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64)

2026-07-21

  梁确道:“我也没有,你想去逛么?”

  付溪辞扯起嘴角:“我考虑一下,如果跟着的是娱乐记者,我俩明天会不会上绯闻头条。”

  梁确道:“娱记如果拍到我们逛超市,那属于边角料了,一点都不劲爆,不过也看购物车里买的是什么。”

  付溪辞幽幽地说:“请问梁指挥,你是不是第一次坐我开的车?赶紧系好安全带吧。”

  他这辆车是城市越野,买来有一些年份,先前是小姨在用,后来放到了地库吃灰,最近重新有了上路的机会。

  付溪辞在弹坑和泥潭里开惯了,驾驶风格与自身反差极大,来这里已经因为超速吃过三张罚单,现在却不急不缓,仿佛完全没看到那辆白车缀在后面。

  梁确在副驾系着安全带,受市区的环境限制,这边很难飙上速度,听过付溪辞的嘱咐后,以为是口头的一种张牙舞爪。

  最近的商场不过两公里,没过片刻,那栋崭新便立在眼前。

  付溪辞升上车窗,随手打了转向灯,看似要拐到那边去,然而轮子没有滚几圈,竟毫无预兆地二度更改车道!

  嗡——

  伴随着引擎的一声轰鸣,他小幅度地甩了记漂移,在几辆车之间精准地找到空位,极为灵活地生生挤了进里面。

  幸亏他提前关紧了窗户,有那么半秒钟,梁确怀疑自己会被甩出去。

  随即,晃晃悠悠的白车也滑入直行道,付溪辞说:“真没冤枉它。”

  他做事比梁确细很多,即便在杜梨树那边就发现异常,也不会立刻笃定对面的意图,但现在已经可以明确判断。

  他无意干扰到其他人的正常活动,接下来一路驶向僻静处,油门时松时紧,丝毫没有在意乘客感受。

  梁确一度怀疑自己在接受空军体检,紧接着,付溪辞那车如同弹射,从七十码瞬间加到一百二三十。

  白车顺利地跟随到这里,不自觉地一起提速,之后估计是意识到了什么,登时急刹,接下来便匆匆掉头。

  河边小道上,零零落落有其他的车辆路过,白车这么一跑,险些与它们擦到,继而惹来几个司机一边躲一边骂。

  眼看付溪辞这边没有掉转方向,白车的司机刚想松口气,却见越野果断地直接倒车,“砰”一声便两两撞上。

  撞的这一下,付溪辞完全没有收敛,白车触发了安全气囊,司机措手不及地被裹进其中。

  付溪辞轻盈地跳下车,见司机被困在气囊里,敲了敲碎裂的窗户玻璃。

  “跟踪是一门技术活,谁派那么没水平的来躲猫猫。”付溪辞平静地说,“你自己下来还是需要拖?”

  话音落下,司机并不吭声,付溪辞对此捎抬下巴,旁边的梁确即刻会意,三下五除二地将人架了出来。

  司机挣扎得厉害,作势便要服药,可似乎没什么决心,塞进嘴了却不第一时间咽下肚,被梁确眼疾手快地制止住。

  付溪辞看他被摁在车前,真心实意地劝告:“我的车只要被碰撞就会自动报警,在被警察或者情报科带走之前,希望你能认清和谁说话最有用。”

  梁确附和:“是啊,我看你就是被推出来充数的,关进审讯室里多不划算,这会儿说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当做是追尾。”

  司机依旧一言不发,付溪辞道:“给你两分钟,随便你说不说,盯着我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不会稀奇,但能保住你命的只有我一个。”

  语罢,他的手机已经响铃,是交警局来问他是否有事。

  付溪辞与司机说完那几句,当真是没有继续规劝,仿佛对方的信息无关紧要,自己已经没有耐心去沟通。

  他朝手机那段应答:“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有劳你们尽快过来。”

  与此同时,梁确与他配合默契,朝司机说:“这事儿已经砸了,你东家会在乎你的死活么?出门办事要有点眼力见,除了你的家里人,也就我们会争取你能多说几句话。”

  他道:“一分钟,只要你讲出老板,我可以担保你没有袭击行为,没别的破事就不至于吃牢饭。”

  司机吃力地扭过头,看了眼付溪辞,而对方表现得很冷淡,挂断电话之后,单单是瞧着屏幕时间。

  “什么跟踪?”司机终于出声,“我不认识你们,只是碰巧开了同一条道,没有老板,也没有做任何事,有哪条法律能扣着我?!”

