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再用冷漠做掩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眼神很纯粹地表达了渴求,在说他需要被停驻和陪伴。
梁确从而稍一迟钝,回过神来的时候,没有办法往外迈步。
与此同时,付溪辞发现梁确动了动,以为自己会被甩开。
可他手上没有多余的力气,难以进行什么挽留,攥紧衣料的右手不禁在抖。
随即,他却被反握住手腕。
就在付溪辞以为梁确要松开的时候,这个人由此坐到自己边上,又碰了碰他的额头和脸颊。
尽管付溪辞没有更多吐露,单单是有些瑟缩,硬着头皮也没躲开,可无需挑明,梁确锐利地皱起眉头。
“还是有点烫,你哪里疼就要讲,知不知道?”梁确明白他的身体在不适。
哪里都糟糕得要命,付溪辞在心里想,靠着床头很是费劲。
继而他察觉到自己没有被排斥,慢吞吞地贴近了梁确,先确认自己可以得寸进尺,再小幅度地逐步倾斜。
直到付溪辞一歪脑袋,脸颊碰着梁确的肩膀,就软绵绵地趴在那儿。
他松懈下来,半身的重心压过去,没骨头似的倚靠了更多。
彼此的肩头并到一起时,这份触感是如此轻盈,梁确却为此迟滞,手抬到半空又摆在膝前,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
他身体线条绷得非常紧,如同接到一朵羽毛飘落在掌心,连呼吸都要随之克制到最轻。
继而梁确扭过头,这个距离和角度实在亲密,能看清付溪辞脖侧那颗痣。
缀在雪白的皮肤上,鲜艳得有些招摇,好像一小粒红豆。
没人能戳穿此刻发生的事,梁确想看多久都可以,可他强自移开了眼,仿佛再看一眼就会被灼伤。
付溪辞对梁确的纠结无知无觉,只感觉这人像木头,也不帮帮他,好像没发觉他逐渐支撑不住,整个身体在一点点地滑落。
但就在付溪辞真要滑下去的时候,梁确很及时地架住了他,再轻手轻脚地往床头一拉,让人稳稳当当地重新坐起来。
“我要去泡药,今晚你必须喝一次,不然怕你明天还没找回智商。”梁确说。
付溪辞的脑子被临时烧成浆糊,不能理解梁确窸窸窣窣的准备做什么,但头顶似乎长出了隐性的雷达,意识到对方要离开房间。
他有一些懊恼,也有一些谴责,但不懂自己还能怎么做,只能不安地保持着沉默。
随即,付溪辞看梁确起身,失落又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他这般主动撤开一步,却见梁确弯下腰,很轻松地将自己抱了起来。
梁确安排:“丢你在卧室还是不行,难得来做一次客,带你逛逛我的宿舍。”
付溪辞猛然腾空,环住了梁确的脖子,如同抓牢救命稻草,然后他东张西望,蔫蔫地塌下腰肢。
梁确带着他就好像带一只洋娃娃,这点体重太轻松,单手就可以让他挂在自己身上。
继而他们去到桌边,医生留了冲泡剂和口服液,虽说只用喝两天,但留了足足一周的量。
梁确空出另一只手,用吸管戳开其中的棕色瓶子,毕恭毕敬放到付溪辞嘴边,得到对方冷酷的后脑勺。
见付溪辞不配合,梁确不禁“嘶”了声,此后尝试多次,均以失败告终。
梁确后知后觉,是不是该先吃饭再吃药?如此便没急着给付溪辞灌进去。
无论付溪辞能否给出正确的反应,梁确说:“面和米饭你喜欢哪种?生病了是不是该喝粥?我记得是这样,要不我喊两份粥好了。”
语罢,他拨了电话,让助理马上送两份热粥,多的不用问,有营养易消化即可。
没到一刻钟,助理打包清粥小菜,敲了敲外面的门。
循着这道声音,付溪辞戒备地竖起耳朵,然后将梁确搂得更紧,仿佛对方是自己的所有物。
梁确不和患者计较,嘴上没放过他:“小气鬼。”
给人办事最忌讳好奇心重,助理将粥放到门口便撤退,这里是一梯一户,没有同层的邻居,这会儿倒体现出了方便。
