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星来切第一下。”梁确递过餐刀,“我们一人一半,晚上最好不要吃太多。”
四寸的蛋糕胜在精巧,摘掉上面的数字蜡烛,两个人深夜当成夜宵也不会有负担。
付溪辞近半个月没有吃过甜品,奶油和馅料又正好合他心意,不多时,他舌尖舔了下唇畔,软绵绵地趴在梁确肩头,听人说早上做阳春面再窝两个荷包蛋。
他们往常都没有仪式感,但和对方待在一起,这些看似古板的环节另有趣味,早晨吃完面,梁确又带付溪辞去看生日礼物。
碍着付溪辞身体很弱,不好太晚睡觉,梁确愣是把礼物捂了一晚上,这会儿扎好丝质的绸缎放在书桌。
看到盒子,付溪辞猜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探头探脑地拆掉以后,发现包装做成了书壳,里面看起来颇有厚度。
他抬头看了看梁确,见梁确示意自己翻开,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28岁的第一天,想想我们宝贝需要什么呢?]
梁确准备这份东西绝对是花了心思,亚克力书页做了设计开模,印着:[出门的话,加点动力怎么样?]
这句话标了卡通箭头,指向的地方挖空了一部分,放有一把崭新的车钥匙。
付溪辞好奇地拿出车钥匙,梁确坐在旁边,朝他撑着脑袋:“你经常开的越野有些年份了,我一直想着给你换一辆,它今天停在楼下,待会儿下去瞧瞧?”
在前线多数时候要开重装车,付溪辞习惯了这类座驾,结合他的驾驶风格,梁确也给他换了高性能越野。
比起低调的旧车,这款限量的越野很有气势,驱动、扭矩和套件都是业内顶配,能在艰险环境里如履平地,场景放在城市也不显突兀。
这个车标一看便价值不菲,付溪辞对此非常了解,诧异:“你往楼下停了一千五百万?”
梁确很轻松地回答:“医院里还放着半个亿,我那次付款前是真的看了余额,幸好老公养得起。”
付溪辞注意到他的自称,不由地噎了下,似乎要数落他不够自重,再想着半个多亿,目光飘忽地装作没有听清。
继而付溪辞翻到第二页,发现又是一把钥匙,然后梁确像是变魔术,从椅子底下搬出有锁的箱子。
那箱子有点沉,稳稳当当地放到书桌上,梁确解释:“很多人没有少将的联系方式,也有的怕打扰你,最近他们找上我,我说我哪能一句一句地带话?所以让他们写了信,我没有动,全部保存在这儿。”
这么说着,梁确唏嘘:“少将的人气真高啊。”
付溪辞略微惊讶,解锁了这只箱子,手写的信件便满溢着扑出来。
他扫过这些署名,居然有曾经的部下,那些人已经离开部队,转业返回家乡,纷纷步入了宁静的生活。
付溪辞在一场微凉的骤雨里送别了他们,如今春去秋来,他们通过这样的方式又重聚。
尽管军委没有声张他的病症,可现场众目睽睽,很难不传出风声,这些人听说他生病,又得知他和梁确的关系,便几经周折地找到梁确询问情况。
对方很耐心地替他接受了所有的惦念,并有心张罗这么一出,付溪辞翻阅过其中几封,笑道:“他们都过得很好。”
过往的岁月本来已经模糊,在此刻再度变得清晰,他身边似乎不曾失去,每一份牵挂都留了下来,没有因为分离而轻易地消散。
[部长,我心里很踏实,日子也非常安稳,这是您以前和大家承诺的未来。
在这个大家期待的未来里,希望您也能放下过去,虽然这对您来说肯定很难,但我觉得总有别的事情可以覆盖它,我会一直为您祈祷。]
梁确瞧付溪辞看得很专注,没有出声,片刻后,付溪辞开口:“谢谢你。”
最近兵荒马乱,梁确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却没怠慢他远方这些旧友,甚至顾及得比自己更周全。
梁确说:“这个不该谢我,都是你原先为他们做得足够多,所以大家离开了这里也没有忘掉你。”
