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个人的临时标记早已消退,付溪辞没有被终身标记,Alpha的影响在实质上非常有限。
即便他们的匹配程度能到百分之百,面对Omega先前的混乱,彼此没有彻底成结,梁确也做不到更多。
他只能牢牢牵住付溪辞的手,看对方昏迷,偶尔呢喃着他的名字,那副模样似乎是在噩梦里寻不见自己。
在此期间,钱远帆一脑门官司,说自己最开始便有过劝说,希望付溪辞与适配的Alpha尽快做终身标记。
然而,出于终身标记对于Alpha和Omega都是强有力的一对一约束,这位患者没接受他的方案。
钱远帆提到这茬便唉声叹气,别的病人大多在担心往后纠纷,付溪辞当初却是替梁确问了洗标记的成功率和疼痛度。
“少将为什么这么好。”钱远帆依旧匪夷所思,又念叨,“哎,他吉人天相,这回一定也没问题。”
这一次,付溪辞的确顺利地扛了过来,还能在梁确眼前说说笑笑。
梁确面上不显,很轻松地与之闲聊,实则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就像一头困兽,总是眼睁睁望着对方在他怀里被折磨。
占有欲沸腾了几次又被克制,梁确捏了捏付溪辞的脸:“我去喊医生打蛋白质,宝宝,我下午有执勤,晚一点回来。”
“是不是维贡的大使有活动?”付溪辞看过新闻。
梁确说:“对,他们没事干来参观演出,军方得派一些人做安防。”
付溪辞亲了下梁确的额头:“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十月底的气候很凉爽,出门便能察觉几缕冷意,梁确仿佛没有感知,下楼后在风里甩上车门。
他原先并不负责这桩任务,该由谷承微来主管,但手下碰到易感期,做领导的便帮忙兼顾。
谷承微已经在休假:[谢谢老大,事项全部移交在您后台,人手也交代完毕,请查收。]
梁确回答:[看过了。]
谷承微难得贴心:[这半年您是不是还没休过易感假?如果在首都水土不服,我回头帮您约个名医。]
梁确冷笑:[用不着你,我天天和一群专家打交道。]
见状,谷承微立刻闭嘴,而梁确将手机扔到了扶手箱里。
他的易感期本来雷打不动,固定是半年一次,这回却有推迟,其实钱远帆前些天做过检查。
过滤掉几个干扰项,原因非常简单,梁确和付溪辞每天接触,双方又有过多次标记,当对方的腺体出现异样,自己还毫不顾忌地陪在边上,多多少少会有负面作用。
梁确没有在意,这种紊乱与失感症相比太轻微,付溪辞的身体缓和不久,惦记对方和自己过易感期,也未免太过勉强和荒唐。
过几天付溪辞要是休养得不错,自己再去纠正紊乱吧,梁确琢磨着,至少对方恢复前,他没有心思去顾虑其他。
梁确已经对临辉的交通很熟悉,轻车熟路抵达现场,军牌车被安检稳妥拦住,核对过证件之后,顺畅地直通内部道路。
停完车,电子设备按规定存放,装备统一是枪弹分离,梁确游刃有余地戴上耳麦,偏头:“俞司令,俞司令?”
寻常有这种场合,俞世畅更爱派付溪辞出面,听梁确散漫开腔,他无奈地答复:“怎么?”
梁确确认过耳麦功能:“看到有媒体,给不给我打码啊?”
“小付管得那么严,脸也不给你露?”俞世畅联想到不少家庭矛盾。
梁确诚恳:“我很希望他多管管我。”
俞世畅默然半晌,说:“干你的正事去。”
不用他催促,梁确办事牢靠,得心应手地活动方接洽。
梁确大致扫过一眼附近,文艺交流开始有歌手登台,他低声与主办提醒。
“这边人流有点多,路口的交警有在疏散么?不要再放进来了。”
主办胸有成竹:“好的好的,我们特意规划过。”
事实证明,预期得越是顺利,现实越是困难重重,布置得再怎么周全都没用。
联盟与维贡建交已久,但战后的民间关系并不友好,外宾纷纷坐定之后,后方一片忽地骚动。
有些人抛传单,呐喊:“都是维贡这些臭虫,都是这些臭虫害联盟死了那么多人!草他妈,一打仗了自己跑那么快,放着异种直接吃到老子家里!还要我们帮他们打回去!”
