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63)

2026-07-21

  梁确提到那位上校:“姓李的一通胡扯,吉利话可以听听,别的就当是下饭菜,我想你也不信那些玩意。”

  付溪辞的双手垂落在身侧,这会儿动了动指尖,不经意地摩挲过墨水痕迹。

  “有关我的我是不信。”他道,“如果真有命运这回事,它也必须站在我这里,挡着路的都要踢到一边去。”

  虽然他过早地失去了父母庇护,但独自跌跌撞撞,心智发展得也很完善,不会陷入到虚无的漩涡里。

  当下说到时运,这便是付溪辞的态度,或许他被阴差阳错地戳到过软肋,可此时此刻,那道软肋被补成了钢筋铁骨。

  他生命线都和梁确的同样长了,眼看有结伴和乌龟比赛的架势,付溪辞感到有一些稀奇。

  他思及此,神色温和地笑了下。

  梁确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尽管不清楚付溪辞在想什么,可自己的心里居然跟着松了口气。

  紧接着,梁确又见付溪辞狡黠地抬起眼,朝他补充:“但老婆奴的我很难说要不要信。”

  ·

  钟彦组织完操课,潦草地吃了顿饭,随后便扎在秘书室里。

  联盟正式宣布胜利已经有小半年,一切从百废待兴,变成了颇具雏形,而军械部的工作量没少过。

  定期清点和布置火力储备,对外接洽各家军工企业,对内指导各路实战部队,其中还有一部分研发任务,推进武器做好更新换代。

  这乌泱泱的工作压过来,感觉足够把人压垮,好在如今没有兵荒马乱,人手非常充裕,他们讲究的是术业有专攻。

  钟彦被许多同僚辅助着,大多时候是负责最终管理,肩上的重量说轻不轻,但也不至于难以喘息。

  他白天的效率很高,单论部里事务,用不着频繁加班,但他想尽快跟上付溪辞的步伐,有些地方终究要花时间去学习,所以他周一到周五基本都会留到深夜里。

  从付溪辞重伤开始,钟彦着手代理部长的职责,可那时候主要是维系运转,大家全在等着少将赶紧回来。

  被期盼的少将是回来了,但做完编制改革,针对留下的这批人,他迫切要求他们剥离自己。

  军械部大事小事指望付溪辞的风气由来已久,痛下决心要改的时候倒也没那么混乱,就是钟彦全盘接过付溪辞的担子,会适应得比其他人吃力许多。

  他有过不解,也有过抵触,怕自己哪天扛起所有的事,付溪辞便要离开,他在对方的背后跟随了那么多年,前面如果没了熟悉的人影,他至今设想都会觉得迷茫。

  可迷茫也要往前走,钟彦心想。

  他那点排斥实在太幼稚,近来他沉下心来想过,付溪辞那么年轻就是少将,前途不可限量,怎么能一辈子止步在军械部?

  要是部长能往上升迁,自己当然乐见其成,也不肯成为其中阻碍。

  钟彦继而心态平稳了许多,并且随着磨合的深入,他愈发体会到这位置有多难胜任,付溪辞当初可没那么多人帮衬,独自支撑着部门,仿佛有三头六臂。

  钟彦一直非常崇拜他,现在则多出了几分唏嘘,那么多年下来,付溪辞也是肉i体凡胎,绝对一直在透支吧?

  最近部长尚未调任,又交接了工作,难得能有放松的间隙,自己也希望对方可以尽量安心。

  钟彦想到这里,联系到梁确今天表现得奇怪,心里又响起警铃,提醒底下少往驻派大楼那边走。

  “那边有传销?”底下问。

  钟彦说:“梁确的窝点在那里,他之前和咱们部长怎么呛的你忘了么?军械部和他有旧账,他指不定在记仇,准备给我们放冷箭。”

  那人诧异:“我对他的印象还可以,感觉他和部长都不是小心眼,他能坏成这样么?”

