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确接话:“家里买了好多好多毯子,等你回去,我们一起布置。”
翌日早晨。
梁确率先起床,洗漱完毕之后,看付溪辞半梦半醒,示意营养师们准备早餐。
待到热腾腾的早餐送进洋楼,付溪辞安静地吃完,打起几分精神,梁确再联系医生过来查房。
一众专家颇具阵仗,看他今天的报告已然符合给药条件,顺势提出了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候选的药物刚完成一期临床,正在开展二期试验,目前他们得到的数据比较理想,该团队的负责人也已经来到临辉,毫不吝啬地分享了成果。
诚然,这批药物尚在研发阶段,有很多风险因素,但横向对比之下,它肯定是当下最佳的手段。
大家加班加点地做过评估,药理作用和安全性能有基本的保障,未尝不可让付溪辞进行一些初步尝试。
此时此刻,钱远帆分析过预计的效果,认真地递出一份知情同意书。
“少将,我们不急着签字,要注意的我写在里面,您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沟通。”他道。
付溪辞接过那一沓纸,扫过药物可能导致的副作用和后遗症,目光停顿在粗体标注的诸多不确定性,然后翻到尾页,末尾内容可以总结成“一切自负”。
他朝医生们点了点头,斯文道:“我明白。”
语罢,他不假思索地签上名字:“既然现在就它说得过去,那我试试吧。”
他环顾了一圈,补充:“各位,负担不用太重,之后横竖都是靠大家帮忙。”
钱远帆道:“我们都会尽心,当然,病人的心态也很重要。”
付溪辞示意自己清楚,说他愿意配合监测。
钱远帆闻言倍感欣慰,不由地多瞟了付溪辞几眼,继而犹豫片刻,语重心长地叮嘱:“辣的零食千万不能多吃了啊。”
无辜的付溪辞:?
他想说自己被扣押在这里之后,别说是辛辣食品,一滴汽水都没有喝到过。
但电光石火间,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心虚地保证自己再也不贪嘴。
话音落下,梁确忽然狡黠一笑,付溪辞转而暗落落地瞪了瞪他。
“抱歉,我的错。”梁确立刻变了态度,“我会盯好付少将的。”
待到医生离开,梁确作势去碰付溪辞的唇畔,付溪辞用手捂住了嘴,烦恼道:“昨天晚上被你亲到现在都肿着!”
梁确没有挑三拣四,直接在他手上亲了一口:“没见少将反抗啊。”
付溪辞咬牙切齿:“那是我后来睡过去了……”
他羞于讨论这个话题,勒令梁确不准在这里和他动手动脚。
付溪辞抓狂说:“你再这样,其他人会看出来的,梁指挥,请问你的脸面往哪里搁?”
“不是正和你贴在一起么?”梁确用脸颊去蹭他。
对此,付溪辞很微弱地抗拒了几下,无奈眼前的攻势太磨人,他很快便放弃了抵御,彼此温吞地摩挲过鬓角。
紧接着,他一边浑身酥软,任由梁确嗅过后颈的腺体,一边忐忑地思索,自己如此放纵,住到病房也不规矩,是否属于医学标准里的高危户?
