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而垂眼看过去,付溪辞趴在窗沿,白色的发丝在光里镀上金黄,本就招摇的颜色快要发亮。
头发不仅是特别,瞧上去蓬松又顺滑,昨晚小心蹭过梁确的脖颈,触感和此刻的视觉一样柔软。
明明是那么软、那么轻的感觉,却让他难以推开,梁确无法相信,夜里居然是自己选择了低头。
“咦,体温计在哪里?”付溪辞用手背试探地碰了碰额头,“我烧得似乎好了点。”
梁确一边帮他拿体温计,一边叮嘱:“医生说你得观察多两天,白天的情况也会比晚上好,这几天还是该歇就歇。”
付溪辞说:“我知道,难得让梁指挥做保镖,我很享受这种气派的生活。”
他测了下,三十七度五,降到了低烧里还算平稳的区间内,然后他以此申请晚上免除喝药。
梁确没有一票否决权,付溪辞单纯是嘴上问问,说完了便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梁确将两人的衣服塞进洗衣机,付溪辞就在旁边监督工作,之后洗净烘干,梁确一件件挂出来熨烫,付溪辞又在他边上碍手碍脚。
“你的熨斗不好用。”付溪辞点评,探着脑袋在研究。
梁确将熨斗往外边挪:“它是有点问题,你别碰,这会儿底板很烫。”
随着客厅响起默认铃声,可给付溪辞发挥了实际作用:“有你的电话!”
梁确正好打发他:“你去看看是谁,估计是我助理,你直接挂了就行。”
付溪辞很积极地走过去,报来了一串陌生号码,这显然不是联盟的工作人员,听得梁确不由地蹙起眉头。
梁确揣测:“我没有听过,大概是诈骗广告。”
付溪辞也跟着皱眉,义不容辞地打击这种行为,如果不是,他们也不冤枉每一个好人。
“您好,请问哪位?”付溪辞替梁确出击。
对面沉默半秒,传来熟悉的销售声音:“先生您好,我来通知您的朋友领新房钥匙。”
付溪辞:“。”
买房这种事放别人身上,必然每天心心念念,掰着手指数交房日子,梁确不关注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完全抛到脑后?那他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打过招呼,双方纷纷噎住,销售冠军向来能说会道,却有太多疑惑压在心头,以至于她组织语言很是艰难。
“您朋友有空的话,明天或者之后都可以来领取,若有帮忙搬家的需要,我们也有合作的家政公司。”销售干巴巴道。
付溪辞想解释梁确是抽不开手,所以才让他代为接听:“好的,他在烫衣服,我等等跟他讲。”
这么讲完,销售更是没能接住话,付溪辞后知后觉,自己多了一句嘴,反而让彼此越来越说不清。
一股难受的滋味与其梗在心头,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向来果断,这时候便不假思索地想要澄清。
毕竟自己受到梁确的照顾,没什么机会能够回报,总不能让人的清白再被影响,付溪辞善良地琢磨着。
“我和他没别的关系,希望您没有误会。”他一板一眼道。
销售似乎根据眼前状况有了新的理解,以为他们出于某种原因在搞地下情。
她局促地接话:“哈哈哈我没有多想,也不会对别人讲,先生您不用紧张。”
付溪辞再度想开口,却听销售道:“这儿有回馈礼物,因为备婚买房的是大多数嘛,也不用提供结婚证,能多送一台家电来着。”
销售的思绪有些混乱,一边害怕刺激到付溪辞,一边要解释手头活动,难免说得颠三倒四。
“当然,我对你们没误会,是按惯例为客户争取福利,这方面聊得清楚一点比较好,您千万别介意……”
付溪辞提取关键词:“什么家电?”
“呃,一台新出的蒸汽挂烫机。”销售没能明白他的重点为什么突然漂移,先前还在跟她计较着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定义。
紧接着,对面煞有介事地嘀咕:“哦,我知道了。”
销售见他并不恼羞成怒,心里还没平稳落地,再听电话另一端通知:“那我们是婚房。”
第20章 轨迹交错
付溪辞很流利地改口完,销售险些接上:“啧啧啧我当时就没猜错!”
