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44)

2026-07-21

  今天远走的并不是付溪辞,这时候他却感到无比抽离,周围的一切在渐渐淡去,连同自己的存在也越来越模糊。

  他下来的时候让专车直接开走,这会儿淋到了雨,形象难免不够光鲜和端正,他不想如此回到部里,混乱地要找一个地方,最好是一个温暖、干燥又明亮的地方。

  这念头徘徊在脑海,始终寻不到落点,付溪辞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过了没多久,留意到这一片区域离司令部很近。

  也许他该找司令聊一聊,能得到一些开导?可面对俞世畅,付溪辞不知道从何说起。

  于是他茫然地停下脚步,机械性地质问自己:“你为什么不回家?”

  付溪辞这么说着,假装自己还有避风港,其实他心里明白,能庇护他的那些人早已不在,那里不过是四面墙和一方屋顶。

  就在付溪辞厌倦的时候,背后有车灯由远及近地照来,自己慢半拍地往旁边让了一让。

  然而,那车没有擦肩而过,停在他的不远处,亮光正好落在他身旁。

  “滴滴滴。”梁确认出了付溪辞,从车窗探出头,没有摁喇叭,嘴上扮做在鸣笛。

  付溪辞循声扭过去,梁确由此看清了他的表情,不禁迟疑地顿了下,但什么也没有多说。

  最开始,他试探性地开口:“捡到部长一位,今天有没有人来接?”

  付溪辞看向他,一时间没有回答,彼此隔着春初的骤雨,中间夹杂的却不止是雨水。

  “没有人认领啊。”梁确笑起来,“那走失的付溪辞,可以交给我保管。”

 

 

第26章 拐到巢穴

  梁确虽然有些意外,但没打听怎么回事,也没问可不可以。

  他与付溪辞对视着,用的是肯定语气。

  付溪辞对这一场撞面毫无防备,听到对方如此说完,终于如梦初醒,勉强从心事里回过神。

  正值夜里的七点多,天色漆黑一片,他站在大灯照来的白光里,朝车上眨了眨眼,浓长的睫毛被打湿,让他的模样罕见地流露出脆弱。

  付溪辞半晌不吱声,但并非因为心肠冷硬,而是在为眼前的场景感到无措。

  他没想过自己会被梁确逮个正着,迷茫和失意来不及掩藏,便倔强地没有下一步动作。

  只是不容许他回避,很快,梁确就从主驾里下来,撑着长伞走到他旁边。

  “过去三分钟了,居然真的没人领,我没什么收留的经验,你说我多久带走最合适。”

  梁确左顾右盼,围着付溪辞打转之余,不忘替人遮了遮雨。

  他故意去看腕表,却连指针走一圈都等不住,讨教道:“观察三分钟应该够了吧。”

  对此,付溪辞心乱如麻,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先前他光是记得附近有司令部,忘了另有一栋驻派大楼,这会儿冤家路窄,自己绷着脸颊,摆出来的姿态有些生硬。

  “不知道。”付溪辞强撑着说,“我哪儿也不想去,现在应该赶紧回家了。”

  梁确道:“反正我们一样顺路,你上车,今天换个司机给你开。”

  付溪辞瞧着他那辆车,不愿意去糟蹋:“不用那么麻烦,我的衣服上都是水。”

  话音落下,梁确移开伞面,这下是一起被打湿。

  他小幅度地偏过头,打量着付溪辞,散漫道:“没有关系,我也全都是。”

  付溪辞见状,不可思议地瞧过来,再看梁确朝他指了指副驾位置。

  他一再矜持但没能如愿,正是千头万绪之际,很容易便被梁确拐上了车。

  车里没开暖气,梁确重新发动的时候,顺势打开了加热。

  衣服浸湿了黏在身上,滴答地淌着水,即便空调吹风,也难免有些难受。

  好在往常的作战从不撑伞,两个人早已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被这么淋一下属实是家常便饭。

  付溪辞系好副驾安全带,捕捉到香薰的气息,干净又清淡,丝丝缕缕地溢出薄荷凉气。

  从而他分散注意力,瞧了几眼香薰摆件,不知道梁确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付溪辞稍一走神,没关注这车已经到了哪里,再听梁确假惺惺地叹气。

  他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梁确很惋惜地告知:“我多踩了一点点油门,不小心开过了你家那条路。”

  付溪辞诧异:“那你赶紧转弯啊?”

