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越来越烫,心跳也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快要化开,这种体感非常陌生,狭窄的生殖腔开始小幅收缩,似乎正朝他表达着某些不满。
在愈发强烈的不安里,付溪辞想把自己包起来,行动上也尝试着如此去做,可效果不是非常好。
不够,一点也不够。
他的反应变得更严重,当梁确离开房间,自己仿佛被强行带走倚仗,再轻柔的被褥和枕头,都不能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由此从床头坐了起来,溺水般地一阵阵发闷。
没人夺走付溪辞的呼吸,他却感到很窒息,周围的空气不属于他,不能抚平他汹涌的渴望。
付溪辞闭上眼睫,感受到空虚感慢慢地侵蚀着内里,自己没有办法去填补,必须要、必须要……
被Alpha的信息素塞满才可以。
付溪辞向来高傲疏离,即便身在一众Alpha之中,也从来不会与他们厮混,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是特别荒唐。
但顷刻间,那索求便占领意识,让他难耐地滚了滚喉结。
付溪辞对此感到很无助,自己何止没获得过信息素,曾经他可以正常闻见,也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
而且,饶是被欲望浸透,他并没有失去理智,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尚且保留了几分羞耻心。
怎么能和梁确开口呢?付溪辞做不到向人敞开,自身则被愈演愈烈地折磨着,整个人快要被躁动吞没。
于是付溪辞贴着墙壁,踉踉跄跄地找去了衣帽间。
这一步耗尽了他最后那点力气,架子上全是熨烫过的衬衫制服。
见状,付溪辞缩了缩胳膊,年轻的少将过早历经残酷,却怀有一份干净的腼腆和懵然。
他恍惚半晌,怯怯地摸了下衬衫衣袖,潜意识里在疯狂叫嚣着,依旧是不够,怎么可能这样就足够?
衣架上换季成了春秋装,这些布料厚度欠缺,传来的触感也很难符合心意。
付溪辞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一种动物,凭借着原始的需求和直觉,仓促地想选出最佳材料,以此来搭建港湾以供栖息。
被他挑中的是冬装大衣,梁确还没来得及收起,羊绒的面料蓬松温暖,似乎能抵御接下来的风雨。
他将其拢在身前,身后是一条明朗的走廊,可付溪辞迟迟没有返回。
宽敞的空间会衬出他是如何无所依靠,内心的羞赧也令他不能笔直站到灯下,于是付溪辞猫着腰,蜷缩到了大衣柜中。
他带上了移门,这里满目漆黑,无法伸展也无法翻身,自己如同被固定在角落。
但付溪辞没有在意,大半张脸埋进外套,迫切地嗅了一嗅,除了皂角香气之外,捕捉到几许乌木和龙涎的味道。
到底是乌木,还是麝香?付溪辞分不清楚,但鼻尖被其环绕的刹那,整个人的躁动终于被舒缓。
事到如今,他并不愚钝,自然知晓了自己究竟是什么情况。
腺体持续作乱的一个多月以来,像错误的拼图被陆续纠正,此时此刻放好了最后缺位的那一块。
付溪辞恢复成完整的、可以被标记的Omega,迎来了他缺失两三年的发情期。
答案写在明面上,想装糊涂都办不到,付溪辞克制着,用大衣将自己捂住,迷茫地低低垂下了头颈。
分明他和梁确没有链接,对方残留在衣服的微弱信息素,已经能够对自己产生作用。
付溪辞一直在用头脑对抗感性,此时此刻,却被生理上最低级的需求影响,这种陌生的体验让他惊慌,想抵抗却又将大衣裹得更紧。
“你可不可以有用点呢?”他动了动唇角,无声询问自己。
付溪辞的身体无比兴奋,心里却狠狠地摔落谷底,感到他一路走来,却依旧会弱小到无能为力。
他甚至没有办法留住体面,在梁确面前,在一个面对面吵过好久,但没能真正靠到多近的人面前。
干净细腻的皮肤蹭过面料,反而引出一阵敏感的战栗,付溪辞意识到自己起了更多反应,身体对他的背叛不止是不停地溢出信息素。
怎么能这样,可不可以再有用一点?他在内心重复道。
付溪辞不敢去想梁确看到了是什么表情,诧异?僵硬?这些难免会有。
对方也会觉得滑稽吗?今天他出洋相不止一次,这一次实在是太胡闹了。
付溪辞浑浑噩噩着,随即,听到梁确的脚步声,往角落里又挤了挤。
“付溪辞?付溪辞?”梁确在叫他的名字。
没懂这是怎么回事,梁确替他安顿好卧室,为什么还要回过头找他?
