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63)

2026-07-21

  他吃完巧克力甜筒,发觉自己忘记拿湿巾,于是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再想趁梁确没注意,跑到炸鸡店里点一份薯条。

  可就在他洗手的时候,警觉地感到镜面一晃,继而迅速地抬起头来。

  “你老师说我没办法近你的身,果然是这样。”曹宏辛不得不在门口停住,用枪指着付溪辞,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撞上。

  “不要动,少将,我的准头应该还不错。”他道,“你大概也不想市中心有枪击案。”

  满城通缉的逃犯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付溪辞冷冷道:“你们没有逃到庆灵?”

  “指望着人家赏口饭吃,就得听他们的话嘛,联盟咬得那么死,跑到那边也难混,得请少将配合一下。”曹宏辛说。

  付溪辞被枪口对着,面色没变,曹宏辛在附近早有布置,很快,他们坐上了一辆改装过的七座商务车。

  “下次有这种任务我可不干。”曹宏辛朝前座说。

  付溪辞循声望去,俞世畅吩咐车上保镖:“搜一下他的身,他的手机有定位器,直接扔了。”

  “梁确估计没两分钟就会发现,往高速那边走吧,待会儿整个临辉就被翻个底朝天。”他提醒。

  付溪辞讥讽:“老师,不光是贪污的手法非常精巧,您就算叛国也叛得很熟练啊。”

  俞世畅说:“本来那天去休息室找你,我是打算放过你的。”

  可付溪辞识破曹宏辛,俞世畅东奔西逃,受制于别国的指使,最终还是要和昔日的学生碰上。

  他以为付溪辞会唏嘘于这场阴阳差错,然而,付溪辞说:“谁让你走的时候忘记带钥匙?”

  “嗯,我也忘了念梁竞箫留给梁确的话。”俞世畅笑道,“谁让他单独发了一份电报?我不小心一点,就什么也没有了。”

  闻言,付溪辞略有凝固,俞世畅说:“我是很讨厌你男朋友。”

  付溪辞不太意外,俞世畅的能力相对中庸,心胸也并不开阔,那时刚在中央站稳脚跟,面对一个攻击性很强的陌生晚辈,很难看得顺眼。

  “你男朋友的爸爸我也不喜欢。”俞世畅说,“和我差不多岁数,他很早就是司令,娶了个阔绰的老婆,也没因为这个受过窝囊气,老婆没几年就死了嘛,直接分到那么多钱,孩子还乖乖地跟着他过。”

  他唏嘘:“他的命真是好,但人生比来比去到最后,全看谁活得长,他再怎么厉害,脑门一开花,遗言也被别人说删就删。”

  付溪辞漠然地说:“您这样子,感觉我爸交友的眼光不太行。”

  俞世畅没有半分惭愧,听他提起付朔,很温和地笑了笑,表示他当初辍学从军,然后踩了几次狗屎运,连续多年被破格提拔,整个人都飘了,总感到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但他后来认识了付朔,看对方背景清贵,从名校毕业便被举荐到外交部,出入场合都很光鲜亮丽,妻子还是临辉有名的美人,俞世畅突然觉得自己依旧是个局促的穷小子。

  彼时他尚且自卑,只是羡慕付朔的家庭,而且付朔为人周全,他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不过,你要是想追究我怎么变成了这样,你爸妈可能有很大一部分责任。”俞世畅说。

  付溪辞冷笑:“这么能甩锅,为什么不敢留在联盟?”

