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65)

2026-07-21

  付溪辞久久没有动,洗过手的掌心留有一道淡红印记。

  随后,他坐起来,扯过酒精湿巾,一点点地擦去所有痕迹。

 

 

第41章 背后掀底

  被确诊的时候,付溪辞平静得堪称机械,一如往常地接受了它,与应对杂乱的公务没什么两样。

  有的病人绝望崩溃,有的病人怯懦回避,而得知失感症的具体存活率,付溪辞的情绪像一条没有弹性的线。

  他没否认、愤怒或者不甘,甚至轻飘飘地想过,对于自己来说,死亡也没有哪里值得抵触。

  之前是执念太深,拖着他不肯止步,而他的仇恨如火一般烧了十多年,随着战争结束,没有任何心结再需要遗憾。

  死亡带走过他的父母,也带走过他的同学和战友,它与自己向来离得很近,付溪辞早已在一次又一次分别里学会麻木。

  那么多人的离开都是轰轰烈烈,可付溪辞独自留在这里,偏偏没有干脆利落的结束方式,失感症如同温吞的河流,悄无声息地渗进日常缝隙。

  当他主动淡出权力中心,当他逐渐失去以往的力量和敏捷,在不经意间,或许他的外壳依旧像一块顽石,但如果剖开内里,大概布满了细碎的裂痕。

  这些裂痕不足以砸碎他,可难以逆转地积累起来后,付溪辞没办法把自己拼凑完整,因此漫上来的不止是无力,还有难以言语的羞耻。

  付溪辞生性要强,读书时的目标只有第一名,毕业后发展得平步青云,论风头论功勋,能与他并肩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他不是不知道,人的一生注定有起伏,也无意去争夺或攀比些什么,只是长期的生病除了禁锢他的身体,本就细腻的内心也更容易敏感。

  好在付溪辞低沉片刻,自身向来理智镇定,很快便将浮出来的消极压到心底。

  既然他没办法改变局面,根本没必要琢磨,听天由命,他早该明白,许多事不会因为自己穷尽心力而扭转。

  红线被擦得一干二净,付溪辞揉皱湿巾,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卧室在二楼,父母的在三楼,付溪辞虽然住在别墅里,但不怎么去那边,整栋房子当做两层的用。

  以往回来得早,他大多会在书房发呆,今晚被意外耽搁,洗漱完便直接躺上了床。

  付溪辞放松下来,信息素溢到房间里,白兰捎着乌木的香味,原有的清冷气息变得有些缠绵。

  经过上回发情期,他这信息素就沾上了梁确的味道。

  双方的契合度实在太高,乌木从而很深地留在花香里,好似一张细密的网,将脆弱的腺体牢牢包裹起来。

  它的存在感极其强烈,即便梁确不在眼前,付溪辞也能感知到对方是如何影响自己。

  最开始他觉得非常懊恼,Alpha的信息素洗又洗不干净,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让他仿佛受到了单方面的侵i略。

  如今,临时的标记渐渐淡化,那张网变得不再严丝合缝,付溪辞如同被释放出来,却没有为此松一口气。

  非要正视身体需求的话,他对此甚至有一些留恋。

  察觉到Alpha的信息素在消失,抽丝剥茧的过程里,他作为Omega,伴随腺体的分泌水平变弱,会潜意识地产生不安和沮丧,乃至于渴求能被二度覆盖。

  后颈的腺体褪去了牙印,算一算日期的话,距离被标记已经过去有大半个月。

  付溪辞目前的状态很难有定数,不能确定下回发情期是什么时候,普遍而言,周期会在三四十天左右,他接下来随时有可能出现征兆。

  对此,付溪辞不禁恍惚,怎么来得那么快呢?

  不管分化前还是分化后,他在生理层面都非常冷感,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也鲜少能意识到自己是Omega,浮出一点躁动的苗头就会立刻打抑制剂。

  加上他性格内敛,对情i事更是难以放开。

  第一次标记是稀里糊涂,付溪辞当时的状态本就混乱,发情热崩断了他最后一根弦,浑浑噩噩便与梁确厮混了那几天……

  但第二次呢?

