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58)

2026-07-21

  梁确指了指付溪辞的脸庞:“去水池搓了一把,你随便凑合用。”

  付溪辞下意识地擦了擦脸,脸色变得有一些复杂,说不清是羞赧还是懊恼。

  感觉梁确在打量自己,他也有一些局促,好在日程很快按部就班,所有人来到这里开会。

  付溪辞主张奇袭,梁确的风格则更沉稳,对火力和时间的要求更高,两者就事论事地拌了几句。

  付溪辞正式上任没多久,内心压力非常大,梁确的想法对他来说是一种否定,他情不自禁深呼吸了一下。

  为此,他提出自己可以对任务全权负责,只需要接管一部分的军事行动,出了什么问题都由他一并承担。

  他惯于大包大揽,但梁确不在乎追责,表示无论其他区是如何听从布置,自己这里没有让少数人一味犯险的道理,即便付溪辞是自愿的也不可以。

  “军械部如果缺了你,来个新领导,我还得重新接待一遍。”梁确感叹,“不是很想天天卖笑啊。”

  付溪辞匪夷所思,一来二去地吵了起来,童怀夹在中间拦也拦不住,在他拍桌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打电话报警。

  “这位白色头发的部长。”梁确也站了起来。

  付溪辞认为今天已经聊不下去:“干嘛?”

  梁确突然一笑,点了点他自己的鼻尖,高深莫测道:“下次洗脸,这里也擦擦。”

  付溪辞:???

  话音落下,他以为自己鼻子上的灰尘没弄干净,顶了一张花脸与梁确严肃地争执了半天。

  他的耳根登时有些烫,冲进自己的临时宿舍,照着镜子一瞧,却发现整张脸已然收拾得很干净。

  付溪辞:“……”

  他索性在这里洗了个澡,随后无法按捺,折返到梁确的办公室,险些掀了对方那张折叠床。

  “赶路赶那么久,来了就杀到会议室,把你骗去休整一下也没几个能用的招。”梁确叹气。

  付溪辞道:“你在做好人?”

  “主要是我想歇会儿了。”梁确坐在折叠床上,高大的身形让这方角度有些狭窄。

  付溪辞不由地后退一步,再发觉桌上有一瓶刚拆封的抑制剂……梁确可能是在易感期里强行连轴转。

  没过两秒钟,付溪辞瞬间移到了屋外,继而烦恼地回到宿舍,发觉床铺被提前收拾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一张留言卡:

  [欢迎来到第五区。]

  这边主动表达了对新任军械部部长的认可,付溪辞一愣,微妙地收起了卡片。

  梁确没自己所担心的那么心机深沉,尽管第一次合作就有摩擦,可他们有话都是直说……

  他再想,说不定未来能好好认识一下呢?

  到了第二天,得知第五区想要多少弹药支援,付溪辞还是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梁确很自觉地坐到了他斜对面,付溪辞看着战略图,气得与部员们吩咐,自己死也不要和对方埋在一起。

  语罢,他又怕这措辞太过分,不料梁确有样学样,喊来谷承微,说自己不能和付溪辞埋一起。

  “太烦人了!”付溪辞评价。

  梁确刀枪不入:“才两天,怎么又烦我了?”

  他再弯起眼:“但我们还是很热烈感谢部长大人,来的路上不声不响就帮大家清理了一些麻烦,如果哨兵没汇报有邪教被端了窝,部长给我送的礼物我到现在都没发现。”

  付溪辞发抖:“这根本不是我送你的礼物……”

  “心意大家都懂。”梁确潇洒地说,“既然你需要离我远点,你看这边有你八十年后喜欢睡的地方吗?我给你画个圈圈腾位置。”

  付溪辞被问得噎了噎,矜持地扬起下巴没回答。

  梁确拖长了尾调:“部长也很擅长打冷战啊,之后再问好了,找什么机会跟您好好认识一下?”

  付溪辞咬牙切齿地哼声:“你等着吧!”

