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59)

2026-07-21

  付溪辞思索:“唔,想来你也没空。”

  “这是在等你出院了一起挑。”梁确道。

  他再说:“按照季修蓝的意思,我上礼拜就可以把你带回家,反正出不了岔子,但我想来想去,还是让你多住几天,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付溪辞上个星期便有了基本的意识,并且能够简单地自理,这样回到公寓休养也不要紧,无奈梁确太过谨慎,使得他硬生生地在医院躺到了现在。

  此时此刻,他的气色也很好,梁确揉了揉他的白发,继而将床头柜上的凉水倒掉,煮了一壶热开水,再往杯子里切了一片新鲜柠檬。

  听着热水壶的细微动静,付溪辞在柠檬的香味里望向窗外,冬日里的阳光令他微微眯起眼睛。

  “就今天吧。”付溪辞忽地说。

  “现在我有一种有强烈的直觉,今天很想跟你回家。”

  钱远帆早已给他的出院手续签了字,院长得知他准备离开,特意过来与他打了个照面。

  “少将,我就不和您仔仔细细地关照了。”院长认真道,“您已经不需要什么医嘱。”

  付溪辞礼节性地笑了下:“这一年有劳您费神,从我被直升机送回临辉,一直在您这儿缝缝补补。”

  院长感慨万千地恭喜他康复,这一年多次绝处逢生,自己作为旁观者也觉得不易。

  付溪辞道:“谢谢,我这一年可能也不光是康复。”

  说到这里,他略微顿了顿,笑意真实地闪烁在眼底:“说成新生大概更贴切。”

  付溪辞静脉上的针孔已经闭合,频繁刺破导致的淤青也悄然褪去,肩胛骨曾被贯穿的伤口尚且狰狞,但这显然无关紧要,他相信这些阴影也会慢慢地抽离。

  与医生握过手,不远处,梁确将车开到了洋房楼下,只见付溪辞三步并两步,轻快地坐上了副驾驶。

  付溪辞左右张望:“这辆车买来我都没好好开过!”

  前一阵他的情况太差,为防止在路上出意外,他收下这份贺礼以来,至今没有亲自踩过一次油门。

  梁确说:“我们换换?但等会儿就是晚高峰,照临辉这个破烂路况,我不确定你的血压能不能稳定。”

  付溪辞犯懒:“下回再说,这个点我们直接回家?冰箱里估计只有可乐没过期吧。”

  梁确单手握着方向盘:“你最近饮食还是要注意,汽水这个话题有点危险,我会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

  付溪辞:“。”

  他微微茫然:“钱医生不是说,我严格来讲,没有什么忌口吗?”

  梁确道:“他也说了你近期要多吃优质的肉蛋奶,多喝水,每天最好有八杯。”

  付溪辞警觉:“这都多久了,近期的定义是几天?而且他说的是七杯吧,你为什么偷偷改了要求?!”

  梁确平时能抓能放,与人相处很随性,在军部可谓是有口皆碑,但体会过付溪辞在自己眼前命悬一线的揪心,他完全奔向了极端的严谨、不安和苛刻,目前尚且没能扭回原来的样子。

  梁确理所当然地说:“保守一点总归没错,就像考试想考一百分,模拟卷好歹要冲个一百二。”

  付溪辞听他分享考试窍门,冷冷地戳破:“你根本不会参加模拟这种东西。”

  梁确散漫地笑了声,接茬:“响响,如果我能知道我有多在乎你,第一次见你之前肯定会排练很多遍。”

  付溪辞一怔,不太自然地移开眼神:“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寻找优质的肉蛋奶?”

  梁确报出几家他们往常去过的餐厅,询问他是否想在外面吃,而付溪辞对每一家都很愿意再尝尝,一时间没办法进行抉择。

  犹豫之际,他忽地问:“季修蓝住在哪里,你应该给他安排了酒店?要不我们去那边吃?”