拎过两碗粥,他试图让付溪辞坐到椅子上,付溪辞很快在他怀里扑腾起来。
紧接着,梁确想起这家伙昨天嫌庄园的椅子硬,特地换去了软榻上,这会儿肯定是更加难伺候。
他一边腹诽,一边转移去沙发,付溪辞刚醒没多久,又没了精气神,哼哼着倒来倒去,很勉强地才能坐起来。
看样子是没法自行吃饭,梁确心里一沉,茶几上并排摆着两碗粥,为此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没给人喂过饭,搞得束手束脚,好在付溪辞这次没拒绝。
可惜付溪辞也没爽快接受,嘴唇触碰到勺子,就抗议地抿了起来,闷声道:“好烫。”
梁确匪夷所思,切实认识到了他的金贵程度,助理送粥过来还耽误了点时间,当下绝对不能算是烫嘴。
“那放边上凉一凉,过会儿再让你吃。”梁确认为是小事。
付溪辞半垂眼睫,撑着困倦道:“可是肚子会饿,不能这个样子。”
梁确觉得不差这半分钟,但付溪辞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明白,低声嘀咕道:“可是,你不能不要我,响响的肚子会饿。”
闻言,梁确闭了闭眼:“付溪辞,小心我开了录音,看你醒来要怎么躲。”
付溪辞有自己的思维频道,一本正经地重复:“你不能不要我。”
他是片刻也不能被冷落,包括他的那碗小米粥,否则就会陷入不安,他这么强调完,还晃晃梁确的胳膊。
一时间,梁确感觉那条胳膊蹿起电流,半边身体都泛起了酥麻。
他就差举手投降,默念着要善待病号,并非是自己没种,接下来他如同被付溪辞意念控制,毫无招架之力地端起碗,用勺子刮了汤面那层粥。
随即,他学着以往无意看过的画面,手法生疏地给人喂了几口,见付溪辞满意地眯起了眼。
底下的粥尚且散发热气,很快,付溪辞眼神闪烁,又犹豫地有些回避。
继而梁确盛起一勺,很轻地吹了吹,再朝付溪辞示意,付溪辞对此心领神会,主动凑过来吃掉。
一碗粥见底,梁确终于腾出了手。
今晚他觉得自己经历了非人待遇,当下属于是潦草进食,剩下那碗粥早已冷掉,但他一点也不在意,三下五除二地喝干净。
付溪辞愣愣地瞧着他,很乖地窝在他旁边,再看到那瓶口服液被拿过来……
接下来的整整两个小时,梁确抓付溪辞好似抓一只滑不留手的猫,让人喝药的过程堪称给猫剪指甲。
在此期间,屋子里鸡飞狗跳很不消停,付溪辞挣扎得剧烈,全部的力气都用在反抗上了,几乎要被梁确摁在腿上才能制住。
待到冲泡的药粉也喝完,本来气氛还很温情,属于梁确走到哪里,付溪辞就要蹭到哪里,眼前的场面则像是要恩断义绝。
付溪辞非常生气,说翻脸就要翻脸,头发因为刚才的对抗而有些凌乱,现在顾不上梳整齐,信息素跟着变得起起伏伏。
梁确想替他理理头发,险些留下满脸抓痕,随后将他塞到浴室简单洗漱,更是搞得两人衣服湿透。
被抱出来的时候,付溪辞筋疲力尽地没再动弹,梁确踌躇片刻,笨手笨脚地替他换好睡衣。
自己的尺码套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领子和袖口都偏大了不少,梁确细心地帮忙卷起袖子。
然后梁确在床边半蹲,给人测了次体温,没有下三十九度,但比起初要好点。
他望向付溪辞的侧颜,潮红还未褪去,有一种近乎纯情的妖异感。
这么看了会儿,由于付溪辞的样子实在温顺,喂药喂出的火气下去不少,梁确决定单方面与他达成谅解。
见付溪辞睡得很熟,梁确大发善心地替人盖好被子,再熄了灯光,打算到客厅里随便凑合一晚。
毕竟Alpha和Omega还是需要避嫌,付溪辞的信息素太有存在感,他要是留在这里打地铺,即便能够做梦,梦里也别想清净。
梁确非常有自觉,作势要退出卧室,又在心里宣布,这辈子受的罪就到这里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