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37)

2026-07-21

  面对前所未有的生命威胁,梁确没动摇:“那你快过来,他们都在可怜我。”

  付溪辞对此没有任何同情,平铺直叙地纠正道:“我看他们是笑话你吧。”

  这么说着,他不禁把手机摆得更远,索性将其摆放到了桌子上。

  自身的眼神居高临下,戒备地盯着那行备注名,视线仿佛可以穿过屏幕。

  付溪辞冰冷地说:“恕我警告,全城的武器都从严管理,就我手头多的是枪,你最好别来这里讨打。”

  对此,他比了一个打枪的手势,朝屏幕模拟:“咻。”

  话里话外都让人不要拖他下水,但梁确没被恐吓住,自顾自沉浸在另个世界。

  “你撒什么娇。”付溪辞听到梁确大言不惭地说。

  “我当然可以过来接你,本身没喊你就是我不对。”

  自认这辈子没撒过娇的付溪辞:“……”

  他深呼吸一口气:“你要到我家?我可没批准,来了也是关外面。”

  梁确准备上门绑架:“就知道你黏人,对不起,留你在家都是我的错,稍微等我一会儿。”

  自认这辈子也没黏过人的付溪辞:“…………”

  他不禁哽住,对梁确有多么混账有了新的认知,再感觉自己被搅进这浑水很冤枉。

  紧接着,付溪辞脑海里忽地亮起灯泡,记起销售在挂电话之前,其实叮嘱过他一起去提房。

  只是付溪辞当时没留意到这一处,和梁确说的时候也有所疏漏,忘了解释那电器属于婚房礼品。

  不巧,开发商组织得有模有样,梁确一无所知地独自前往,想必是被经理问得惊住,还被恩恩爱爱的情侣们包围。

  付溪辞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出力把人推进火坑,从而不由地萌生出一些心虚。

  就在他默默动摇的时候,梁确很顽强地演着独角戏,间接地驳倒了周围所有质疑。

  “没事没事,我要过来你怎么又心疼?大厅里其他人都互相挨着,挂烫机是小事,我落单了就很自卑。”

  梁确实在不值得怜悯,明明是他遭受审视,他能反过来霸凌全场。

  这么讲完,他尤嫌不够,继续满嘴胡说。

  “我和房子都缺不了你,没错,我是不能独立行走的Alpha,怎么跟你庆祝我也早想好了啊,等等就去买点红鸡蛋。”

  自卑……缺不了他……红、红鸡蛋……

  这些字词如同符咒,让付溪辞摁住太阳穴,冒出的愧疚全成了无语,酝酿了半晌都没开口说话。

  梁确一度以为他挂了电话,直到他答复:“都不能独立行走了,劳驾你在原地站着,我在换衣服准备出门。”

  付溪辞的腔调慢条斯理,乍听有一些文气,细品起来却仿佛在磨刀,要徒手宰了对面。

  “那我等着你。”梁确得逞地弯起眼,“不对,我会好好恭候。”

  被再三逗弄,付溪辞扯了扯嘴角:“这回跟你没完。”

  付溪辞利落地换好衣服,离开别墅的时候,门口堆着近两天的外卖包装。

  里面不外乎是火锅、刺身和汉堡,都属于病后不宜的食物,与他沉着的正面形象格格不入。

  付溪辞顺路将它们拎到垃圾站去扔掉,继而看向不远处的高楼,那里即将成为梁确的长期住所。

  他的步伐难得缓慢,故意想晾着那人多熬一会儿,恨不得前进三步便后退五步。

  而在物业大厅里,梁确被付溪辞绝情地挂了电话,还朝着已经结束的语音页面做收尾。

  “不用急,反正我不会跑,你慢点来就好。”他知道付溪辞会磨蹭,假惺惺地朗声说。

  继而梁确环视四周,开始验收自己的战果。

  扎在他身上的眼神不再是质疑,大家不由自主地躲着梁确,纷纷梗着脖子避免与之对视。

  如果他们的脸上可以写字,必然整齐地改成同样一行:

  “妈呀绝世恋爱脑。”

