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潦草地翻了会儿,随后撑住头,由衷反思着,应该是有一些不一样。
如此感慨并非他读进去了几行字,而是记起了付溪辞的信息素,除此之外,那些触感也在回忆里翻涌。
彼此做过冤家也做过战友,梁确不想让自己的思想变龌龊,可这个时候,他忘不掉付溪辞发烧的那一夜,滚烫的呼吸是如何拂过耳畔。
当下,他仿佛又被吹了一口气,立刻捂住了那侧耳朵。
这和Beta、Alpha是不一样,准确来说,付溪辞和其他Omega也不能放在一起讨论。
梁确面对其他Omega并不会紧张,而先前被付溪辞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他关注到自己的肢体是有些僵硬。
真是碍着第一次有客人来?这种说法骗骗付溪辞还行,梁确没有办法借此忽悠自己。
那会儿他们闲聊着,在自己的屋子里,彼此靠得有些近,付溪辞抬眼望着自己,理由就这么简单,这让他当时感到生涩。
以梁确的性格本不该如此,可鬼使神差的,他察觉到彼此是否过于亲密,然后竟然难以与之对视。
他以为能掩饰得很好,但付溪辞是情报科出身,根本瞒不过那双眼睛。
幸亏对面没追究,梁确匆匆地翻着纸,心想,付溪辞作为一个Omega,住进Alpha的房子都没发怵,自己到底在忌讳什么?
他们之间清清白白,没哪里应该难为情,梁确无声地说着,认为内心那点别扭很无厘头。
“Omega的生殖腔会在分化之后开始发育,若分化太迟,又不加以调理,就会发育不良,导致成结和怀孕比较困难。”
他硬逼着自己看书,念到这行字,评价:“写的是不是太仔细了,这种也需要被知道?”
“如果Omega没受到恰当的保护,容易变得患得患失,格外渴望安全感,有部分会在特殊时期出现筑巢行为……”
梁确看到这里,合上了书,没忍住想象了一下,如果付溪辞筑巢会是什么样子。
很可惜他想不出任何画面,一个永远护着其他人的家伙,哪怕病得稀里糊涂,也没有瑟缩地躲藏过。
梁确将书放回原位,瞧了眼钟表,而在看清时间的瞬间,他的背后有一些发凉。
付溪辞洗了快一个钟头,听声音不像是在泡澡,竟然还没有出来么?梁确立刻感觉要糟。
他快步前往主卧的浴室,那扇门已经细开一条缝。
白兰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猝不及防地一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会被蛊惑。
几乎是同时,付溪辞披着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闻到了吗?我的腺体又和我作对。”付溪辞小心翼翼地问。
他的发梢略微有些湿,神情略微有些苦恼,除了木质调的花香愈发浓郁,更携有一股温暖的水汽,毫无自觉地要让梁确再嗅嗅。
“我原先真的可以收住了,吹头发的时候又不太灵,所以我尝试了好久,一直想把信息素压下去。”
付溪辞轻声补充着,没料到身体会忽地背叛自己。
“嗯,我可以闻到。”梁确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他道:“明天是周六,你到时候联系医生,我带你过去找他问问。”
付溪辞懊恼:“早知道还是各回各家,你刚搬新家没多久,全是我的信息素算怎么回事。”
这股气息比之前更为芬芳,无论Alpha如何回避和笨拙,也能感受到它是在明晃晃地告密。
——先前那些味道是含苞待放,而此时此刻,优质、纯净的Omega完全熟透,包括腺体也到了最甜蜜的阶段。
有那么两三秒,梁确几乎听不到付溪辞说话,注意力很难从信息素里移开,手指掐进了掌心才赶上最后的问句。
“算少将打了一瓶香水。”梁确回答,“你没事就行,别的有没有哪里难受?”
