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43)

2026-07-21

  接诊付溪辞这样的重要人物,大家的观念是会倾向保守,毕竟他们没有办法承受后果,但梁确这么一说,很大程度地推动了他们开阔思路。

  最重要的是付溪辞本人没有失去信心,相比于起初的漠然和敷衍,他如今虽然跌落谷底,但透出一种千锤百炼之后的坚定。

  虽然他表现得不太明显,但钱远帆感觉得到,他内心多出了力量,引导着自身走去更远。

  这段时间以来,契合的定期标记也好,适宜的饮食和作息也好,乍看琐碎的细节都在发挥用处,使得棘手的处境可以峰回路转。

  此时此刻,钱远帆开完会议,公布了近期第一个好消息。

  “少将,您的灶点在缩小。”钱远帆欣慰地递过影像,“您今天体感怎么样?”

  付溪辞回答:“刚起床会有很轻的耳鸣,持续大概两三分钟,其他没什么不舒服。”

  比起失感症发作的痛苦,眼前这些问题称不上是困扰,他的气色比前些天好转许多。

  钱远帆说:“下一个疗程如果顺利,我们就开始增加给药浓度。”

  付溪辞竖起耳朵:“总共需要多久?”

  钱远帆道:“我们现在的方案是五次,每次间隔半个月,按照您的情况再随时调整。”

  他们的目标不止是遏制态势,在医学领域里,攻克失感症始终差上临门一脚,那道终点说近不近,业内付出过巨额的成本,却至今没能成功迈入,但大家可以窥见的光亮说远也不远,未来总有一天可以实现。

  那为什么不能是眼前?

  联盟顶尖的医疗和科研水平,各方面一路绿灯协助到位,全部为了挽留眼前这名患者,为什么不能是他康复?

  付溪辞琢磨:“我发情期还是不来,但这两天可以闻到信息素,这样可以吃药吗?”

  真切地体会过一次失感症是怎样干预自己,付溪辞已经明白为什么医生推荐他和Alpha建立标记。

  除了他的状态无法再打抑制剂,当他病情严重的时候,反而是腺体能保持正常感知。

  可自己和梁确是临时标记,距离上次发情期过去太久,Alpha的信息素早就自然褪去。

  在付溪辞意识模糊之际,听着医学的仪器规律响动,他单单是感受到一片混沌,仿佛与外部彻底地断开了联系。

  主动想恢复发情期,这对于付溪辞而言有些难以启齿,但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滋味也很可怕。

  药物起效不代表病情痊愈,他不知道接下来是如何发作,要是可以固定地延续标记,应该会替他减少一定的苦恼。

  钱远帆愣了愣,答复:“梁指挥的易感期是什么时候?按照你们的匹配度,到时候大概很适合标记。”

  付溪辞硬着头皮说:“好像快了吧,我不是很了解,他貌似也有一点推迟。”

  钱远帆分析:“他平时和您频繁接触,您的周期不稳定,可能会牵扯到他。”

  瞥见付溪辞的表情,他连忙道:“失感症不会传染啊,您别多想,这事儿就和您喜欢喝椰子水,梁指挥也一杯接着一杯差不多嘛。”

  付溪辞不爱喝水这件事传遍了医院,先前受伤被摁在这里疗养,他老老实实全凭护士长的安排,这回有梁确照顾,简直像是仗着后台包庇便要张牙舞爪。

  每天七杯白开水这种要求根本达不到,梁确也没硬逼,隔三差五开一只椰子,或者用柠檬汁来替换口味。

  付溪辞喝不完便塞给梁确,对方总是很自然地接过半截饮料,大家瞧见那副场面,私下还怀疑过他们肯定谈了三四年地下恋。

  “您这几个月的发情期是有点乱套,但我不急着介入有两点原因,首先您体内的平衡很脆弱,用了激素怕您又犯失感症。”钱远帆解释。

  “其次,梁指挥的信息素也会影响您,Alpha和Omega的匹配度高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根据我的问诊经验,这种吸引力会比普通针剂的作用大。”他补充。