  “我当时负责与维贡协调撤退,三天三夜没合眼,到后来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了两个小时,你猜有什么留言?”俞世畅饶有兴致。

  付溪辞说:“不管什么消息,我爸妈都走了很久了。”

  俞世畅说,维贡那边对自己比较热切,私下表示有一架货机可以立刻起飞,若他周转得过来,他们便立刻安排航站楼逗留的联盟公民去乘坐。

  那是两个小时前的消息,而在他看到的时候,正好有下属汇报,说航站楼突然遭到了袭击。

  “我确实崩溃了半天,我觉得我对不起你爸妈,也不敢说自己错过了什么。”俞世畅道。

  后排一片沉默,他扭过头,发现付溪辞脸色发白。

  “过几天,我来到你们家,想想我住的宿舍,再看看那栋别墅……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情不自禁地想,那条消息没回正好。”

  付溪辞的声线难以保持平稳:“你现在和我这么说,接下来有任何谈判,我们似乎都很难达成合作。”

  俞世畅回答:“你以为我会带你去庆灵?不,他们需要我给出一些诚意。”

  异种虽然在种族意义上灭绝,但一部分国家还在与之做最后的对抗,而联盟因为付溪辞当初深入险地,引爆了污染区核心的巢穴,所以没有残留这部分问题。

  俞世畅说到这里,曹宏辛接茬:“我们手头剩着一些卵,本来还想变现的,庆灵非要我们种回去,我们又不认识路。”

  污染区的磁场、地形极其混乱和复杂,除非像付溪辞这样常年待在前线,并且有过相应的成功经验,否则进去只不过是自寻死路。

  语罢,曹宏辛有些遗憾:“司令之所以伤筋动骨地把我捞了出来,主要是我之前表现得太好,说脏的买卖都能做,有些生意交给别人打理,他用起来不太称手,可我连之前的存货都没来得及帮他处理呢,放到现在还得托少将多跑一趟。”

  付溪辞道:“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外加一个招摇撞骗的二道贩子,你要不先想想你们这趟去了能不能回来。”

  “别让他说话了。”俞世畅闭目养神,“用一点麻醉,到了那边有他要出力的地方。”

  片刻后,曹宏辛怀疑:“老板,你确定他能帮我们指路?”

  “所以你记得一直用枪顶着他后脑勺。”俞世畅说,“放以前,你想和他商量是绝无可能,但他现在应该不想死。”

  ·

  付溪辞好端端的在商场里突然不见,幸亏有监控的边角拍到了他为什么会走丢,但梁确看完监控,差点揪起总理的领子,质问几个通缉犯怎么能如此顺畅地出入首都。

  俞世畅在临辉深耕这么多年,若办不到这点事,那这个司令的水分未免太大。

  所有人如此想着,却完全不敢和梁确开口,继而谷承微战战兢兢地说,他们当务之急是分析付少将究竟是被抓去干什么。

  “付溪辞今年全在治病,什么机密俞世畅不知道,但他清楚?”梁确非常暴躁,头脑却格外清晰,“这辆车一看就是去污染区!”

  临辉和第二区有一块边缘接壤的污染区,纵深极长,且地势非常艰险和多变,当初还有异种横行,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付溪辞是有去无回。

  被通知这些变故,童怀先是诧异,随后悲愤:“首都吃香喝辣的时候不喊我,风花雪月的时候不喊我,有破事的时候全特么轮到第二区?”

  事关紧急,他被安排了截获的任务,对此他没意见,毕竟除了付溪辞,也就他常年在那边活动,认知和经验都比较充分。

  “但你们要和梁确沟通好,我认为他不会老实待在临辉的,他估计要活剥了俞世畅……”

  童怀叮嘱着,谷承微连连表示他非常明白自家领导有多么离不开少将,为此他特意给梁确安排了一队警卫,势必要把人摁在原地看管。

  谷承微一边走路一边聊着,继而忽地顿住,童怀竖起耳朵:“怎么?”

  “呃,我就知道一队警卫是打不过梁指挥的。”谷承微在电话里改口,再朝旁边嚷嚷,“赶紧高速封路!”

  与此同时,风雪酝酿在临辉的上空,钟彦打着巡视的名号,与路口驻派的武警说说笑笑。

  对方表示想去解手,钟彦挥了挥手:“不用找人下来轮班吧,几分钟的事情,我替你在这里站一会儿,你顺道去抽一根烟。”

  看到武警走向厕所,他站在岗亭拨号,紧接着,一辆越野出现在了面前。

  钟彦装作没有看到,伸手摁了抬杆按钮,于是梁确一踩油门,紧接着便在寒风里往远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