群众们猝不及防,有的弯腰去捡传单,有的不停尖叫,秩序顷刻间被扰乱。
在传单扔向半空的瞬间,梁确警惕地目光一凛,一句暗骂没有出口,身形率先冲向了人群中央。
后排眼看着要发生踩踏,无助的叫嚷里,梁确的呵斥声转瞬便淹没在当中。
随即,他潜意识地打算鸣枪,却猛然发现子弹并没有装配在匣!
介入的过程从而慢了半拍,执勤的队伍一时根本挤不进来,满眼混乱一片,肇事者们明显有过准备,大喊大叫地意图朝前面冲撞。
紧接着,其余的观众还没来得及后退,只见梁确一记肩摔,不假思索地将人掀翻到了地上。
咔嚓,他们见梁确利落地拆了这人胳膊,对方痛到抽搐,却被死死摁在地上,于是仰头发出一声惨叫!
“杀人啦——杀人啦——!”有人扯着嗓子喊。
大家惊惧到了极点,险些要镇不住,但凡梁确晚到一步,不远处的大使们少说要被踹上几脚。
“都别动!”梁确当机立断,“全部等在原地,各位都不会有事,三分钟,给我们三分钟的时间。”
听到他冷静的声音,周围战战兢兢地有片刻凝固,别有用心之人哪里甘心给出间隙,煽动着大家快一点往四处跑开。
拥堵之际,恐慌的群众大大限制了梁确的动作,一部分被怂恿到情绪过激,不可控制地斗狠和对抗。
好在梁确处理得极其果决,几乎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徒手制住动乱,短短几分钟之内,武警手忙脚乱地赶来援助,肇事者已然统统被卸除了反击能力。
他们被呵斥着扣押走,不多时,一切回到正轨,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舞台上。
梁确冷着脸退到角落,鲜血沿着额头滑落,被他潦草地抬手擦过——刚才他有所束缚,对面却成群结队又不留余地,自己难免有不能周全的地方。
继而他闻到手上的血,慢慢地蹙起眉头。
铁锈般的味道里,夹杂着Alpha的信息素,很隐约,是乌木味,但比寻常多了几分糟糕的躁动。
他到易感期了。
第102章 心醉神迷
缠斗时肾上腺素瞬时飙升,千钧一发的分秒里,梁确既要照顾到台下情绪,又必须尽快扼制事态的发展,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受了伤。
外加人堆里空气浑浊,当时一见血,附近观众不约而同地往后撤,异动的信息素因此被略过。
此刻,这股气味虽然细微,但足以说明Alpha是什么情况——他已经处在易感期的开端,而且状态不是非常妙。
这些天梁确看似沉稳,但全是因为付溪辞身边总要有个主心骨,其他人心惊胆寒,他得站出来为对方提供底气。
事实上,这次疗程看付溪辞被折腾得不轻,最心乱如麻的就是梁确。
血液里的气息无法矫饰,暴露出了他的焦躁、不安和渴求。
信息素制造的压迫感也比往常强烈,梁确额头的伤口偏深,没办法自行止血,随着黏稠的液体越淌越多,Alpha的攻击性简直呼之欲出。
交流活动尚未结束,武警方面迅速增派了人手,不用梁确再去管控,而他现在也根本没想这些事。
梁确内心一沉,在独自怔愣的几秒钟里,他单纯是责怪自己,怎么能这个时候进入易感期?
付溪辞好转没有一个礼拜,他捧在手里都怕掌心太烫,难道他要伤害对方吗?
“梁、梁哥?”部下仓促地送来药箱。
“咱们先包扎一下,我陪您去医院?嘶,哪个不长眼的划这么一道口子!告他袭击重要军事人员!”他倒吸凉气。
打开箱子,梁确没急着拿纱布,找出了阻隔喷雾,先朝自己喷了小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