  “我估计他要挖人,前阵子裁了那么多兄弟,第五区是第一个被开刀,连指挥官都千里迢迢调过来了……看来他人在首都,可首都的诱惑不够大,心里还惦记着老巢啊。”

  钟彦有理有据地分析着,再听下属疑惑:“老巢是这么用的吗?钟秘书,人家是正经军官,据说还读过军校,好像和土匪不算一路。”

  钟彦没承认错误,假装听不到纠错。

  “总之军械部裁得最少,能来首都的全是优中择优,你们少跟梁确说话,小心被他花言巧语的骗走。”

  下属爽朗地说:“我们肯定不会背叛少将啊,梁确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钟彦点头,对他们的忠心表示认可,再讲到自己也会努力保护大家,稳住少将打下的这片地盘。

  他们在楼道里这么讲着,随即,看到电梯移门打开,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众人恭敬地纷纷称呼少将,付溪辞瞧他们聚在这里谈话,好奇:“在聊什么?”

  钟彦担心付溪辞会介意,仿佛在汇报高危接触史。

  “今天我们的操课是梁指挥做督导,他找我说了些话,我突然有些灵感在跟大家分享。”

  付溪辞特意交代过梁确,让人帮忙指点几句,得知对方有放在心上,不禁顿了下,再淡淡地朝钟彦应声。

  按梁确的性格,谈话向来是一语道破,鲜少会啰嗦太多,不知道钟彦出现了哪门灵感。

  付溪辞往常与这位秘书长交流,没见对方组织过那么多人,一块儿讨论心得,莫非梁确比自己更适合带孩子?

  诚然,严格来说,这帮人的年龄和能力都与小孩不沾边,但他们大多受过付溪辞的照料,在部长的眼里有滤镜,总觉得怎么养都还没养大。

  既然梁确与钟彦合得来,他就托人多多提携吧,付溪辞计划着。

  之后他开车接上梁确,期间因为需要打电话,所以把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付溪辞直接说了钟彦的事,而梁确很惊讶,反复确认其中有没有误会。

  “虽然通过我的努力,我的形象应该好了很多,至少不该是什么绑架犯。”梁确道,“但你秘书对我应该还是有点防范。”

  付溪辞琢磨:“也可能他比较腼腆,不太习惯跟你相处。”

  “不可能,以前我敢反驳你一句,他能噼里啪啦回我十来分钟。”梁确不可思议,“他在你这儿更收着。”

  不过付溪辞难得提要求,梁确没有拒绝,答应之后会照看。

  付溪辞满意地“嗯”了声,毫无察觉这画面仿佛在给孩子找爸爸,心想,钟彦应该会很开心吧?

  当下,他们平缓地穿过一条街,道路维修好没多久,当下重新开放,两旁栽满了杜梨树。

  付溪辞第一次往这里走,眨了眨眼,再降下车窗,沉默地让花香吹进来。

  随后,他照导航的指引,准备打方向盘,向着梁确所住的公寓开。

  但梁确忽地制止:“先往前开。”

  再往前是自家别墅,付溪辞以为他又要耍流氓:“你打算睡哪儿去?”

  “不,有人在跟踪我们。”梁确望着后视镜。

 

 

第40章 如影随形

  付溪辞猝然回神,望向后视镜,市区的车流熙熙攘攘,乍看没有任何反常之处。

  杜梨树下飘落一地花瓣,微风里夹杂着甜蜜的气息,引得大家纷纷流连,有不少人特意停到路边拍照。

  为此付溪辞也晃了会儿神,可如果被尾随,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毫无察觉。

  当下,他一眼扫去,排除出其他的杂乱,注意到右后方有辆白车,非常普通的型号和车牌,街上走五步可以撞见三次同款。

  “就是这辆,本来靠在前一个拐角,你没往那边开,它绕到了我们后面。”梁确指出。

  白车才跟了短短的一条街,两者之间离得不近不远,付溪辞确认:“会不会是巧合?”

  “你刚刚变道的时候我才发现,它跟得有点冲动了,又不敢加速贴上来。”梁确回答,“可以再看看。”

  付溪辞表现得并不慌乱,闻言,微微地蹙起了眉头,在交通灯跳出绿色之后,四平八稳地踩下了油门。

  他道:“往前开我不认识,好像有商场,回来这几个月我还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