  他说到这里,忽地笑起来:“哦,我差点忘了,你们本来就不讲那么多,法律是为你们服务的嘛……”

  听到他的嗓音,付溪辞略微迟疑,与梁确交换了一个眼神。

  司机光看身形可能有二十左右,可嗓子估计还没过变声期,撑死了十八九岁,甚至有概率没成年。

  见状,梁确眉头皱得更紧,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一些。

  或许是自知跑不掉,少年这会儿没有逃,待到警察赶来,堪称温驯地被他们带走。

  付溪辞与警察解释了大致情况,再看少年不再抵抗,笑得像是在玩恶作剧,坦然地被摁到警车里,突然说:“不对。”

  警察问:“少将,还有什么细节吗?”

  “让他们撤出来,快!”付溪辞当机立断,扬声呵斥,“不要靠近嫌疑人!”

  众人虽然云里雾里,但下意识听从了付溪辞的提醒,只见少年被拷在警车里,没到几秒钟,整辆车都被炸i弹瞬间掀翻。

  几位警察常驻首都,哪见过这种阵仗,要么手忙脚乱,紧急疏散起周围群众,要么匪夷所思地呼叫起值班中心。

  “我操,什么东西?”有人没忍住骂道。

  他们不太熟练地忙成一团,付溪辞和梁确站在路边,看现状一时半会儿没法走。

  瞧警车被烧成一具框架,梁确感叹:“怎么还恼羞成怒成这样呢?”

  付溪辞在这方面颇有经验:“那个人身上不止有遥控炸i药,肯定装了实时监听的设备。”

  他表示少年并非本地口音,以打扮来看经济也很拮据,行为举止没有接受过严格训练,八成来自到处流窜的恐怖组织。

  这类组织在前线不少见,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搅了至少有四五年的浑水,付溪辞和梁确以往接触过很多。

  不过,对于向来宁静的首都而言,这次事故大概会带来很大的冲击。

  在他们的近处,一个警察后背发凉,问:“我晚走几秒钟就死了,少将,你为什么能猜到他会爆炸?”

  付溪辞说:“没猜到,我只是觉得他带了炸药,随时随地有可能来一下。”

  “至于它炸得那么快,应该是我刚才那句提醒,给监听器背后的听到了。”他补充。

  少年失去最后的作用,于是两方没有胶着,幕后黑手直接摁了引爆,仿佛在借此回应付溪辞:

  “嘿,被你猜到咯。”

  付溪辞耸了耸肩,再听梁确遗憾:“接下来要加班了啊。”

  “放你在临辉总不能天天混日子。”付溪辞瞧他,怜悯道,“今晚好好睡吧,以后没几个安稳觉。”

  梁确学付溪辞之前说的话:“我打算睡哪儿去呢?”

  付溪辞:“……”

  他盯了梁确半晌,罕见地没有接茬。

  按照两人近来的关系,付溪辞本该斗几句嘴,可他很安静,自持地别过了脸。

  或许目睹过一场爆炸,实在没心思玩笑,梁确心想。

  他猜的没错,对方多少会挂碍,但除此之外,另外还有原因压在付溪辞心头。

  自己没能很快发现被跟踪,当时是真的无知无觉。

  尽管他这次的疏漏有诸多理由,譬如分神看了看花,譬如被尾随的路程非常短,若是稍久一点,无需梁确插手,他肯定能够自行留意……

  可放在一年前,哪会发生这类差错?

  付溪辞独自回到家,栽到沙发上,不由地看向自己手掌。

  难道是失感症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自己?

  尽管它尚未露出獠牙,却始终如影随形,每当自己抛到脑后,便要狞笑地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