  正常来说,发情期基本可以保持清醒,这种事情也很难靠装死装睡蒙混过去。

  付溪辞想到这里,便抬手扯起棉被,以此盖住了自己的脸,索性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面睡觉。

  ·

  街边的车辆爆炸被路人拍到视频,传到网上连夜扩散得遍地开花。

  网安一向对舆情管控得很严格,可能是战后放宽了些,到第二天中午,他们都没有任何限制,任由各个平台讨论得沸沸扬扬。

  午后,临辉警察厅发布通告,将其定性为一桩恶性袭击,并安抚各位市民不必慌乱。

  他们表示案件已由联盟总统亲自跟进,城市安防也提到了最高等级,之后会严防类似的案件再发生。

  除了对首都的安全进行保证,他们也披露了一定的案件信息,交到付溪辞这里的则更为详尽。

  此时此刻,钟彦拉着脸,与付溪辞进行汇报。

  “那小子上个月刚满十八岁,小学辍学,一直游荡于第二区、第三区和第六区,因多次偷窃和诈骗,并涉嫌故意伤害,教育无果被羁押过八个月,半年前才从未成年人改造所里放出去。”

  付溪辞转着办公椅,沉思:“小学就不读了,那他爸妈呢?”

  钟彦回答:“他们一样没读过几年书,很早地结了婚,又很早就离了婚。”

  “反正谁也没尽到抚养义务,我听说警察打电话过去,他们连这儿子叫什么都不太记得清。”他补充。

  他同样刷到了视频,镜头里没拍到人,到早晨他才知道,原来付溪辞就在现场,还被犯罪分子蓄意尾随。

  为此,钟彦有些生气,付溪辞是联盟少将,出行轨迹不可能漏到外面,这里又是最安全的首都,为什么碰巧能摊上这种糟心事情?

  “警察那边说,这货一直与当地的恐怖组织有联系,该组织打着反战的幌子,没少给前线添乱,应该已经被童怀带兵料理过好几次。”

  钟彦这么讲着,唏嘘:“现在大家都在说童怀饭没吃饱。”

  童怀人在第二区兢兢业业做着指挥官,锅能从首都千里迢迢扣过来,这会儿估计比付溪辞和梁确还要无语。

  付溪辞闻言,点评:“童怀赚的那三瓜两枣,接济底下都不够用,别的Alpha单身都是活该,他到现在还能打光棍,军委真该想想是不是他家的米不够两个人吃。”

  童怀是一个温和的Alpha,在Omega和Beta之间颇具口碑,钟彦作为其中的Beta,对此也认可地点了点头。

  他再道:“老大,案子理了理很简单,恐怖分子来这儿捣乱。”

  付溪辞没再转椅子,问:“为什么他可以找到军部的人?只是一次自杀式袭击的话,是不是去议会大楼更简单,论挑衅和传播度更能有效果?”

  钟彦疑虑重重地说:“您被跟车这件事我会专门追查,最近您小心一点,或者我还是让一队警卫跟着您比较好。”

  付溪辞耐心提醒:“钟秘书,我问你的是这个吗?”

  钟彦别的答不上来,干巴巴道:“这年头的变态满地走,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很多人恨到头了就和狂热粉丝差不多,说不定是您前些年打得他们太痛,来到这儿就想到您面前孝敬一下。”

  付溪辞听得有点晕,幸亏这件事由梁确那边协同警察处理,要是把钟彦丢过去,指不定要编出一部狗血小说出来。

  他欲言又止地打发了秘书,而钟彦虽然办事的经验欠缺,态度却非常不错,即便后续付溪辞没有问起,每天也定时过来报告进度。

  如今军委走到台下,议员们一个个蹿到幕前,据说他们在记者面前大发雷霆。

  市民们本来光是知道有爆炸案,并不了解其中的前因,有议员被媒体采访的时候说漏了嘴,透露是重要的军方高层被尾随,当场抓获了犯罪分子,没想到对方身藏着遥控炸药。

  这件事被抖包袱一样聊得绘声绘色,付溪辞作为话题的主人公,得知他们在外面怎样渲染,单单是嗤笑了一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额外反应。

  他身上Alpha的信息素已经很淡,而Omega的腺体即便恢复如初,也记住了被标记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