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61)

2026-07-21

  绵羊绒面料上留有几分海洋调的香气,那是梁确与他分开前不由分说地蹭了一通他的脑袋,以至于新买的须后水在围巾上沾染了味道。

  付溪辞动了动鼻尖,继而门被敲了两下,他匆匆抬起脸:“请进。”

  俞世畅推门进来:“溪辞,我正好空下来,到你这里坐坐。”

  付溪辞猛然一怔,紧接着站起身,礼貌地示意司令可以随意。

  俞世畅坐到沙发上,让他也放松点:“之前太忙了没法看你,只能托我的助理过去。”

  付溪辞说:“可以理解的,您军务和家里压力都不小,弟弟妹妹是不是这学期要准备升学?”

  俞世畅道:“嗯,选学校的事很烦,前阵子他们去了趟庆灵,现在嚷嚷着想出国读书呢。”

  付溪辞回答:“您想送他们留学也简单。”

  “我自己没念几年书,教育方面得让孩子的妈妈操心。”俞世畅道,“我就考虑考虑自己能庇护他们多久。”

  付溪辞的爷爷曾经也在联盟身居高位,不过他为官极其清廉,在位时不参与额外的经营,退休后自然而然没有了往日能量。

  但像俞世畅人脉广阔,往后总能有一些派到用处,尤其他的夫人还在经商,这些年应该有不少积蓄,足以让他们过上优渥的生活。

  只是权力的交接免不了有落差,付溪辞已经亲生体会过,大约能懂得俞世畅无法接受繁华散去。

  但这不是对方走火入魔的理由,付溪辞折起围巾,将其盖在自己腿上。

  “司令,教育方面我也是外行,但照我自己的理解,家里言传身教也很重要,您为他们树立的思想,可以实打实地陪他们长大。”

  俞世畅道:“但愿我还能给他们做个好榜样。”

  付溪辞无声半晌,忽地道:“我听说您在梁司令的葬礼上,代表军委念了他遗嘱。”

  他当时来去仓促,没有参加那个环节,但众目睽睽,当初的流程很好被追溯。

  俞世畅说:“你想问什么?”

  “梁司令是用加密专线与军委联络,我不知道谁收到了他最后那些内容。”付溪辞说,“那天是您在值班吗?”

  保密起见,军委当时的联络点没有安装监控,付溪辞曾与伍司令旁敲侧击,那会儿众人乱成一团,得知梁竞箫殉职,好几个同时痛哭流涕,说不清到底谁第一个看到了电报。

  这么去排查根本是千头万绪,付溪辞完全没有思路,但他明白,俞世畅曾经对梁确很有敌意。

  自己作为军械部部长第一次前往第五区的时候,俞世畅有意无意地与付溪辞提醒,话语里对梁确的评价堪称糟糕。

  一个高高在上的军委,面对一个崭露头角的新人,居然要刻意贬低,付溪辞当时以为俞世畅是不想让他与梁确结交过深,免得和中央之间分不清远近。

  但随着阅历渐涨,如今想想,俞世畅那些说法更像是一种发泄。

  那会儿付溪辞和梁确都不像后来那么实权在握,俞世畅根本不用小心看待,即便被付溪辞指出不对,他也可以随口说是误会。

  他在付溪辞面前都有过不加掩饰的时候,用军委的身份给梁确设几个暗坑,那是更加不用有忌讳。

  付溪辞望着他,见他不回答,重新问了一遍:“司令,是不是您打开了电报?”

  他已经不再喊他老师,虽然措辞含蓄,但想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付溪辞认为俞世畅有可能做手脚。

  俞世畅道:“所有人都通宵了好几天,联络点里睡得横七竖八,大半夜的,我也睡得很糊涂。”

  付溪辞闻言抿起嘴角,俞世畅没有久留,摆了摆手说自己晚点还有公务。

  隔音门被再度拧开再关上,付溪辞端坐少顷,发觉俞世畅把钥匙遗漏在沙发上。

  今天他们都穿军礼服,裤子口袋很浅,沙发又比较矮,大抵是交谈时滑落到了夹缝里,而俞世畅没有注意这点零碎。

  付溪辞拿起钥匙,追到了门口,碰巧俞世畅正坐进私家车的后座。

  “稍等!”付溪辞快步过去,敲了敲车窗。

  俞世畅于是降下少许窗户,然后付溪辞递过钥匙:“您有东西不小心落在我那边。”