  梁确睁眼说瞎话:“这方向盘有问题,没办法往右边打,我们朝左边走走看。”

  付溪辞发现左边就是梁确住的小区:“。”

  按他往常的脾气,针对这出彻头彻尾的蓄意绑架,自己肯定要抓狂,可他当下没有计较,仅仅攥住了身前那根安全带。

  今天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他一睁眼,心情就格外低落,身体也有一些疲惫,两者互相催化,以至于自己显得多愁善感。

  他平时极少会这样,枪林弹雨里没少被逼进绝境,也没见他有过波动,今天却满心满眼地被情绪填满。

  一大早他被喊走开会,讨论的事宜没有参与多少,惦记着晚上七点有送行,耳边偶有争议便会让他蹙起眉头。

  散会后,他紧赶慢赶地追到了大巴,碍着画面太伤情,搞得他被感染,内心变得愈发敏感。

  不得不说,梁确的出现在这方面让他轻松不少,付溪辞没能独自深陷在旋涡里,被三下五除二地拎了出来。

  此刻,付溪辞的脑袋抵着玻璃窗,眼看这车在地库里很顺畅地往右一打,堪堪忍着没有骂梁确不要脸。

  他差不多是被蒙骗进了那套住宅,换好拖鞋之后,先警惕地环顾一圈,杵在门厅没有多动。

  梁确第一眼就知道付溪辞状态不对,所以非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这会儿见人竖起尖刺,也没有去催促和纠正。

  他身为屋主走到哪里,付溪辞就跟到哪里,在实木地板上前后留下两串水迹。

  这套房子有三百多平,开发商提供了简装,基本可以拎包入住,由梁确二次布置过,家具看得出来是设计品。

  付溪辞上次被邀请了没来,怀疑梁确会自觉没趣,如今被拐进屋里,那些疑虑迎刃而解,但说不上来走向是好是坏。

  他推拒是不想横生枝节,兜兜转转,却还是误打误撞地到了这步,这让他有种失控的感觉。

  不过,反正这段时间以来,失控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付溪辞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麻木。

  梁确给他找了套睡衣,还有一次性的贴身衣物,递过去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个弯。

  付溪辞试图理解其中含义,板着脸说:“我差点一米八,你比我高半个头,又分化成Alpha,衣服给我套着是会像麻袋。”

  “我没有觉得你个子小,在Omega里面,你肯定算是很高的那一批。”梁确道。

  闻言,付溪辞抱着胳膊,有些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当然,我报军校那年,学校的条件再怎么放低,也不可能对身体条件太宽松,好多Alpha都被我淘汰在后面。”

  梁确垂眼瞧他:“但我觉得你好像在打冷战,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你快点去洗个澡吧,省得待会儿又生病。”

  付溪辞愣了下,摸了摸自己面颊,嘀咕:“才哪儿到哪儿,我的素质差到这种程度了吗?”

  梁确对他心服口服:“活活断过五根肋骨,你想怎么样?再每天跑个一万米?”

  付溪辞很懊恼,表示念书那会儿,他跑步可是轻轻松松,隔三差五就要武装负重十公里,没有对教官求过一次饶。

  他的岁数还很年轻,在部队里本该照常训练,可惜那次任务伤得太深,所有人都不建议他再坚持。

  他绝非莽撞的性格,听从了医生的建议,顶多是早晨散会儿步,速度和呼吸都保持得很平缓。

  如此松懈到现在,付溪辞前些天与方如植会面,那扇防弹的车门都显得有些沉重。

  他毕竟是个Omega,基因注定了相对羸弱,能有那么好的身手,全是背后付出过心血。

  付溪辞没说得太多,但梁确好像能明白他有哪些不甘:“我们Alpha被送进抢救室的话,一出来也不能活蹦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