付溪辞低头思索片刻,根据这阵子的经验,每次腺体稍有动静,都会伴随着各种折腾,当下的不适尚且在接受范围之内。
“最多是有些伤心,还有一些酸痛。”他犹豫地描述。
梁确点头:“那我先收拾下你的房间,厨房有泡面和卤蛋,你要不要吃?待会儿我去煮一壶水。”
付溪辞答复:“看泡面是什么味,酸菜和香菇的我不吃。”
速食食品都能挑,梁确匪夷所思,手指隔空戳了戳他,以示自己的不允认可,被付溪辞哼哼着别过了脑袋。
这套房有两间客卧,其中一间能看湖畔景观,梁确去铺好了床单,付溪辞在旁边打下手。
“好奇怪,怎么我使不上力气呢?”付溪辞抖了抖枕头,很困惑,“难道这就是失感症?”
梁确抢过那只枕头,替他抚到平整:“那我马上喊医生,别等明天了,让他现在就来看。”
“他过来也没用,失感症没有药,撑死了安慰我几句。”付溪辞有些支撑不住,软绵绵地坐到床边。
他仰着脖子看梁确,视线有些涣散:“能不能多给我一床被子,我想把自己包得严实点。”
于是梁确又抱来一床,看付溪辞的架势需要缓缓,没有在他旁边多说,转而去厨房翻了下泡面。
各色风味一应俱全,不止有两颗卤蛋,香肠也有多种挑选。
他折回去想问付溪辞喜欢哪种,到了客卧险些被吓一跳,好端端的大活人竟然忽然蒸发?!
床上的被子都还在,厕所、客厅全没踪迹,梁确挨个翻了一遍。
满屋子充斥着付溪辞的信息素,分不清哪里淡、哪里浓,梁确试图辨别,险些要被激出易感期。
他顾不上去打抑制剂,路过衣帽间的时候,若有所觉地朝那边望去。
那里关着灯,乍眼一瞧,依然什么也没有。
但梁确听觉敏锐,在漆黑的场景之外,捕捉到衣柜有细碎的响声。
于是他克制地走近了,尽量放轻地打开移门,再被眼前景象猛然惊在原地。
被寻找的付溪辞动也不动,陷在自己的衣服堆里。
高挑纤细的身体蜷缩着,几乎弯到了柔韧度的极限,双手紧紧抓住冬季的军装外套,用力到了仿佛在挽留一根救命稻草。
霎那间,梁确的胸膛应该剧烈起伏,可在馥郁的气息里,他连眼睛都没眨,也像是绷着最后一根弦,稍有不慎就会天翻地覆。
他后悔自己敢没有第一时间打抑制剂,而在彼此僵持之际,付溪辞挣扎着,率先从外套里抬起脸。
他的身体是那么单薄,这时轻易就能被Alpha的衣服覆盖住,整个人则是那么的惶惶不安,这时由Alpha的影子严严实实笼罩起来。
朦胧的视线投向半空,也依旧与Alpha的目光撞上,像飞蛾那般扑闪着,似乎快要被烫伤。
“梁确,我好像犯的不是失感症。”付溪辞喘息着,一字一顿地说。
“……我发情了。”
第28章 蒸腾交织
付溪辞觉得一切糟透了。
如果说,前几次紊乱像是风暴,这回的信息素就好比潮水。
它起初没有制造任何困扰,最多是比平时起伏一点,但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从白天到夜里,从军区到梁确的新房,再从门厅、走廊、主卧到浴室,随着付溪辞的轨迹,它不断发酵,层层叠叠地翻涌上来。
当付溪辞察觉失控,自己已经被淹进水里,那浪潮悄无声息地漫过上身,比风暴更加危险,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从逃离。
之前他没办法压制信息素,是因为腺体功能的缺失,如今它逐步地恢复,并非不能去控制,可那白兰的气息依旧涌出来。
是因为这次的信息素实在太多了。
付溪辞的身体在发热,心口则好像漏了个洞,往外流淌的终于不再尖锐、冷硬,变得脆弱又柔软,一缕风都可以让他怯怯地颤起来。
他需要很努力地支撑着,才不至于走出浴室的时候,在梁确面前一下子软倒。
两人布置好客卧之后,按照付溪辞以往的经验,稍加休息应该就能缓解不适,然而,当下的异常绝对不是紊乱,也不太符合失感症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