  他们怎么那么晚才真正地走近了彼此?如今,付溪辞模糊地想。

  他其实没什么地方称得上喜欢,把他洒在哪里都没讲究……不对,他浑噩地思索着,他当下已经有了必须要去的方向。

  他一直走、一直走,要到梁确的面前,被对方注视着,自己这颗心才能安放……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溪辞能隐约听见周围的交谈,有比较熟悉的嗓音在和自己讲话。

  “付溪辞,倒霉到现在,你终于走运了一次。”季修蓝道。

  他是负责过付溪辞多年的军医,先前到异国失去了下落,此刻,却出现在了手术室里。

  付溪辞能感觉到季修蓝一边观察自己的数据,一边解释他这些年参加了保密项目,所以没能对外联系。

  前些天项目结束,他被梁确托发小在庆灵找到,于是辗转着回到了联盟。

  “别的没太多深造,你心脏目前出了一点毛病,正好我这方面很有长进。”季修蓝平静地说,“所以你再睡一觉。”

  “这趟醒来,你的身体一定很健康。”

 

 

第108章 万象更新

  付溪辞正式脱离危险花了七十二个小时,待到他所有毒性反应统统消失,病变的神经系统也恢复如常,已然匆匆流逝过半个月。

  影像学、实验室、电生理等一系列检查都很乐观,临床上达到了完全缓解的标准,症状彻底清除,而且没有复发迹象,足以说明他们完成了里程碑式的根治。

  失感症不像恶性肿瘤那样有概率复发,特定的指标被扭转之后,患者很快能够痊愈,接下来只需要长期随访。

  付溪辞的脏器在最后两次疗程有些受损,不过医疗干预得及时,他的身体也很年轻,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康复。

  回想这跌宕起伏的整整两周,医护人员最开始差点在值班室里烧香拜佛,院长都愁眉苦脸地扒在监护室外好几次,幸好一切有惊无险,大家纷纷感慨钱远帆这次堪称华佗附体。

  对此,钱远帆连忙推拒,最近有那么多专家忙里忙外,研发药物的学者也为这边操碎了心,前后有许多重要的关节都是不同人在一起努力。

  “格外感谢季医生啊,果然是在前线待了那么多年的前辈,一接手咱们的抢救工作就献了招妙手回春!”钱远帆道。

  季修蓝比他岁数小,突然被他喊前辈,很客套地表示自己是碰巧来收个尾巴。

  这一个巧合背后有太多的努力,所有人心知肚明,好在百转千回,总归是没有辜负。

  钱远帆很唏嘘,最开始被点名做付溪辞的主治,他诊断是绝症,简直眼前发黑,但眨眼快一年过去,竟见证了一场绝处逢生。

  团团转了二十多天,他太过庆幸和喜悦,压根没有嫌累,与同事们说笑过后,继续与药物的研发团队交流心得。

  付溪辞成功克服了病症,拯救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这次的经验在往后也可以帮助许多病友,尽管现在尚且是冬天,可钱远帆觉得自己仿佛能看到春暖花开。

  所有人心里的大石落地,作为焦点的付溪辞则安然躺在病房,循序渐进地找回自身秩序和活力。

  前些年他透支得太多,近几个月虽然有过调理,但遭完这通罪,整个人难免虚弱了一些,康复起来没有很快,需要被极为精细地看护。

  而这位患者的家属正好有耐心,每天都非常积极地往病房跑,熟门熟路给人喂饭和擦脸,擦完再亲一口额头。

  付溪辞迷迷糊糊,任由他亲近,再感觉到梁确俯过身,轻轻把耳朵地贴在自己胸膛,听着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着。

  等付溪辞终于蓄足了精神,目光清明地睁开眼,梁确就趴睡在床头,他一抬手就可以摸到对方。

  “梁确。”付溪辞戳了戳他的面颊,“你的胡渣是不是没有刮干净?家里那瓶须后水之前就只剩小半瓶,现在用完了吗?”

  梁确只是浅寐,闻言,立刻坐起了身。

  听到付溪辞的声音里有了一些力气,梁确便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如何,但潜意识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他一边看,一遍回答:“用完了还没有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