付溪辞犹豫了下,再转过弯来,梁确一边指责他挑食,一边可能去翻了泡面,来问他到底吃不吃夜宵。
他无意让梁确费心寻找,但浑身没有力气,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紧接着,梁确的脚步声停在衣帽间前。
隔着移门,付溪辞看不到他的样子,却可以隐隐地感知到,自己一定被发现了端倪。
当移门打开的时候,付溪辞没任何抵抗,依旧缩在最边上,用对方的衣服团成了团。
他希望梁确再怎么觉得好笑或冒犯,如果可以,都不要收走他手里这件外套。
付溪辞如此想着,指尖攥到微微发白,继而抬起脸,逞强地与梁确对视。
他说他不是失感症,而是来了发情期,如此讲完,一颗心都滑入了深渊。
一对Omega和Alpha,匹配度还是该死的100%,自己会被理解成暗示乃至骚扰吗?
其实付溪辞从没考虑过,用病去要求梁确什么,他不想让人为难,也不想让自己难堪……只是现在,他已经不明白到底该怎么做。
付溪辞垂下脑袋,依旧牢牢攥着外套,半晌没有听到梁确的回答,自我厌弃地想,自己就知道要闹出笑话。
但他刚这么想着,梁确就走到衣柜前,高大的体格半蹲了下来,平视着在黑暗里瞧他。
说不意外那不可能,当头听到这种消息,一时半会儿都无法消化。
可梁确看付溪辞倔强地死守角落,终究没表现出兵荒马乱,也没有给Omega抛去更多的负担。
自己没料到这出,难道付溪辞就能预估么?对方正在为此煎熬,心情只会比他还要纠结。
“我喊了你半天,少将,你抛完一句话,就不愿意理我了?”梁确开口。
付溪辞执拗地扭着脖子,答非所问:“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这样。”
“是,你不知道你发情期会不会来,又能在什么时候来。”梁确引导道,“但你现在是打算和我的衣服过夜?”
“对不起,我也没想和你匹配度那么高。”付溪辞很崩溃。
梁确快要被兰花的味道勾到头脑空白,听付溪辞磕磕绊绊地赔罪,更是觉得头皮发麻,勉强才能聚集注意力。
他克制着声线的平稳,企图摆出松弛姿态,安抚Omega别那么恐慌。
“我非要带你回来,你为什么抱歉,这里是你家还是我家,出的事情到底交给谁管。”
付溪辞吱声:“你家。”
“那就是我全责。”梁确回答,“让客人睡衣柜,没有这种道理。”
但付溪辞没力气离开,他微弱地挣了挣,没能一次成功,随后被梁确抱了出来。
付溪辞还是不肯放掉那件衣服,连人带着厚重的外套,被梁确就近放在了床上。
付溪辞用衣服蒙着脸,根本不清楚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就是觉得梁确没走几步路,方向好像也与客卧反着来。
随后,他听梁确嗓音低沉:“你讨厌我?”
这个答案放在一个月前,问都不用问,付溪辞必然直白地显露在脸上。
然而,当下谁也瞧不到付溪辞的表情,他将自己缩进了临时找的外壳里。
这个外壳一点也不坚固,梁确只要伸手一抢,付溪辞就无处再去躲藏。
可梁确没有那么做,他光是落下目光,看付溪辞穿了自己的睡衣,并且披了自己的军装,在自己的床上满是防御地蜷缩着。
随即他隔着那件厚重的羊绒外套,很轻地揉了下付溪辞的脑袋。
“讨厌自己。”付溪辞的声音沙哑,从外套下面响起,含糊之外有几分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