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49)

2026-07-21

  信息素被潦草地盖住,里面没有抑制剂,梁确将喷雾扔回了箱内,再熟门熟路给止血消毒,然后沉默地贴上纱布。

  部下机敏地发现了梁确的反常,磕绊道:“这会儿俞司令听说您落了伤,特意让您休息,找了别人接班,您看您是去医院还是回家……”

  梁确似乎不太能听“回家”这种字眼,这两个音节响在耳边,脑海里便浮现出Omega的模样、触感以及花香气息。

  蠢蠢欲动的渴求被其轻易勾起,为此,他难以被察觉地顿了下:“附近的酒店是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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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溪辞注射过蛋白质,配合医生做过例行检查,继而询问自己能否按时打下一针药剂。

  后续的给药浓度会越来越高,药物又无法在短时间内改良,如果他的自身条件没有达到标准,就不能按照方案继续推进。

  “您之前白细胞掉得厉害,打针至少要升到三以上,现在刚巧卡到了这条线,下周肯定还能往上蹿蹿。”值班医生比划,“这些天还是很有成果的!”

  付溪辞微微勾着嘴角:“梁指挥都快变成营养学专家了,我的白细胞也算是买账。”

  医生鼓励:“部队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还是硬一截,我今年接手过不少前线退下来的军官,很服从医嘱,规范性也高,你们这样对治病来说都有好处。”

  她不知道付溪辞先前让钱远帆有多么头疼,当她被派来协助时,对方完全可以被颁发“最听话患者”锦旗。

  聊完,付溪辞的铃声正好响了起来,近来他每天定好几个闹钟,听见声音便去倒水,一橱柜的杯子都被他用了个遍。

  他随即叹出一口气,机械般地端起陶瓷杯,喝了几口温白开。

  医生见他如此迁就,心有不忍地说:“您前两天的化验结果都不错,咱们要隔一个星期再抽血,中间不用管得那么严……”

  语罢,她压着嗓音:“梁指挥出门了嘛,泡杯橙汁换换口味,反正我们都没看见。”

  付溪辞闻言弯起眼,举止彬彬有礼,与她道过辛苦,随后颇为讲究地将医生送到门外。

  玄关处放着一只狮子玩偶,睁圆了眼睛看两人告别,医生说付溪辞的指标已经连续三天好转,若没有主观的不适,接下来只用等待术前评估。

  付溪辞略微颔首,望着医生走进电梯,高挑的身影靠在门框边,再低头瞄了眼腕表,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温水。

  今晚厨师准备的是菌菇、豆腐与乌骨鸡,另外做了奶酪和沙拉,付溪辞近来食欲不振,虽然在逐步好转,但还是觉得肉类有些腥。

  他慢吞吞地吃完蔬菜和米饭,再用筷子尖戳了戳鸡肉,勉为其难地咽进两块。

  紧接着,付溪辞好奇地站上体重秤,数字比原先掉了四斤左右,先前他被梁确喂胖的份量没有全数蒸发。

  他舒出一口气,窝进沙发里,慵懒地打开电视机。

  他近来为了打发时间,经常收看亲子调解栏目,梁确揶揄过以后等他康复,他大概可以成为教育家。

  不过今天付溪辞没有去关心别人家是如何鸡飞狗跳,与维贡的交流活动正在新闻台直播,他毫不犹豫地切换到了相关频道。

  维贡是宗教小国,虽然物资和经济很富庶,但边境战乱比较频繁,联盟常年派遣着维和部队。

  它接壤着异种的源头地,当年灾难爆发之后,由于武装力量涣散,国际上也缺乏危机意识,在复杂的因素下,维贡政府虽然许诺过全员撤离,并保证有上百日的军事抵抗,但没到一周,首都便猝不及防地沦陷。

  这边与他们生意往来频繁,有很多经商的公民没能逃出,以及异种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此蔓延开,很快蚕食到联盟的领土,大家没有充足的时间去防范,导致死伤无数,两方的民间关系难免有一些紧张。

  从个人角度,付溪辞也该有所波澜,但如今他能够平静地面对。

  异种带来的破坏当时无法准确预计,维贡尽力地汇集了火力,各大交通枢纽也高强度地运转,最终还是付出惨重代价……面对飞来横祸,人的力量实在很渺小。

  付溪辞一度感到无力,无力之后是难以发泄的愤怒,他花了十多年去消解,还怀疑过自己找不到出路,究竟哪里可以安放如此深刻的绝望?