  顺着这个角度,付溪辞忽地发觉后排还坐着一个青年,对方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低下头转到了另外一侧。

  付溪辞蹙了蹙眉,但适时收住了目光,跟俞世畅再次告别之后,手机忽然被打进电话。

  他以为是梁确准备来接自己,没想到是方如植。

  “我们多久没见过,你也根本不和我发消息!”方如植说。

  付溪辞说:“可能是因为有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昏迷。”

  方如植:“。”

  他道:“我今天也在典礼现场,你人呢?看到你的休息室了,但敞着门,里面就一条围巾。”

  付溪辞收到梁确的消息,打开看了一眼,与方如植说:“你帮我把围巾拿出来吧,我就在门口,等着下班呢。”

  方如植说:“行,我顺道请你和梁确吃个饭呗,上次他在文化交流会上帮我好大一个忙。”

  先前梁确去执行安防,及时制止了暴动,那场活动便是方如植做主负责。

  付溪辞没有拒绝,随即,三个人在门口碰头,方如植提议去吃牛排。

  落座后,上菜的空隙里,方如植饿着肚子清理相册,一直翻到了大半年之前。

  “喏,就是这个人,本来我想找你帮忙打听下落。”方如植没有避讳付溪辞,与他分享照片。

  “都过去多久了,侦探收了钱,特么一点成果也没有。”

  听着他的抱怨,付溪辞顺势瞄了一眼,看清屏幕之后却猛然顿住。

  “你找这个人做什么?”付溪辞问。

  方如植说:“唔,我之前和你提过,他犯了经济罪,本来该枪毙的,但突然在监狱里消失了。”

  付溪辞略有印象:“你怀疑监狱有问题,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方如植坦白:“那会儿我没有和你说完整,他最好是死得透一点,那桩经济罪比较反人类。”

  结合反人类这三个字,梁确进行了想象:“他干嘛,把异种的血抽出来卖给邪教,让他们打自己身上,一个个的准备变异?”

  前些年有不少邪教这么做过,据说上游能赚得盆满钵满,付溪辞叹了口气,低声斟酌:“我好像见过他。”

  与此同时,方如植叽叽喳喳:“抽血都是抽异种的尸体,人一扎进去基本就死了,谁管这种人找死呢……他倒买倒卖异种的卵。”

  这声话音落下,梁确和付溪辞纷纷静默,前者内心感叹着,敢做这种行当吃一百遍枪子可能也不太够。

  而后者是想,半小时之前……

  他在俞世畅的车上见过这张脸。

 

 

第109章 事关紧急

  得知此人躲藏在俞世畅身边,方如植暴跳如雷,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催促各方跟进。

  鹅肝、牛排、蛋糕轮流上桌,他一口都顾不上吃,趁着通话呼叫的空档,仰头灌了一大杯百利酒。

  梁确也忙不过来,得知俞世畅居然包庇一个死刑犯,报给了督查和几位军部要员。

  他左手握着手机,右手还要阻挠付溪辞续第三杯饮料,而在场面如此纷乱的时刻,付溪辞已经有条不紊地品尝过餐点,叮嘱侍应生要把自己刚点的甜水加满冰块,并续了一块提拉米苏和流心巴斯克。

  “提拉米苏用的是生蛋黄还是熟蛋黄?”梁确愣是从电话里分出注意力,“医生说了你的肠胃比较脆弱,不能乱吃,消化不好怎么办?”

  付溪辞说:“他一个月前这么讲的,我已经什么都可以吃了,你看我这顿不是没有问题吗?麻烦再给我加一颗香草冰淇淋球。”

  近一个月他的饮食依旧照着营养需求来搭配,虽然色香味颇有讲究,但吃得久了未免觉得寡淡,这顿放纵餐瞬间打开了自己胃口。

  付溪辞差点记不清自己上次完全不看原料成分、膳食分析,随性所欲地吃零食和甜点是什么时候,心理上的满足甚至能盖过味蕾,他就像被迫吃了几个月的病号饲粮,终于舔到一口罐头的猫科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