  季修蓝并非是这边的医生,临场赶来帮忙,也不方便插手太深,这些天没有到病房晃悠。

  而付溪辞原先精力不济,明白梁确一定可以打点妥当,便没有问起旧友的情况,当下则有所用心,提出自己该专程拜访。

  梁确心领神会,随后与酒店的经理预约了一间包厢,又给谷承微打电话,让人去自己保险库里帮忙挑一瓶葡萄酒。

  “他好像不怎么喝酒。”付溪辞低声琢磨。

  梁确懂得人情世故:“到时候如果不喝,就让他顺便收下来,这个拿去回收应该能有一个月工资。”

  季修蓝千里迢迢地过来救助,谈钱未免贬低了这份情谊,不过他们该尽到的心意应当周全,即便对方不需要,自己也该有所考量。

  对此,季修蓝没有太推脱,但表示他的出现并不关键,顶多是自己处理急性的不良反应更拿手,以及对于付溪辞的身体条件更为熟悉。

  “谢来谢去,还是谢你自己。”他朝付溪辞说。

  付溪辞沉思:“对。”

  季修蓝想夸他如今的求生意识很强,梁确闻言,也想顺势说他这次特别具有韧性。

  然而,付溪辞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分析:“要不是我兢兢业业挣了个少将的头衔,哪能使唤那么多人一个接一个地给我治病。”

  季修蓝:“……”

  梁确:“…………”

  付溪辞并不觉得自己的思路有哪里奇怪,语罢看向梁确:“我没有说你,因为我就算只是付溪辞,你也会救我的。”

  他再望着季修蓝:“我也没有指你,我刚当部长那会儿,你就不知道帮了我多少忙。”

  季修蓝开玩笑:“那你在说谁,你的俞老师吗?”

  话音落下,付溪辞不由顿了顿,季修蓝见他表情微妙,明白他们战后的关系并不融洽,随即便三言两语地将其翻篇。

  梁确道:“我也听说溪辞身边有一个军医很厉害,当时你们是分配的吗?还是部长去选人?”

  付溪辞闻到一股酸味,匪夷所思地瞄了梁确一眼。

  季修蓝道:“我是少将挑中的,其实那时候蛮不理解,为什么他会选我,毕竟有很多医生比我资历深。”

  “到了军械部我突然回过味来,少将和我一样是Omega,这样大概比较方便,但没过两天,他就给我交代了一个任务……”

  付溪辞见他翻旧账,连忙打断:“我有那么压榨手下吗?”

  “有啊。”季修蓝没看他眼色,与梁确告密,“部长希望我摘除他的腺体,让他从Omega变成Beta。”

  他表示自己当场恍然大悟,原来付溪辞认为他有可能年少无知愿意犯险,多混个两三年的估计就没那么唯命是从了。

  “他作为Omega待在交战区,确实比Beta和Alpha辛苦,有很长的时间都在信息素紊乱,只能过度使用抑制剂,也需要花非常多的心力去额外证明自己。”季修蓝道。

  针对付溪辞的紊乱,季修蓝作为外科医生无法提供太多帮助,而且治疗必然需要长期的休息来缓解,战时的环境却根本给不了他任何喘息。

  付溪辞在重重压力之下,试图剑走偏锋,索性通过手术摘掉器官,然而季修蓝没有同意。

  季修蓝摊手:“我不是不敢,可他检查出来,生殖腔都没长好,这种条件去开刀很容易大出血,我总不能一上岗就把领导治死了。”

  付溪辞几乎无法去面对梁确的表情,垂下脑袋:“。”

  梁确看着付溪辞:“领导,你怎么一上岗就折腾自己?”

  付溪辞努力板着脸:“那么久以前的事,最后不是打消了念头么?我知道了我要照顾身体!”

  “当时你撑死了被逼无奈,现在是真的照顾得很好。”季修蓝表扬。

  他用探究医学概念的语气,朝付溪辞补充:“钱远帆说你的信息素在之前就稳定过很长一段时间,几次复查下来,生殖腔的造影看出来还有发育呢。”

  付溪辞和梁确几乎无法面对对方的表情,各自深深埋下了头:“。”

  虽然付溪辞的生殖腔在缓慢地接近成熟,但依旧不可能怀孕,除此之外,按照他的个人规划,没有准备去孕育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