顾你,小心别从普通病房转抢救。”
梁确没和谷承微继续掰扯,回了办公室关上门,利索地梳理过部署动向,紧接着,打开手机主动拨去一通电话。
“有没有新消息?”梁确问。
对面是他在海军大院里就认识的发小,长大了没有参军,这些年横跨各国做医药生意。
两个人知根知底,尽管鲜少能见面,可私交一直不错,办事也非常靠得住。
梁确托他去打听国外几个研究失感症的试验组,联盟的医疗水平虽然整体拔尖,但针对付溪辞的病,目前没有治愈方案,或许在其他地方反而能找到出路。
发小说:“我每个都让公司里的专家去聊过,能有戏的全喊你赞助了再盯一盯,你前两个月就跟他们开始沟通了吧?嗯,我这儿也没什么新鲜事。”
他感慨:“这几年别看失感症的学术论文一篇接着一篇,目前在临床都派不上用场。”
发小讲到这里略微无奈,那些试验组有的是出了些成果,可他们的研究方向五花八门,每个都区分得非常细,招人试药的条件也很复杂,针对前期阻断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他表示即便自己告诉实验室可以注资,他们对于这种新课题也极为谨慎,按照业内的前沿进度,大家尚且侧重在失感症的中后期该如何介入,至于恶化前要怎样进行根治,他们还属于毫无思路地团团转。
科研方面并非砸钱就有用,梁确明白这个道理,再听到发小说他之后准备去庆灵独立国,到了那边会继续帮自己留意。
“庆灵?”梁确说,“你有空的话,替我打听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