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梁确也经历过不少离别,跟人说这种东西,未免有些无聊,于是付溪辞一直没分享,到现在才说上几句,相当于是打发场面。
不料梁确答复得这么认真,付溪辞愣了会儿,虽然没回应,但明显地能听进去。
他又说方如植先前来拜访自己,不少议员有意向发起二轮裁军,令他放心不下,感到失感症悬在头顶,走到哪儿都受阻碍。
梁确的性格比他豁达许多,听完议员们嘴里的裁军,淡淡地“哦”了声,表示议会想节约开支,先自行缩水八成的工资,政客的收入与军队平齐再来下刀。
“而且我发现你怎么喜欢往坏处想,失感症怎么了?”梁确批评道。
“它还离你很远,要是这辈子都不恶化呢?你要困自己一辈子?”
付溪辞扯了扯嘴角,小口地喝着热水,继而表示自己只是不喜欢做梦。
梁确见状,去戳了下他的面颊,付溪辞连忙躲避,警告对方不准随便动自己脸。
“什么意思,我擦过手了,倒水之前还在厨房洗过一遍。”梁确气笑,“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嫌弃。”
付溪辞挑刺:“你倒弄得很干净,我身上还全都是。”
梁确很客气:“那我带你去浴室。”
“我知道浴室怎么走,用你一起去么。”付溪辞强词夺理。
梁确看了好玩,付溪辞这虚弱的架势,目前仅仅是缓了一口气,实际上压根扑腾不动,哪怕现在递张湿巾过去,也没有办法收拾自己。
想到付溪辞以往很爱整洁,这会儿却无可奈何,腿根处缀了指印,又被迫留着残痕,梁确忽地心神晃了一晃。
紧接着,付溪辞对他的变化毫无察觉,自顾自地低声喃喃。
“最讨厌的还是在你面前发情。”付溪辞颇为别扭。
“很丢人,又没办法控制,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联盟里最有节操的Alpha。”
他抱怨得自认有理有据,一边嘀咕着,一边逐渐没有那么紧绷,被Alpha的信息素安抚到妥帖。
梁确听了很难说是怎么一回事,心痒得又很想去戳他脸颊,但伸手之前,嗅到花香愈发地甜美。
付溪辞再度席卷起了热意,他原先的状态太恐慌,并不适合被标记,梁确便没有那么做,以至于第二次来得非常快。
付溪辞刚嫌弃完丢人,现在兜不住信息素,想死的心都快有了。
他感到烦闷之际,一个劲地往床角逃,不忘搂着梁确那只枕头,再被梁确重新抓回了床榻中间。
怎么能这样,付溪辞眼前发黑,继而生殖腔剧烈地收缩着,使得他猝不及防地开始抽吸。
破碎的音节从唇齿溢出,今晚一切都变得格外漫长。
付溪辞感到很不堪,不单单是因为他的意乱神迷,也因为目前为止,梁确都在一心地安抚自己。
他的内心确实在叫嚣,恨不得被Alpha团团裹住,可是他作为Omega究竟有没有吸引力呢?
单方面的索求和给予固然安稳,但付溪辞的感知太细腻了,涌上来一阵迷茫和不安。
就在他动荡的时候,梁确覆过来,先揉了下他痉挛的腿弯。
这具身躯于Alpha的掌心下难以自拔,迷失在木质的气息里快要失去全身的骨头,付溪辞感觉到生殖腔已经在发胀。
他本就五感比常人敏锐,这会儿充分地发挥到了极致,分毫的变化都被无限放大,与生俱来的天赋变成了一种煎熬。
紧接着,付溪辞瞧梁确慢条斯理地让他放松,忽地打定了主意去摆脱,不肯再被对方靠近和安慰。
而梁确不明所以,没有猜透Omega的心思,拦着他要他消停一点。
互相拉扯起来,前后栽到床边,付溪辞脱力般地喘息着,听见梁确也喘得一样厉害。
他朝Alpha的方向翻了个身,准备恶狠狠地告诉对方,对他没兴趣就不用施舍,自己再落魄也犯不着让同僚献爱心。
可付溪辞没控制好力道,一下子就砸到了梁确身上,两个人突然面对面地撞在一起。
然后,感觉到梁确的注视,付溪辞看过去,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主要是……
他们这么紧紧贴着,所有的反应终于无从掩饰,付溪辞才迟迟地发现……
梁确的身体为什么比自己来发情期还要起劲?