购房那天可以理解为巧合,一方有意被指点,一方则顺便帮忙,周末结伴逛逛也说得过去,但付溪辞接了这通电话,再怎么赶巧,是否也要承认缘分深厚?
那一句“我们不亲,普通同事”尚在振聋发聩,而现在是工作日的傍晚,烫衣服又大多发生在家里,这对同事处处流露着猫腻。
不过,既然他们显然不想被窥探,销售的职责是服务客户,自然不会有太多推敲。
她就是觉得有些震撼,照理说,刻意撇清到这种程度,他俩之中肯定有人不方便公开。
再根据她这些年的阅历,付溪辞长得那么好看,不当明星简直浪费了那张脸,梁确花钱不眨眼,轻轻松松坐实着大款身份,如此想来,曝光的话确实会让粉丝疯狂。
他们在外的举止很讲究,看房期间隔着社交距离,彼此口头也咬得很死,然后仅仅为了一台挂烫机,付溪辞居然果断承认是婚房……
说实话,销售提起这茬的时候,完全是按照流程办事,根本没有想过付溪辞会参与。
她不禁呆滞了一小会儿,再开口:“好的先生,我之前没有说完,这边有好几种礼物,另外的您也可以考虑。”
被付溪辞中途打断,她仅仅讲到一半,当下补全了活动的内容。
这是很常见的房产商赠礼,给自家企业添噱头,按照不同的客户画像,备婚的会送家电,其余也有同价值的地毯、挂画和巧克力供人选择。
无论是领取哪一种,横竖都没严格审核,划分类别只是在明面上更显细心,实质上开门做生意,肯定要放着客户自由挑选。
像巧克力说是为小孩准备,若有尚未生育的住户喜欢,也完全可以称自己童心未泯。
付溪辞好奇:“什么巧克力那么贵?”
销售报了个品牌名字,付溪辞同时在网上搜索,竟是自己先前在咖啡厅收到过的那盒。
幸好那会儿没有草率收下,他松了口气。
付溪辞是爱吃巧克力,但梁确对此大概没兴趣,Alpha嗜好甜口的少之又少。
而且这是梁确的房子,地毯和挂画以对方的品味,肯定会另外购买,想来想去也是电器最实用。
付溪辞斩钉截铁:“谢谢,我觉得还是这个更合适,到时候会跟钥匙一起给吗?”
销售道:“是的,二位一起来提房就好。”
付溪辞无所事事一整天,总算为屋主办了件实事,这会儿腰杆挺得更直,很骄傲地回到衣帽间。
梁确正在与一件衬衫较劲,那只电熨斗的加热功能不太灵,蒸汽量没有很多,反复烫过几遍才平整。
如今没有战役需要指挥,他闲着也是闲着,所以随便用用,懒得特意去更换。
再者说,以他的生活水平,过去十多年与社会脱轨,让他去买个好用的都要眼花缭乱。
梁确虽然一心朝前看,有意让自己融入眼前环境,但终究对周围感到陌生,本性会让他抗拒去学习这些。
付溪辞与他境遇相同,能明白这种状态,愈发认为自己实在贴心。
“这个是销售的电话,你最近可以去提房。”付溪辞朝梁确比划手机屏幕。
他几乎是揣着答案在提问:“她们会送你礼物,我替你要了挂烫机,地毯什么的你应该不用吧?”
果然,梁确说:“软装我都订好了,这几天没去想,差点忘了房子这件事。”
“你明天就能去拿,往里送一送家具也很快。”付溪辞说,“你用哪张假证签的合同?”
为降低刺杀、跟踪一类的风险,他们在日常里从不会透露真实职务,前些年因为袭击和泄密事件太多,年轻这代几乎都不在公众媒体露面。
平时要私下走动,从个人背景到所用账号,均是另外披着一层皮,外界以此查到的信息很完整,连照片都有七分相似,甚至能通过基础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