而事实与他想的截然相反,专家组近期和付溪辞相处下来,认为对方完全是医生最喜欢的患者。
文化程度高,听得进嘱咐,自身能调动的资源极其丰富,与此同时全然不折腾医生和护士。
而且,他家属的扶持也很有力。
碍着患者的状态起伏,家属也容易有心情波动,病房里出现口舌是常事,亦或者两人互相感染消极,但梁确在这种时候表现得非常沉稳。
患者在恶化时很难有安全感,还会导致主观症状被加重,这并非是几声劝告就能改善,可如果身边人足够稳固,这种无形的倚仗很有利于患者恢复。
尤其梁确在背后也能提供支撑,医生一聊便心里有数,家属针对失感症有过详实的了解,不用他们过多解释,便可以流畅地推进工作。
换成其他官员,突然来上这么一遭,趴在抢救室门口失魂落魄完,估计三天两头地堵着医生,明里暗里要人给出保障,哭过几声再被公务电话喊走。
然而,梁确在这里几乎是一颗定心丸,医生提及某台器械会比院里的先进,他便亲自去寻找和调运,营养师说到付溪辞胃口欠佳,他转头就细致地修改每天菜单,一个人完全可以掰成好几瓣来用。
专家组起初是战战兢兢,如今也安定不少,一门心思地为治疗出力。
很快,付溪辞顺利地做了第一轮试药。
他们制定的剂量非常保守,付溪辞的表现在预测范围之内,没有强烈的不良反应。
一部分神经性药物会让人困倦、恶心,根据医生们收集的信息,这批药也有类似影响,包括让样本产生情绪失衡。
好在付溪辞没太多感觉,药物注射到体内之后,他一如寻常地午休,等到他睁开眼,梁确给他削了苹果。
梁确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喂给他:“检查下你的意识清不清楚,十加二等于几?”
付溪辞高冷地回答:“我就算意识不清楚,智商也不会倒退回幼儿园水平。”
梁确满意地弯起眼:“那么聪明,哎,原先还想套你话,问你记不记得梁确,或者喜不喜欢梁确……”
付溪辞咬着苹果:“肉麻。”
梁确将果盘塞到他手上:“说说又能怎么样,毕竟少将那么矜持,没听你讲过肉麻话。”
见付溪辞已然清醒,梁确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随即站起身,表示自己去找主治过来,熟门熟路地走去钱远帆办公室。
凑巧钱远帆在电脑上核对过往病历,冷不丁地瞧见梁确,险些发出尖叫,手忙脚乱地要去关掉页面。
“有什么不能让我发现?”梁确朝他扯起嘴角。
“放心,少将早被叮呤当啷地翻了个底朝天,我和他之间哪有事情不能说?讲一晚上悄悄话都没讲腻。”
他这么聊着,拍了拍钱远帆的右肩,示意医生不要擅自挪动鼠标。
继而瞧向屏幕页面,梁确看付溪辞先前有过跌倒和幻觉,并在猝然晕倒前,私下里找过钱远帆一次,对方应该就是那次计划去国外求医。
他注意到日期的细节,神情突然一怔,记起自己那天早上在家煮了水饺。
付溪辞吃过他包的饺子,独自乘上公车,合着没去军区,悄悄地跑到了这里。
[患者9.12自述,当日味觉失常,喝水、牛奶及进食都是咸苦味。]
梁确记起当时,付溪辞出门前,被自己打听水饺的味道怎么样。
“很好呀。”付溪辞眨了眨眼,握着一瓶补钙的鲜奶,专注地望向他。
付溪辞再淡淡地朝他露出微笑:“我全部吃完了,明天也给我做吧。”
第98章 抓住希望
一切付出都是有意义的。
尽管新药存在许多不成熟之处,可如果没有先前的坚持,他们等不来这次机会,让付溪辞可以抓住一线希望。
病房里,钱远帆检查过后,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
过去的一个多礼拜可谓凶险,多亏付溪辞的韧性为他挣出了余地。
而凑巧是短短半周前,特效药的研发进度停滞已久,终于千辛万苦地有所突破,从零到一,可以扭转许多现实问题。
并且,它用到付溪辞身上的效果很积极。
患者试药后留院三天,各项生理指标均能达到要求,从研发团队到经治专家,所有人皆是感慨着这回的涉险没有白费。
一针打下去,搞不好付溪辞本来能拖两个月,却被不良反应弄到难以收场,提议者着实顶了很大的压力。
在这之中,梁确的表态也非常关键,他与医生们碰面的第一句话,便给出了足够的信任和鼓励。
“我清楚大家都在为付少将尽全力。”梁确说,“治疗方面的事全靠你们费心思,这个时候我和少将愿意尝试一切办法,有事我来担着,各位只要去想怎么做能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