  寻常的针剂用给付溪辞,还不如让他贴在梁确身上,刺激性太强的他这底子又扛不住,钱远帆的风格很慎重,准备让人休养一个月再计议。

  没想到付溪辞会说起这茬,他有些意外,笑了笑:“您家属待会儿过来了问问他吧。”

  付溪辞知道医生指的是易感期,哪怕真的有所拖延,好在梁确活蹦乱跳,让钱远帆扎一针也无关紧要。

  Omega即便没进入发情,只要和Alpha非常契合,同样有概率被标记,虽然过程并非咬后颈那么轻易,但以他们肉i体的默契,那不是什么很大的困难。

  “钱医生,请当今天没有发生过这场对话。”付溪辞羞赧,“我问不出口。”

  那暗示未免太有渴求的意味,他完全能够想象,梁确听了以后能天天在自己耳边倒数。

  说来他们厮混那么久,付溪辞照理不该如此纯情,可大概是往常梁确保护得近乎严密,他还会和最开始那般手足无措。

  没过半小时,梁确从军区下班,推开病房的大门,却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

  “出发,接你回家。”梁确朝付溪辞吹口哨,“一刻也等不及了。”

  住院的物品早已在中午收拾完,被梁确打包放进了后备箱,这会儿付溪辞浑身轻盈,带上检查结果与之分享。

  付溪辞指了指单子:“你看我这里,它的体积比以前小。”

  梁确接茬:“这么好,都要看不见了啊。”

  付溪辞说:“你别瞎讲,有是有一些……不过我本来就是前期,刚扩散就送进来了,你说怎么这么巧,正好有适合的药让我吃。”

  梁确回答:“说明你从现在开始走好运,原先那么多攒着还没用,放在这会儿慢慢花。”

  付溪辞的神色一如曾经清冷,眉眼却难掩雀跃:“看看我的生命线长了没有。”

  梁确见状笑起来,两个人并肩路过值班室,他扬声朝屋内说:“辛苦钱医生——”

  钱远帆传话:“不辛苦,我的事业现在很明亮!”

  语罢,钱远帆匆匆走出来,状似很自然,实际超级刻意地替付溪辞打听。

  “指挥官,易感期什么时候啊?我写了几个月的病历没听你提过这一茬,要是变成Beta了记得明天挂我急诊号。”

  付溪辞难以直视主治这番好心:“。”

  梁确惊讶:“尊重铁血Alpha行不行,我唯一可能挂急诊的原因,那只能是不小心咬了少将好几下……”

  “之前没见你去医院自首。”付溪辞打断,再扭过脑袋,“谢谢钱医生,接下来继续麻烦你!”

  路途上,车里难得打开电台,恰好播放了一首情歌,梁确饶有兴致地问他是否了解本周六是什么日子。

  付溪辞脑子里装着Alpha那些生理知识,突然被梁确抛来话题,差点说他们该不该路边停靠,去超市准备一些计生用品。

  他转念一想,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随即庄重地说:“胜利一周年预演?”

  付溪辞与世隔绝一个多星期,由于时不时地晕眩,于是全程被没收了电子产品。

  一出来能记起联盟大事,不愧肩上扛着那么多星,梁确叹为观止。

  瞧付溪辞满脸懵懂,他趁着红灯的间隙,凑过去捏人脸颊:“周六告诉你。”

  付溪辞没有追问,眼睛闪烁着亮意,始终攥紧了安全带,继而车辆停到地库,他飞快地解开这层束缚。

  走进公寓,他始终没问梁确要手机。

  平时付溪辞便与集体保持疏离,公务由总理代管,他也非常放心,根本没想着要和其他同僚联络。

  在付溪辞的视野里,似乎只需要系着梁确,他便能在偌大的世界找到自身坐标。

  梁确濒临失控的占有欲从而被短暂满足,但眨眼十多天过去,瞧对方懒洋洋缩进沙发,他荒谬地率先没有忍住。

  “要不你看看未读消息?”梁确替他开机。

  付溪辞拖长尾调:“为什么那么多。”

  梁确道:“你的病情我一直在跟军委汇报,钟彦和李霖那边也打发过了,否则还能再多出个几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