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4)

2026-07-21

  各有公务在身,两个人没再多讲,付溪辞瞧着梁确走往基地的方向,心想,自己有空了也去那边打枪玩玩。

  从而他收回眼神,正好钟彦开车过来,稳当地停到他面前。

  付溪辞从容地坐到后排,途中没怎么说话,回忆着那些图纸的设计框架。

  虽然梁确之前调侃,说大家的平均学历不高,并且上课爱犯瞌睡,但付溪辞显然不算其中之一。

  他读军校的时候出类拔萃,尤其是兵器类的专业课,相关课程的挂科率极高,而自己可以高分通过。

  军械部条件严苛,每年的招聘名额少之又少,付溪辞能被选中,并不是随机的分配而已,全靠他的绩点排在前面。

  部里的工作也相对精尖,各项装备该怎样调试,具体又要如何规范,他们全要第一轮经手,有时候还得负责应急操作。

  付溪辞甚至维修过不少瘫痪的设备,有这些经历在前,他最能和研究院的说上话。

  午后的交谈非常顺利,付溪辞提问,工程师解惑,另外还拿到了运维成本。

  这个数字很庞大,批预算肯定不容易,付溪辞感觉一销假就接到了烫手山芋。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大楼,秘书等在车库那边,自己正准备打电话,腺体却忽地刺痛起来。

  付溪辞对此毫无准备,与之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头晕,以至于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手机砸到地上,他听到声音才意识到自己没握紧,屏幕应声碎出几条缝隙,正如他布满伤痕的身体。

  这阵晕眩持续了两分钟,回过神来的时候,付溪辞才发觉自己冒出了冷汗。

  腺体依旧时不时地抽疼,并且这种体验与寻常受伤不同,似乎牵扯到了神经,令他难以集中注意,浑身上下也用不上力气。

  只要周围有人路过,绝对会发现他的虚弱和混乱,付溪辞不禁皱起眉头,庆幸着这趟没喊秘书贴身跟随。

  他的状态已经摇摇欲坠,愣是没去扶住墙壁,步伐略微凌乱地躲去了洗手间,独自忍到半小时后,席卷的痛感渐渐减弱。

  由此,他长出了一口气,继而垂眼打开手机。

  尽管玻璃面碎得很狼狈,但基本还能用,这部分也像他的身体,勉勉强强尚能运转。

  他瞧着屏幕上停留的秘书备注,转而退出去,拨给了主治医生,再迟迟地联系钟彦来接。

  钟彦没有起疑,仅仅是觉得领导的谈话节奏慢了些,但这个很正常,毕竟每桩事务的情况不同。

  “那我送您回家吗?”钟彦发现这会儿到了休息时间。

  按付溪辞往常的脾气,多半会趁热打铁,到办公室写好这次会面的纪要,钟彦嘴上问归问,已经在导航折返。

  今天偏偏太阳打西边出来,他居然听到付溪辞说:“对,我现在回。”

  付溪辞平静地讲完,钟彦愣愣地握住方向盘,紧接着,开心地应一声。

  从他的视角看来,事业狂领导重伤痊愈,终于学会了放缓作息,这可是一切转好的表现。

  随后,付溪辞回到别墅,被钟彦欢天喜地说了再见。

  “好的,下周见。”他表现得毫无端倪,声线连抖都没抖,机械性地做出回答。

  屋外还是黄昏,付溪辞慢慢走进室内,却抬手开灯,沉默地拉上了窗帘。

  他再看向柜内的瓶瓶罐罐,这类补剂自己最近没吃,横竖对病情没有缓解,撑死了有一点保健作用。

  失感症没有针对性的药品和手术,付溪辞之前得知这件事,唯一的感觉就是很闲。

  身患绝症的多数逃不过化疗放疗,或在各个试验组之间尝试多种方案,而他两手空空地出了医院,只需要等待匹配结果。

  付溪辞现在有了新的体会,这该称为无助吗?饶是自己大风大浪地趟过,面对失控的腺体却没有办法。

  他在沙发上待了一会儿,不多时,主治医生敲敲门,当面询问他的情况。

  了解过下午是怎么回事,医生说:“我有联系检测中心,你的样本几乎排斥所有信息素,他们问我能不能降低标准。”

  语罢,他分析:“指标最好能在70分以上,但有60分的话,我们也可以试试,总比一天天拖着好。”

  听他的说法,范围貌似能因此扩大不少,可付溪辞心里很清楚,目前问题是40分的都没有。

  付溪辞不去戳破,不过他有些好奇:“数据库应该被翻到底朝天了吧?”