付溪辞同样记得他们,尽管相隔千里万里,往后双方难以有交集,并且,他一向认为自己被仇恨驱使,与周围总是隔着一层障碍……
可过往有那么多次托付生死,或许付溪辞当时无知无觉,他也用真心去承接过信任。
如今,他看清了自己,他与这个世界有羁绊,千丝万缕,比他曾以为的多,也比他曾以为的深。
[新一岁不要有错过,想让28岁的少将,收下之前遗漏的回应。]
付溪辞垂眸扫过第二页的注解,当初在军区匆匆送行有太多沉默,此时此刻那些空白都被文字填满。
少倾,他翻到了第三页,发现上面画着两块卡通手表。
梁确露出其中一枚手表:“我这款的同系列有小表盘,没小多少,不过会显得很精致,我当初都没有试戴,心里在纳闷,不知道什么人能搭这种尺寸,气质还不会被它框柱。”
他说完,拉开抽屉拿出新表:“圈住你手腕的时候,我想到它衬你正好,这块机芯不止计十二个小时,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刻度。”
当着付溪辞的面,梁确将新表佩戴到他左手。
表带非常舒适,功能和装置放在军事环境里也很可靠,梁确并非是只看型号有缘便为付溪辞购买。
他明显考虑了付溪辞的喜好和需求场景,像他们这类趟过刀山火海的人,就算往后不用再冒险,也会看重配件的精准与坚固度。
“最开始我嫌二十四小时有点累赘,可遇到你以后,凌晨三点也有它的意义,指针就应该绕这么一大圈,让人可以慢慢地感受时间。”
付溪辞怔怔地看了会儿腕表,再用右手翻过这一页,尾页则画了许多水杯。
付溪辞:?
“到喝水时间了!”梁确提醒。
“每天给你灌水真的很困难,我买了很多不同的杯子,每天随机给你用,说不定你觉得杯子好看也会多喝几口。”
付溪辞:???
他反对:“我起床刚喝过!”
梁确道:“给药期间我们必须喝得比平时多,果汁之类的都不能替代白开水,很快就要做下次治疗,到时候要看你的代谢程度,血检通不过就不能打针。”
付溪辞作势要携着天价手表和豪车潜逃,很可惜,梁确三下五除二地将他抱走,厨房有一排橱柜被清空,专门摆放了许多水杯。
见状,付溪辞嘴上说着自己哪有如此挑剔,连杯子都需要花里胡哨地搞选美,实际眼神被几只手工的水晶杯吸住。
窗外阳光正好,面前的水晶纹路精雕细琢,倒水后折射出斑斓光影,付溪辞寻常没用过,犹犹豫豫地捧在手里把玩。
为此,他不免喝掉半杯,对着寡淡的味道叹了口气。
他再灵光一现,翻出与钟彦的聊天框,准备善待自己的味蕾。
付溪辞:[钟部长,在吗?]
钟彦很诧异他的突然询问,条件反射性地等待命令。
天哪,付溪辞被梁确困在手边扣押太久,这会儿终于记得抗争了吗?钟彦感动地想。
然而他收到付溪辞的吩咐:[这个定位麻烦送一瓶汽水,悄悄面交,不要被梁指挥发现。]
钟彦登时五味杂陈,以往他从不敢质疑付溪辞的想法,这会儿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辩驳。
这时候您该喝汽水么?他腹诽。
转而钟彦悲哀地想,破天荒地喝点汽水都要忌讳梁确,不难去想付溪辞以往表现得有多么顺从,他前任领导彻底被绑在Alpha的束缚里了啊!
他倍感凌乱地打字:[对不起,要不您还是忍忍。]
付溪辞:“。”
付溪辞本来没有贪嘴,察觉汽水触手可及却无法得到,整个人忽地感觉心痒,又不知道有谁能顶着梁确的压力送饮料。
军区那帮人精肯定都不乐意接这事,最可能答应自己的钟彦也提出了强硬的拒绝,付溪辞翻着列表逐渐心灰意冷。
继而从一众高官里,他瞄见有大学生之前受过自己指点,和他发短信反馈过作业成绩。
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人没有一点心眼,直率地答应了替付溪辞跑腿,正好梁确有事要出门,留给他们很大的发挥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