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得到梁确对此也完全没有憧憬,这个人现在唯一的爱好就是给自己换着花样做饭,以及千方百计地骗自己多喝几口白开水。
不过,晚上与梁确依偎在被窝,付溪辞想了想,还是问:“你对我们的家庭有没有想法?比如领养一条小狗,或者别的什么?”
“没有,为什么问这个?”梁确好奇。
付溪辞嘀咕:“就是想到我们没小孩……我明白你没那个打算,但得和你说一声。”
梁确把他搂紧了一些:“我舅舅跟我讲,本来我妈刚结婚的时候,很希望能生两个孩子,但有了我以后,她就打消了念头。”
付溪辞说:“为什么?”
“她想全心全意地对我好,如果我有了弟弟妹妹,她觉得自己很难做得到这一点。”梁确道。
他语罢,与付溪辞说:“我也要全心全意地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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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溪辞回基金会那天,季节已经是隆冬,胜利一周年纪念典礼在即,中央军区里里外外都装点了一番。
大家注意到付溪辞的身影,纷纷打了个激灵,一连几天,有无数个人装作路过,刻意地往基金会门口绕了好几圈。
李霖被移交监察,秘书岗位没有空悬,由一张不算陌生的面孔顶岗。
那是总理留下的左膀右臂,按照明面的说法,他听闻付溪辞教导部下有一手,所以特意过来学习和成长。
实际上,对方是来协助付溪辞处理疑难杂症,基金会的工作如果受到阻碍,随时能有联盟的最高层作为靠山。
付溪辞刚痊愈没有多久,肯定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这时能得到一个精干的助手算是帮了大忙。
他也明白总理的用意不单纯是分摊公务,先前俞世畅那边有项目没能通过审批,自己强硬地撤销了投资,虽然双方没有为此正面接触,但他断人财路,对方心里肯定有龃龉,秘书的存在多少能给他一些助力。
“早上有其他科送慰问过来,我登记了清单,您过目。”秘书有条不紊地递出文件夹。
“东西都整理在总务处,等下班我跟着司机给您送到住所?”
慰问品都有明确的规格限制,旁人想送少将别的东西也送不到手,付溪辞翻了下几页,表示那么多水果放家里吃不完,索性给部员们分一分。
他利落的性格使然,排场总是从简,不过,大病一场再官复原职,难免有交际无法推脱,他重新回到军区之后,高层们陆陆续续来这边探望。
俞世畅为庆典的工作脱不开身,派了副手与付溪辞嘘寒问暖,顺捎说到司令员年过五十,距离退休的日子已经很近。
“俞司令忙活这个纪念日,算是给联盟站好最后一班岗,他在这个位置想留也留不了几年了啊。”副手语重心长。
他道:“小付,人面对失权肯定会恐惧,司令的孩子又小,他希望自己能多铺一些路,夫人想要从商,他能帮就帮一把,如果有的地方不合规矩,他也不想让咱们难办。”
“之前您接手这里的业务,好像他夫人有资质过不了关?他一直没机会跟您好好沟通,但您不用觉得他会有什么意见。”
讲完这些,副手笑了下,表示俞世畅待付溪辞如同半个儿子,这些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托过俞世畅做媒,他愣是替付溪辞全部回绝,甚至因此得罪过一位议员。
官场上都是真话假话掺着说,付溪辞也淡淡地笑了下,与之聊了一番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他明白俞世畅替他挡过不少说媒的麻烦,但父辈的交情、对他的赏识大概只占一部分原因,根本问题在于俞世畅不想让他被其他派系拉拢,以免壮大了别的势力,而自己手底下也没有合适的亲信可以撮合。
