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溪辞恍然大悟,然后懒得绕到军械部,问了站岗的警卫,这附近哪边有食堂。
警卫指了个方向,付溪辞便晃悠过去,打完饭菜之后,发现梁确和几个同僚就在旁边。
他端着盘子,光从梁确的后脑勺就认出了身份,随即,梁确仿佛头顶有雷达,朝他这边转头望过来。
两两对视之际,付溪辞刚想错开目光,便被梁确那桌的同僚发现:“付少将?好久没见!”
“快来坐,快来坐!”那人热情地招呼。
梁确顺势推了把旁边的人,说:“给付少将让让,你坐到对面去。”
那人迷惑:“为什么啊?”
梁确比划:“数清楚他的肩章上有几颗星了吗?人家大驾光临,不得腾出宽敞点的位置?”
他这边是三个人坐了一张四人桌,对面的校官体格稍胖,听到了这个说法,很怀疑梁确是居心不良。
“你的军衔和付溪辞一样,之前我俩坐一排,没见挤得塞不下那几颗星星哈。”校官道。
插科打诨之际,梁确旁边那人问归问,实际果断换了位置。
付溪辞坐到梁确边上,瞄了他们一眼,再被校官关心近来在忙什么。
“什么也不忙,专心拉扯部里那些人。”付溪辞说着,搬出梁确用过的词,“争取让他们早点断奶。”
他语罢,问对面过得怎样,他们纷纷表示闲得发慌。
这两位里一个是上校一个是中校,后者指了指前者:“我刚去他办公室转悠,你猜他在看什么?手相教学!”
“准备去做江湖骗子啊?”梁确挖苦。
“我路边摊随便买的书,看着比别的有意思。”上校道。
他扒着饭,道:“我跟办公室里的那几个人试过,你别说,正确率还真不低!”
继而他表示可以给在座的也看看,付溪辞矜持地没有搭腔,在旁边选择看热闹,而中校将信将疑,让梁确先做第一个案例。
“是不是左女右男?”梁确问。
付溪辞用余光扫着他,看他伸出了骨节分明的右手,再不由记起那只手是如何在自己身上作乱。
他别扭地收住了目光,听中校嘀咕:“我怎么听说处男是左手,不是处男要右手?”
付溪辞:?
什么乱七八糟的区分方式,这一听就是Alpha们互相套隐私的幌子吧?!
他匪夷所思地瞧过去,梁确一本正经与中校说:“是么?我不太能判断,让我问问。”
付溪辞:??
他见梁确凑过来,以为对方要问他清不清楚是哪只手。
然而,梁确用唯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讨教:“你觉得我跟你那样算做过了吗?”
第38章 掌心纹路
周围人来人往很是嘈杂,梁确微微俯身与他说话,付溪辞能感觉到吐息擦过耳畔。
他没有想过梁确会问这个,在他们身边坐满了同僚,整齐地穿着制式军服,对方也同样衣冠楚楚,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大胆。
付溪辞猝然一窒,表情变得有些空白,差点要往后闪躲,继而不禁捏紧了筷子,堪堪压制住了这股慌乱。
屏息间,他森冷地朝梁确瞥去,而梁确丝毫没有畏惧,模样甚至颇为一丝不苟,仿佛回顾的不是那场缠绵,而在与他交流某桩要事。
若仔细看的话,能发现梁确眉眼深邃,其中闪烁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付溪辞捕捉到了,在心里骂了句大尾巴狼。
他也压着嗓音,回敬:“梁指挥,家里避孕套都没一只,你好意思装自己有经验?”
紧接着,他提议:“要不你看八成的左手,再结合两成的右手,多的让李上校不要问,问就是你破了戒,但也没那么不清白。”
付溪辞小声地说完,又看向两位校官,讲自己没从事过迷信活动,梁确刚刚问他手相的门道,他顶多记得坊间传闻是男左女右。
对面没听到他们交头接耳的内容,见付溪辞神色认真,自然不会有任何多想,非常轻易地被敷衍了过去。
中校道:“梁哥,你信他不信我?”
