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44)

2026-07-21

  付溪辞以为自己上次任务凯旋,论风头和名誉都是顶点,之后肯定是要走下坡路。

  今年他逐步放权,又当众暴露了弱点,嘘寒问暖却比之前更多。

  他愣了半晌,不太擅长应对这些真情,而梁确坐到他身边,替他点开对话框。

  “从方如植开始,我陪着你,你慢慢回复大家的关心。”梁确说。

  付溪辞深呼吸:“我不知道怎么应对比较好。”

  梁确很耐心地出主意:“这种时候你可以说谢谢,他们都很重视你,你如果能交换自己的心情,表达自己也想早点痊愈,大家都会很高兴。”

  他再道:“要是有朋友想探望,你愿意招待的话,就让他们到公寓做客。”

  付溪辞一边口头附和,一边认真打字:[感谢小方议员,我已经出院,可以安心。]

  他发送完,慢半拍地发出了困惑的咕哝声,继而望向梁确,眼神有一些为难。

  “怎么?”梁确问。

  付溪辞瞥了眼自己与方如植的聊天:“他们万一来这里,你要藏哪里去?”

  梁确:?

  付溪辞不知道梁确在抢救室门口是怎样大放厥词,对方每天往医院奔波,也能扯出好多种幌子遮掩,他自认为联盟那边,两个人的柜门尚且关着。

  他们面面相觑,见付溪辞满脸茫然,梁确没有告知真相,肚子里全是坏水。

  “我愿意躲床底。”他貌似体贴,“装作客人也行,你可以邀请我吗?”

 

 

第99章 生日蛋糕

  梁确说得特别谦让和包容,付溪辞心想,这么高大的个子,床底也挤不进去啊?

  他欲言又止地抿起嘴,被梁确怂恿:“少将,原来你这么小气,我当客人也不可以?”

  “不好。”付溪辞干巴巴地说。

  梁确以为他害怕露馅,再听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不想把你赶走,这里本来就有两个人,和他们演来演去的没意思。”

  梁确顿了顿,勾起嘴角:“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大家公开?”

  付溪辞思索片刻,由于他与外界向来疏离,几乎不会袒露个人轨迹,更别说是分享感情生活,这会儿难以设想自己要如何告知旁人。

  他和梁确肯定会被起哄的吧,付溪辞目光游离,内心充满了抗拒。

  随即,他又琢磨,自己在人群里总是格格不入,与其他同僚也不冷不热,指不定大家听完以后,只会觉得这件事情很别扭。

  付溪辞开口:“我感觉顺其自然吧,突然讲我和你谈恋爱,好像在找他们勒索红包。”

  整个军方、议会和政府,大概就他不知道彼此关系已经众所周知,梁确堪堪忍住了笑意。

  他佯装大度地表示全听付溪辞安排,付溪辞镇定颔首,继续埋头处理他的海量未读留言。

  说来也是稀奇,梁确近些天受到诸多好友横眉冷对,唾弃他染指军委里唯一一个Omega,而付溪辞这里居然风平浪静,那么多条消息没有一句调侃。

  大家压根没有提及梁确,毕竟他们个个拎得清形势,付溪辞去鬼门关走了一趟,话题的重点肯定是关心病人身体。

  除此之外,这位少将平时太有距离感,摸不清他的态度之前,这些人权当梁确在单方面造谣,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跑付溪辞面前讲浑话。

  付溪辞挨个回复完,发觉与他们往来得热络些,没有自己曾以为的那么棘手。

  大功告成,他伸了个懒腰,药剂遏制着失感症的影响,这会儿在他体内发挥作用,他流露出几分舒展和愉悦。

  梁确抱出许多毯子,让他亲手挑选和布置,两个人一起铺在地板上。

  正逢天气已然转凉,付溪辞脱了拖鞋,踩上精细打理的羊绒毯,继而回头一看,整个家都被各式各样的毯子点缀。

  之后他会在这里继续对抗病症,继续和梁确一起生活,思及此,付溪辞张望着缤纷的织物颜色,认为接下来也没有很可怕。

  梁确怕他闷在家里难免会沮丧,想方设法地为这方空间添置生机,阳台里,他还买了好几盆花草。

  付溪辞探头:“为什么有的没发芽?”