  医生含蓄地说:“最开始采样的是看过,后面有好几批,任职变动没顾上的,第二区第三区的,这些都在着手核对。”

  付溪辞没继续盘问,朝他表示辛苦,因为自己不方便频繁就诊,害得医生专程到家来看病。

  期间他没流露过多的情绪,医生则支支吾吾,安慰他腺体有波动并非全是坏事。

  “说明它在工作,不是彻底瘫痪,还有可能被标记。”

  付溪辞对此笑了一下,不知道信没信这套措辞。

  医生斟酌再三,建议:“少将,接下来我说的或许冒昧,你也可以试着想想,有没有遇到过合拍的人。”

  “怎么?”付溪辞疑惑。

  医生紧张地解释:“信息素的匹配率越高,越可能出现好感,您有过么?”

  付溪辞吸了口凉气:“很抱歉,如果需要我说真心话,我一直不太看得上Alpha。”

  医生作为Beta逃过了扫射:“。”

  付溪辞描述:“我并不是针对个人,想来你也明白,这个群体普遍而言,文明的程度不是很高。”

  “容易被他们的信息素影响,在我眼里也属于行为艺术。”他揣摩着自身心态。

  付溪辞顺着这条逻辑往下说,在生和死之间,选择了微微扬起下巴。

  “查出来没有Alpha能干扰我,抛开别的不说,其实我很满意。”少将甚至可以抛开失感症。

 

 

第8章 所谓冤家

  听完付溪辞的剖析,医生哑口无言。

  被选为这位病人的主治,他是挑了重担,不敢有任何怠慢,得知对方突然产生痛感,自己来的路上打了一肚子草稿。

  医生这会儿没能用上几句,瞧付溪辞比他镇定得多,干巴巴地附和了几声。

  不愧能做少将,虽然医生明白付溪辞的承受能力很强,完全不需要被旁人安抚,但他直面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撼。

  ……大概是这样才能做领导吧,医生心服口服,再打开随身包,递出一盒拆封过的止痛贴。

  “如果你之后腺体还疼,可以用这个,里面有镇定成分,我改成了抑制贴的胶布,不会被看出差别。”

  付溪辞打听:“之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么?”

  医生道:“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但根据既往案例,Alpha的信息素能有缓解作用。”

  他说得太谨慎也太委婉,付溪辞笑了声,没有再多问,横竖是讨不到一句准话。

  “你的需求特殊,如果身边有谁投缘,我会建议让他做个检测。”医生没有彻底死心。

  付溪辞思索:“我觉得我的秘书长不错,干活踏实又有眼力见,很适合接我的班,可惜他是个Beta。”

  “那是可以当心腹培养,跟我说的投缘不一样。”医生很想苦笑,“我的意思是做丈夫。”

  付溪辞歪过脑袋:“我周围的所有人,如果他们做了丈夫,我会替他们的妻子祈祷。”

  在他的人脉网里,联盟高层占了绝大多数,但他不认为这些人具有性方面的魅力可言。

  何况他们一天到晚的还不顾家,堂堂指挥官用不来高压锅就可见一斑,平时被公务缠身,没空浪费在别的地方。

  自己的状况本就很棘手,要是再配上这类人,发展到终末期都不见得能见几次。

  好在这些家伙常驻首都,基本在第一批采样,已经全部被过滤完了。

  付溪辞客气地送医生出门,之后拿出止痛贴,备了一张放在外套口袋。

  这些天,检测中心没再发信息,可能是忙了几天没结果,害怕打击到付溪辞的心态。

  但付溪辞只是困惑,军区流传的光棍诅咒不止笼罩Alpha,难道自己天生是一棵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