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36)

2026-07-21

  销售没察觉两人的来历,梁确必然是用了别的壳子,付溪辞心想,想接这处房产的二手倒也复杂。

  “随便挑了一张,正好和我真名是同姓。”梁确回答,“她喊我梁先生的时候我吓一跳。”

  付溪辞说:“知道了你的大名肯定不会喊你先生,要是她们发现指挥官能住在那儿,保安从此被勒令走路踢正步。”

  首都常年聚集着各派联盟人士,在街上一个砖头砸下去,至少能敲到三个干部,碰到高官也并不是很稀奇。

  但部队出身的绝对算少数,其中要么在本地土生土长,宅邸基本落于城市的南边,要么被单位分配了宿舍,地段离管制区域会很靠近。

  付溪辞之所以会跑市中心,是因为父母并非军人,留下的房产离外交部、研究院更近,从感情上说,他住去那里也完全可以被理解。

  而梁确这么跑出来,多少有些另类,开发商估计想都没想过能冒出这类客源。

  对此,梁确没有感知:“不想住军区边上的有这么少见?”

  “和你一样有想法的没你有钱,和你一样有钱的做事比你顾虑,放眼这儿目前的情况,好像只有你是说走就走。”付溪辞分析。

  梁确说:“买的时候我跟联盟报备,他们的态度是随我去,我以为他们最近习惯了。”

  “准确来讲,他们应该是早些年习惯了你的作风。”付溪辞纠正,“大家不乐意在这种事上惹到你。”

  梁确算是在同等的军阶里,做事相对肆意的那一位,这点他并不否认,也不想再刻意退让。

  被调来这里,他已经为了稳定局面而束缚太多,要他考量自己的每个举动是否会遭人嫉恨,那着实是犯不上过得如此压抑。

  梁确打理完衬衫,一边用衣挂平整地挂好,一边说:“我以前什么作风,好像最多是和你吵吵架?”

  两只鞭炮此刻杵在一起,付溪辞平静地说:“所以他们也不爱得罪我。”

  闻言,梁确没忍住笑起来,被付溪辞剜了一眼。

  可能是见了对方不加掩饰地袒露过脆弱,这道眼神在如今看来并不凌厉,甚至莫名有种佯装凶狠的感觉。

  付溪辞装完凶,察觉到梁确没被震慑,再通过衣帽间的镜子一瞧,想起自己还穿着人家的睡衣。

  此情此景,不方便摆部长架子,他认识到了局势失利,脸上有一些挂不住。

  随后,付溪辞勉强保持着镇定的神色,扭头到窗边假装喜欢看风景。

  在他旁边,梁确与助理打电话,表示自己周末要搬家,让人届时来宿舍打包妥当。

  尽管房产商有合作的家政公司,但他们再如何随意,东西也肯定不能交给外人来碰。

  这位助理曾经是梁确的亲卫队队长,也负责协助一切私事,利索地表示会去布置人手。

  付溪辞面朝着窗外,耳朵却没漏下屋里的动静,待到梁确交代完事情,便疑问:“你为什么要到周日才挪窝?”

  今天是周一,梁确道:“你赶早也是明天走,如果今晚有反复,我得陪你找医生看看。”

  实际上,看医生完全不会耽误多少工夫,付溪辞张嘴就想要反驳。

  然而,他又堪堪将话语全部咽回了肚子。

  因为他慢半拍地转过弯来,梁确似乎默认揽下了这出麻烦,准备从头到尾都负责到底。

  付溪辞由此呆滞片刻,内心生出了一些负罪感,下意识地想去推脱,但那些话同样卡在了他的嗓子里。

  ——“现在你变成这样,全赖前些年过得太差,想来想去也不是你的错,所以有什么糟糕的呢?”