“你这个一听就知道是坑蒙拐骗,哪有算命的会问人上没上过床。”梁确唾弃。
闻言,付溪辞内心也唾弃,梁确明知道是骗局,还要顺势捉弄自己一句。
半桶水的上校插话:“一般是男左女右,现在好像有新的说法,讲两只手都要看,但我目前没那么大本事。”
说到这里,他略微遗憾,那本书没看几页,白天总有琐事要做,耽误了他钻研的进度,以至于水平比较有限。
梁确听他这么讲,感受很是复杂,这位上校往常有勇有谋,如今却颇有神棍的架势。
好在这是空了玩玩而已,他们虽然不像以前那样身负重任,但没有真的闲到每天研究玄乎东西。
“哇塞,你掌心有芝麻痣,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上校开始展示他的自学成果,试图调动客户兴趣。
可惜该客户很平静:“这里貌似是之前被刀尖戳了个洞。”
付溪辞险些没忍住笑,伴随着他们的交谈,再度朝梁确的手掌瞄去。
梁确的左手骨节分明,手指匀称偏长,没付溪辞那么纤细,非常具有力量感,又不会过分野蛮,整体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粗糙和灵巧。
“这痣一般象征天之骄子,如果不是你自己戳的,祖坟的青烟该冒成火焰山了。”上校唏嘘道。
梁确拆台:“我的军衔没有我爹高,祖宗们蹿不出那么大的火。”
在他身旁,付溪辞细嚼慢咽地咬着排骨,尽管没有说话,可暗自竖起了耳朵,没有漏掉这场讨论。
付溪辞身边很少这么热闹,所以他哪怕不信,也难免觉得新奇,为此食欲都比往常好一些。
神神叨叨的话题没有科学依据,大家全当是打发时间,餐桌上的氛围极其轻松。
上校单单是看了几页书,放到江湖骗子的领域谈不上专业,好在桌上的全是门外汉,他勉强能够扮得有模有样。
就算他胡言乱语,大家也无法辨别,外加他们认识多年,不少方面知根知底,生搬硬凑总能堪堪对上几句。
他提到梁确乾坤高隆,说明出身非常显赫,只是乾坤里有三角图案,或许与父母的缘分不是特别深。
“你的掌型比例适当,相对来说宽厚有力,指节清晰但不算太突出,按照书上的说法很能成器。”上校道。
旁人或许听到这里,会问仕途是否可以更上一层楼,但是梁确没有,上校也没有多说。
毕竟在场的心知肚明,客观来看,梁确的黄金期会有很久,前途很难三言两语地做出估量,如果推测他未来会超过他爸,根本不用靠手相,顺着常识就能预计出个大概。
上校绞尽脑汁地分析着,很难在梁确这边发挥出能力。
“你这太难看了吧,我想叮嘱几句,也不知道讲什么。”他败下阵来,“发展没问题,身体也很好,你这生命线长得能活一百岁。”
中校问:“生命线是哪里?从手掌沿着到手腕的这根?”
上校点点头,表示梁确的生命线快戳到手腕下面去了,感觉可以和乌龟一块儿比寿命。
大家关心的不外乎是健康和事业,至于婚姻,在首都属于一种装饰品,要么拿来点缀门面,要么用作资源置换。
真爱并非不存在,但很多人几乎不会去触碰。
在各自长满了心眼的地方,建立家庭等于合伙做生意,聊的都是名利和地位,感情在其中排不上号,更别说排上了也可能变质。
上校先前给办公室的算过几次,大家不管有没有成家,基本会跳过感情,而他偶尔顺捎看几眼,这帮人是一个赛一个的冷血动物。
也对,上校并不觉得奇怪,这年头爱得稀巴烂才是常态。
今天自己的第一份咨询临近结束,上校喝着紫菜汤,也瞧了瞧梁确的感情线。
原先他没有打算作声,却忽地被汤呛到一口,随后趴在桌上咳嗽起来。
“梁、梁确。”上校狂笑,“你猜猜你这感情线,要被总结成哪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