  梁确回答:“我买了一袋随机种子,我们要养上两三个月,等它开花了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

  付溪辞说:“好久啊。”

  梁确轻声反驳:“哪有,你会看到的。”

  付溪辞弯起眼:“唔,我回临辉的时候,就想在院子种东西了,但初诊的时候,医生估计我最多还剩八个月,我想着我买它们回来也没意思,可能都等不到它们抽条。”

  他表示自己当时打消了念头,但八个月已经眨眼流逝,如果他没给自己泼冷水,院子里现在应该会能瞧见几株百合盛开。

  梁确说:“今天也不迟,可能这盆里面正好是百合花呢?”

  “是什么都可以。”付溪辞答复着,伸手碰了碰泥土,“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

  如今付溪辞是半内退状态,基金会的事务移交回总理那边兼顾,他通了电话,做过详尽的交接和嘱咐。

  总理言简意赅:“身体养得结实点,别的不用操心,等你回来了一切都好。”

  他先前托秘书说自己会帮忙,这不是一句空话,这段时间以来,联盟官方在组织医学的交流和引进。

  最前沿的医疗技术在各国之间并不互通,虽然俞世畅起初便保证会协助,梁确和付溪辞最近也有过一些努力,但行动多多少少受到限制,并非是所有机构都愿意伸出援手。

  尤其在联盟之外,涉及到跨境就会有很多麻烦,付溪辞的军委身份还很敏感,以至于之前他不得不考虑低调出国。

  有官方直接出面,许多环节变得方便许多。

  像梁确前些天采购仪器,短时间内无法正常审批手续,全是自己扛着被算账的风险,单开了一条线路连夜运送到医院。

  如今,相关的仪器划进了引进清单,技术人员也可以入境交流,这大大减轻了各方顾虑,以后付溪辞能得到更精熟的治疗。

  “你取消了一家合作商,那个我清楚。”总理隐晦地提起,“不用太失望。”

  付溪辞淡淡地说:“好的。”

  “知道你容易心软,像梁确那样硬一些,对你自己有好处。”总理接话。

  梁确往常看上去很随性,但取舍非常果断和分明,父亲的旧部与联盟作对,触犯了他内心的底线,他割弃得一点也没有犹豫。

  如果他与付溪辞换一个位置,别说是有意规劝俞世畅,梁确大抵会像丢垃圾那样,将对方立刻清除到视线范围外。

  在两人之间,面对世事变化和纷扰,反而是形象冰冷的前者更柔软。

  付溪辞回答:“我明白,环境变了,其实我不是很适合留在军部。”

  总理说:“你对基金会的工作满意么?”

  付溪辞斟酌:“需要我的话,我会尽力去做好。”

  总理笑了下:“路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待在这里嫌腻,那就换个方向,如果暂时找不到方向,到处溜达溜达也不错,可能你哪天突然有了启程的兴趣。”

  付溪辞琢磨:“是吧,可能以前经常被推着走,我没太想过……等我回来再说。”

  他挂断电话,继而利落地整理衣衫。

  他穿着一身笔挺制服,全身上下没有褶皱,由此确认过衣着端正,他姿态从容地前往会议室。

  经过高层商议,付溪辞作为军方常委之一,若无意外依旧参加会议,这是他昏迷以来头一次露脸。

  他进屋之后照常坐在以往位置,其他人看见他,情不自禁地多打量了几下。

  要不是付溪辞的脸色有些苍白,论气场和姿态,大家想不到他重病了一场。

  伍司令说:“马上是周末啊,咱们早点开始早点散伙。”

  “对,我最近腰椎间盘突出,不能久坐,大家体谅一下,有议程就赶紧过一遍。”倪旭岩搭腔。

  付溪辞撩起眼帘:“我血检指标估计比各位健康,没三高没痛风,维生素都很正常,诸位犯不着体谅我,请多多关心倪中将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