  付溪辞记起梁确前不久问的这句话,当时令他难以回答,现在又让他无法开口。

  于是他非常安静,再度将脸朝向窗外。

  接下来两个人的相处基本平和,谢天谢地,付溪辞的体温在趋于正常,到晚上也没有出现反复。

  第二天,付溪辞联系医生,说了自己的现况,腺体没有失控地散发信息素,已然能够恢复平时的轨迹。

  医生没有阻拦他,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去部里,回别墅继续着远程遥控。

  要说付溪辞经过这次发烧,变得有多么关心身体,这方面貌似也没太大的长进。

  他照旧疏于补充营养,在家不用顾忌梁确的目光,他还点了一份炸鸡套餐上门。

  能在政务上有所收敛,全是他在给往后的退场做铺垫。

  以付溪辞的性格,做不到梁确那么洒脱,也自觉不该像曾经那般把控不放,他打算一点点地松手,放低个人的存在感,促成大家渐渐脱离自己。

  他和钟彦说这周可能不在,就真的一天也没有现过踪影,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脱手。

  翻着日历来到星期六,钟彦他们是怎样的感受尚未可知,付溪辞是真的觉得很难熬。

  他双手托着下巴,再忽地走了个神,想到梁确这周末搬家。

  需要问候一句吗?付溪辞纠结,打开了消息页面,却又苦恼地打住。

  他不常与人走近,笨拙地想了想,也不知道如何自然地询问。

  付溪辞没强求,毫无声息地退出了页面。

  另外一边,梁确约助理周日来收拾东西,周六多了个心眼,提前来领新家的钥匙。

  明净的物业大厅里,许多伴侣成双成对,毕竟新楼盘用作婚房的是大多数,梁确看到这里觉得很正常。

  经理迎上来问他选择了哪种礼品,他也很顺畅地指出是挂烫机。

  然而,经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没听懂。

  “噢噢,这个活动虽然要求设置得很宽松,但希望大家有条件的可以尽量投入,一起来营造美好的社区氛围,我们也会给尊敬的住户们做好留念。”

  梁确道:?

  有什么宽松的要求,付溪辞怎么完全没和他提过?

  经理一边说着,一边将梁确往领取家电的区域领,这边基本上全是情侣,恩爱的浓度能让光棍中毒,梁确迷茫地混进其中很是突兀。

  他暗地里警铃大作,然后经理问的更让他感到不妙:“您对象没和您一块儿来么,还是需要等一等?”

  话音落下,周围人齐刷刷地望过来,内心活动全写在脸上:

  “您老婆呢?”

  “这里为什么有的是一个人?”

  “单身狗,蹭家电蹭得那么明显。”

  梁确:“。”

  随即,他面不改色地让经理稍等,低头翻出了一个号码。

  付溪辞接听得很快,梁确倾诉:“我在新房的物业大厅领礼物,刚被经理提醒,才发现我们漏了一件事。”

  他选中共同面对烂摊子的人选,用温柔的语气恶劣道:“宝贝,我忘了带老婆。”

 

 

第21章 临场作戏

  梁确虽然有信息落差,但好在他临场的反应很快,稍加观察便将前因后果猜到了大半。

  回馈的礼物分成好几种,每项侧重不同受众,为促进社区文化和环境,让入住的气氛热闹一些,现场则在努力地组织活动。

  梁确匆匆观察了一圈,这些东西的价值类似,开发商本就是编点花样来送礼,不会有任何实质的核查,自己表示对象在挂失状态也可以。

  或者是没恋爱,但提前准备结婚的硬件设施,这么说起来同样合理,他能飞快地编出好多种借口。

  不过,被一众真假情侣审视着,梁确果断选择了将付溪辞牵连进来。

  他的语气非常绅士,若是其他人听到,会觉得他风度款款。

  可惜电话对面的是付溪辞,太知道梁确是个什么德行,一张嘴就明白他没揣着好事。

  尽管本能地唤起了戒备,付溪辞在措施上还是稍慢半拍,没能及时地掐断这出通讯。

  于是他捧着手机放在耳边,被通过话筒喊成了“老婆”。

  一时间,付溪辞倍感荒唐,连忙将手机举远了些。

  以他随机应变的能力,短短几句便能推敲出对面情景,但被梁确如此称呼,他顾不上思忖太多,浑身上下先是蹿起凉意。

  付溪辞咬着发酸的牙根,心知对方在演戏但不能原谅:“梁确,你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