  而现在,在一个寻常的傍晚,碰到相关的人事物,他不经意地察觉,自己终于不用战栗也不用恐惧。

  毕竟这个静谧的秋夜,周围一切都是温情更多,窗外的行人们三三两两,屋内也透出放松的氛围,令付溪辞难以抗拒地融化在暖意里。

  “据悉,维贡收复首府以来,与我国达成了长期的深度合作,至今仍为三一五袭击做善后工作,目前经技术追踪和家属认领,已找回六位遇难者的遗物。”

  “两国文化交流密切,接下来表演的是维贡传统曲目……”

  现场记者字正腔圆地介绍着,可电视镜头突兀地切进了演播室,主持人微笑面对镜头,与特邀研究员流畅地交流起两国形势。

  这次活动有媒体直播,付溪辞皱起眉头,上网搜了直播间,画面同样被固定在演播室。

  弹幕全是问号,有人提出:[音乐还没放呢,突然聊起援建?]

  [算了,有什么看什么,估计现场流程走得太慢,好歹这种时候没有插广告。]

  付溪辞扫了一眼,少倾,去书房的座机拎起听筒。

  这台座机是军部专线,不需要拨号,有总控部门全天候响应,几乎只隔了半秒,接线员说:“您好。”

  执勤不能佩戴私人设备,而总控部门的消息很灵通,付溪辞打听交流现场是否出现了问题。

  他条理清晰地说:“我看他们切了五分钟的演播室,这会儿镜头换回去了,但不太放心,台下刚才是不是有问题?”

  接线员示意付溪辞稍等片刻,然后说台下差点发生冲突,不过梁指挥制止得很及时,目前没有造成影响。

  “他在哪里?”付溪辞问。

  少倾,接线员回答对方在交涉时有擦伤,由部员陪同离开现场,并询问他是否需要他们去跟进。

  付溪辞回答:“谢谢,我自己来吧。”

  他挂断了电话,与此同时,收到梁确的消息。

  [响响,晚饭吃得怎么样?]

  [冰箱里给你准备了一只柚子,但临时有点事,我大概要明天回来。]

  付溪辞垂眼瞥过,起身打开了冰箱,保鲜层里有一盒剥好的柚子肉,自己近来食欲不振,这类酸甜的水果能让他胃口稍有改善。

  想来梁确塞在这里是打算下班了拿给自己,说早了怕自己会抢在饭点前面吃到半饱。

  付溪辞又看了一遍消息,落了伤并非一天之内就能养好,而且他很清楚梁确的身手,有伤也不至于非常严重。

  为什么今晚不可以回家?

  付溪辞像是半天也脱不开陪护的猫科动物,并为屏幕对面的伴侣感到牵挂,于是在冰箱前面无声地徘徊了几个来回。

  没回答梁确,他直接找到部员,电话一拨通,他开口:“别说话,当我是推销。”

  “我是付溪辞。”他单刀直入,“梁确在哪里?出了什么事?挂断以后发短信给这个手机号。”

  ·

  部员接了电话,一言不发地凝重挂断,梁确敏锐地说:“怎么?”

  “有推销。”部员一板一眼,惶恐地说。

  梁确在酒店做过了仔细的清创,嘱咐部员去药店帮忙买抑制剂。

  按照以前的惯例,他易感期打过两针,便可以和平时没有两样。

  但是梁确当下说不太准,往常他的周期非常有规律,平时也不会额外使用抑制剂,而近半年以来,这些都已经被打破。

  他原先并不太受易感期的干扰,当下,即便刚用过阻隔喷雾,里面的镇定成分在发挥效果,他也能感觉到信息素在再度翻涌。

  不应该是这样,梁确有些茫然。

  尽管社会并不划分等级,可人与人之间有一定的区别,从生理角度普遍而言,越是各方面低下的Alpha,越是容易被易感期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