俞世畅看重功利,如果付溪辞不能为他所用,他宁可让人独来独往,而付溪辞也乐得自在,两个人属于各取所需,上下级可以相处得很融洽。
如今,他们之间已经非常局促,付溪辞将他与副手的谈话告诉梁确,梁确评价:“他们给自己搭台阶也不嫌脸红。”
李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谋害付溪辞被坐实了证据,有许多蛛丝马迹都指向这位司令。
且不说失感症的事本就没几个人清楚,俞世畅为付溪辞的调职花了许多心思,把人安排在基金会必然有自身考量。
他知道付溪辞彼时心力有缺又难以医治,会长如果能从强势的总理换成病秧子,有利于自家生意在底下运作。
然而他没能如愿,还被取消了注资,并且,付溪辞的身体状态看起来竟在变好,久而久之反倒成为了一桩阻碍……
李霖显然和俞世畅有过交情,项目被付溪辞揪出错漏的时候,企图从中转圜过,可惜他没有办法左右这位新上司,回头要与对面交代结果,受挫之际很容易被挑拨和利用。
尽管付溪辞不愿意如此设想,可只有俞世畅能做到这步,另外的官员都和李霖没有接触。
俞世畅肯定察觉得出这次败露得很拙劣,就算没有证据把他敲死,两边也难以维系平和。
他派副手找付溪辞表态,话里话外都在说自己已经有分寸,双方最好可以留一些余地。
以俞世畅的身份跟晚辈示弱,这中间大抵还是觉得太亏心,付溪辞思及此,也感到有几分讽刺,沉默地与梁确摇了摇头。
梁确道:“李霖这两天关哪儿去了,现在我有了时间,亲自去审审这烘焙大师。”
付溪辞道:“他但凡想保全家里人,就不会把俞世畅说出来,非要撬开这张嘴又没意思。”
俞世畅做事比李霖缜密得多,凭一份口供无法给他定罪,先前与付溪辞的间接冲突也不能成为可靠印证。
“跟他翻几个白眼,我都嫌自己眼皮子吃力。”付溪辞疲惫地说。
梁确道:“他都不敢和我见面,最近军委开会很滑稽,我出席了他就请假,我不在的话他每次能来。”
“知道你会揍他。”付溪辞说。
梁确道:“光是揍哪里解气。”
部队的纪律很严明,俞世畅是司令,梁确不该有所冒失,但他这些天的针锋相对几乎摆在了众人眼前。
付溪辞轻轻地笑了几声:“亲你一下吧,别去琢磨他。”
“我是琢磨你。”梁确道,“你那么尊敬他,最后他对你下狠手,其实你心里是不是很难过。”
付溪辞不禁顿住:“有一点点,指甲盖大小,但是没更多了。”
“真的么。”梁确凑近,“辈分太重,级别太高,怕被他压垮?少将胆子没这么小吧?”
付溪辞扬起下巴,亲了亲他的耳朵:“怕你心疼。”
梁确暂时不能把俞世畅钉在罪状上,但率先和人翻了脸,典礼当天,很明显拒绝与之有任何配合。
他虽然年少便棱角分明,但鲜少有如此逆反的时刻,旁人不约而同屏住一口气。
伍司令私底下劝:“梁确,俞司令都什么岁数了!你让他这么下不来台?”
梁确心想,付溪辞有更多的委屈不能肆意流露,他如果再圆滑地当做无事发生,那是无视对方受过的那么多折磨。
即便付溪辞做得到,他也无法虚以为蛇,当下,被伍司令苦口婆心地劝着,他无动于衷地表示自己耳朵不好使。
“怎么,你老婆昨晚往里面灌混凝土吗!”伍司令狂怒。
他一头乱麻地训斥完,再去另外一边找付溪辞,见Omega好不容易从众人的寒暄里脱身。
“你最近好多了吧?”伍司令关心。
付溪辞轻描淡写:“多大点事,耽误我一年的时间。”
伍司令:“……”
过了会儿,总理见到神游的伍司令,顺口问了下付溪辞过得怎样。
“特别好,都有力气臭屁了。”伍司令抽了抽嘴角。
庆典筹备得非常充分,最终也圆满落地,正值隆冬,付溪辞不方便在室外吹太久寒风,不多时,便回到专门的休息室里歇下。
他出门前被梁确强行戴上一条厚实的围巾,差不多能裹住大半张脸,观礼的时候急忙丢在休息室,这会儿则潦草地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