  原先是一群情侣孤立一个光棍,这通电话过后,全场深感震撼,生怕被梁确传染,哪怕付溪辞不来,也没人敢多问一句。

  其他人皆是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期待着新房,梁确一个人夹在其中,低头翻着物业手册,上面介绍了公寓内的各种设施。

  南边的宅邸住着太多军官,梁确去过几次,那边为了降低杂乱的人流,公共建筑布置得极少,外面的监控倒是天罗地网。

  没有地铁也没有公交,最近的商店也需要一刻钟车程,好在各家各户均有勤务,出行全是特种车牌在接送,整体环境透着一种老派的清幽和收束。

  而这里显然要新潮许多,很讲究生活的便捷和休闲,从水吧到网球场一应俱全。

  内部开设了几家餐厅,也与酒店达成合作,有管家提供送餐服务,会所里还配了恒温泳池。

  梁确在港口城市长大,从小水性就好,但背井离乡那么久,很久没有游过泳。

  在册子上瞄到这个,他眼前一亮,很快却兴致缺缺。

  无风无浪的池子比不上大海,和泡在浴缸里面没多大区别。

  梁确想到这里,思绪飘得有些远,根据自己的印象,这里统一安装的浴缸是不是很碍地方?

  梁确至今不太理解,巨大的浴缸莫非是让住户养鱼做副业,但他没有深度钻研太久,便被前面的议论打断了走神。

  “你看,好几个在装夫妻,物业给他们拍照,他们僵硬得像是没认识两分钟。”

  “这里的仪式感不错诶,居然准备了摄影,你想没想好摆什么造型啊?”

  “肯定是亲你嘛。”

  听清他们的窸窸窣窣,梁确几乎要起鸡皮疙瘩,险些在内心尖叫。

  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这帮人要亲来亲去,能不能讲一点卫生?!

  梁确为此一阵窒息,想离那两个人远点,从而他从手册里抬起头,发觉有些人明里暗里往自己的方向瞥。

  梁确:?

  这些视线并未落在他身上,梁确有些警觉,刚要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随即,肩膀感觉到少许的重量。

  他被一只手轻轻地搭住,熟悉的嗓音依旧清冷:“队伍为什么那么慢,前面都在干嘛?我不喜欢站岗。”

  付溪辞的音色很有辨识度,语调不疾不徐,总是带有一种命令式的疏离和高傲。

  紧接着,梁确循声扭过头,才看清付溪辞今天的打扮。

  冬末春初的好气候,付溪辞秀挺的鼻梁上架着副墨镜,巴掌大小的脸由此遮住一半,相貌变得有一些模糊,气质反而被鲜明地衬了出来。

  他披着长款的米色风衣,难得不用严守军容风纪,没有规规矩矩地系上扣子,从而露出里面的跳色毛衣和开衫。

  衣服叠得里三层外三层,在他身上一点也没有臃肿,往日里凛冽的气场收敛不少,在众人面前显得很是彬彬有礼。

  如此登场,怕是要被当成首都的哪位贵公子,若非梁确亲眼见识过,谁瞧得出这么一副好模样,曾经往往贯彻着暴徒作风?

  附近邻居们好奇地张望着,对梁确的态度几近转折,这会儿全部变为了理解。

  “怪不得是恋爱脑,确实应该犯这病。”有人就差和梁确开口说。

  梁确:“。”

  而在他身边,付溪辞则在困惑:“是不是墨镜太招摇了,好多人在看我,但好像没有埋伏的意思。”

  “嗯,他们都是普通市民,不会来袭击你。”梁确移开眼,顺着他的话说。

  他同样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别扭:“话说你都进了屋,怎么还要戴墨镜?这样是有点怪。”

  “我担心眼睛出卖了我的杀气。”付溪辞轻飘飘地回答。

  梁确不太介意:“哦,司令倡导部队要文明,谢谢你可以克制得住。”

  付溪辞压着声音,表示自己可能没那么克制:“今天我的衣服里方便藏东西,不如你猜猜里面有什么?”

  他本意是威胁梁确,小心他携带刀具,然而对方死不要脸。

  梁确状似有礼有节地回答:“你这样是挺方便,可我不好用想象力去剥你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