第30章 森林风暴
先前付溪辞心神不定,自身都乱成一团,难以关注梁确有什么反常。
而当下,饶是付溪辞再如何混沌,也难以省略对方的异样。
无论他们是躲闪还是克制,随着两人缠到一处,统统揭到了明面上,没有迂回的余地,藏不住各自在怎样起伏。
付溪辞从而恍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揣测片面到荒诞。
他没继续误会下去,梁确的反应就摆在这里,昭示着Omega的吸引力是多么强烈。
对此,付溪辞头脑空白了一瞬,如同被这消息强制卡住。
其余纷纷扬扬的思绪全部抛开,唯有身前的状况占去了所有注意,他原本懊恼的表情变成惊讶。
一时间,气氛稍稍沉下,谁也没有草率开口,屋内静得可以听到窗外雨声。
只是付溪辞无心去追一场春雨,被耳畔的呼吸绊住了神志,那气息与彼此的体温融合着,交错的节奏渐渐趋于同步。
他之前是替自己感到出丑,两人目前同样迷离,截然躁动到了一起去,已经不需要有枷锁。
可付溪辞依旧不明白怎样应对,那双清澈的眼睛抬起来,直勾勾地望着梁确,似乎希望能停止,又好像请求被指引。
他那双手一度拂过最尖锐的武器,这会儿却始终攥着梁确那件睡衣,白兰的香气顺着肢体接触,丝丝缕缕绕得无比紧密。
“你信息素在说你很怕。”梁确沙哑道,“为什么,被我吓到了?”
付溪辞的信息素一直不稳,这些年从认知到机能,几乎将自己当做了Beta,乍然恢复了发情期,各方面必然有诸多磕绊。
热潮来得没有任何铺垫,偏偏碰到他近期劳心,叠加起来少不了兵荒马乱。
尽管那些心事都受到疏导,付溪辞相对放松了许多,波澜却没能彻底抚平,暴露出他的状态依旧低迷而惊慌。
付溪辞不愿意示弱,强撑出底气:“没,我干嘛要怕你。”
梁确很轻地嗤了声:“那你往后缩什么,我有本事吃人么,还是你担心我会拿你怎么样。”
他这句话并不算是提问,没有期待付溪辞去回答。
其实他心里揣了答案,觉得付溪辞抗拒很正常,毕竟他们没有几分情意可言。
被信息素影响到这副样子,付溪辞要是没心没肺也就算了,但这位少将的脾气很鲜明,往往矜贵、疏冷又挑剔,旁人碰到一点指尖都是亵渎。
他有一身硬骨头,保持体面光鲜,也追求自我意志,被逼到如此情景,大概是硬生生从内心撕开了一道裂缝。
矛盾,付溪辞本就该矛盾,Omega的躯体濒临着忍耐极限,在催促高契合的Alpha快点动作,内心却无措地缩成皱巴巴一团。
被不喜欢的Alpha侵略到这个地步,对付溪辞来说,会是折磨吧?梁确心想。
Alpha普遍会有劣根性,梁确也不例外,征服欲甚至比一般的Alpha更旺盛,做不成什么就越要做什么,非要一切被自己掌控才可以。
然而他看付溪辞软软地靠在自己怀里,发着抖却不能逃离,完全萌生不出一点得意。
梁确对此感到奇怪,两个人认识这些年来,每逢交手他们总想压过对方一头,可惜从来没分出过胜负。
如今,他作为占领上风的那方,貌似应该得逞或满足,可梁确不仅没有,甚至有几分无可奈何。
他好像在为付溪辞难受,感觉对方应该委屈,自己也跟着心里紧了紧。
梁确没有流露出来,但他拨过付溪辞的发梢,想说放心吧,虽然自己并没多好,但没有打算伤害他。
不过梁确终究没有这么讲,此情此景,这么提出更像是一种勒索。
即便他真的隐约萌生期待,或许付溪辞可以再信任他一点、再依靠他一点,乃至再交付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