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68)

2026-07-21

  付溪辞想了想,与梁确说:“待会儿能不能顺路看看婴儿用品?”

  梁确险些把刹车当油门:“那么快?”

  付溪辞幽幽地盯着他:“我表妹两岁,之前我转过红包,没怎么送礼物。”

  梁确豁然开朗,转而问他小姨一家住哪里,得知是第五区的绥旗,回复道:“好巧,我在那儿长到十七岁。”

  付溪辞分享见闻:“之前我听小姨提过一嘴,那里至今留着你的传说,大院里要是有孩子调皮,都会说那小孩像梁指挥。”

  梁确很大度地接受了这则传说,毕竟那里的围墙能建到三米五,全怪他小时候翻得太轻松。

  两个人随后来到商场,一楼皆是大牌门面,付溪辞分不清楚,仅在衣领的标签上见过。

  太潮流的风格他并不能适应,付溪辞选了家几乎看不出Logo的牌子,在试衣间搭配得中规中矩。

  见长短恰当好,他便作势要买单,却见梁确已经在收银票上签字,另外还有许多衣服正被打包。

  付溪辞以为这些是梁确的东西,不料销售与他说:“先生,这些如果尺码不合适,您可以拿小票来门店,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上门取换。”

  付溪辞怔了怔,望向梁确:“按常理,做慈善一般不在这里捐款。”

  梁确理所当然地解释:“我请你出来逛街,常理也不该让你花钱。”

  付溪辞说:“我的工资卡发了那么多年没怎么用过,这些付不到你头上去,让开,有劳你们重新结一次账。”

  销售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再告知梁确如果退款,这些钱会被存为品牌消费金,已经没有办法打回原来账户。

  付溪辞离开临辉的时候岁数还小,一走就在交战区待了许多年,回来也自我设限似的仅在家门口转悠,如今头一回亲自领略防御线后的高层环境可以多奢靡。

  他拾起小票看了眼账单,这牌子乍看毫无吸睛之处,物价竟然比自己身上的还夸张。

  如果刷的是自己工资卡,约等于他在军委半年白干。

  盯着收银票上那串数字,付溪辞再打开和小姨的聊天记录,满脑子的问题只剩:“这笔能不能积分?”

  片刻后,他们提着四只纸袋离开门店,付溪辞怎么说都要给梁确转账。

  梁确报出他身上这套的价格,表示多余的一律拒收,付溪辞没懂为什么,再被对方询问,清不清楚袋子里有哪些样式。

  付溪辞对此摇了摇头,梁确道:“我都知道,这些是我挑的衣服,为什么要你买单?你最多在我的脑子里当了次模特。”

  他这么说完,总结:“那它们算是模特的出场费。”

  付溪辞抿起了嘴,经历了小姨带来的审美创伤后,很担心梁确的取向有什么问题,自己衣柜里塞不下更多破布占地方。

  两个人这么聊着,来到一家婴儿品牌,此处让梁确买单真的说不过去,梁确也懂得分寸,看付溪辞认真地选了一堆玩具。

  随后,付溪辞填上小姨的地址,又亲手写了贺卡,托店员帮忙寄快递。

  “最近航线恢复得差不多了,从临辉到绥旗也通了铁路,你要不要去找她们一趟?”梁确问。

  付溪辞有些心动,为此犹豫半晌,却最终表示不行:“我看上去不太好。”

  他说得有一些隐晦,可梁确能够听懂,付溪辞有多年没与小姨见过面,其中变化许多,担心对方瞧了心痛。

  其中他又受着绝症的困扰,在外人面前可以装得天衣无缝,碰到亲人又不太一样,付溪辞担心自己没有办法瞒住。

  “下个月去见见她们吧。”梁确说,“绥旗入春很晚,但花比这儿多很多,过不久该开了,你应该会喜欢那个地方。”

  付溪辞移开眼,似乎额外有顾虑:“下个月?那么远的事情,等到时候了再说。”

  他们在楼上绕了一圈,地下是百货超市,付溪辞想去买零食,推了辆四轮购物车,时不时依在上面划来划去。

  装了一车的零食去收银台,付溪辞总觉得有什么被抛到了脑后,然后突然注意到结账处的货架花花绿绿,细看竟然是几排功能各异的成人用品。

  他本来趴在购物车前,这会儿往回缩了缩,假装四处看风景。

  其实付溪辞不知道梁确对自己的发情期是什么态度,之前阴差阳错地滚到一起,利弊轻重都来不及考虑,可以冠冕堂皇地说是被信息素支配着不受控制,那么第二次、第三次、接下来再需要标记呢?

  彼此虽然没有谈论过,但发展下去,哪怕自己很想回避,也终究会有下轮发情期。

  付溪辞想到这里,脸颊愈发地有些烫,隔着一层窗户纸,默不作声地感到烦闷。

  紧接着,他这点小动作被梁确察觉端倪,顺着他刚才注意过的方向望去。

  随即,梁确忽地笑了下。

  “你干嘛,笑什么啊!”付溪辞警觉地审问。

  梁确一本正经:“我在思考。”

  瞧他脸色那么严肃,付溪辞被唬住,蔫巴巴道:“喔,怎么?钻研什么国家大事呢那么入迷。”

  梁确垂眼看着货架的润滑,戳了窗户纸:“心里装不下那么多,只是研究乖宝会不会喜欢草莓味。”

 

 

第44章 特地挑选

  付溪辞之前被叫“乖宝”,是在梁确的床上,那时候他晕头转向,迷迷糊糊便没有拒绝这种称谓。

  如今神志清明地听到这词,他几乎是瞬间关联到了上回种种,没精打采的姿态立刻变得很机灵。

  梁确是故意这么喊的,付溪辞心知肚明,感觉到梁确看了过来,拧过脖子用后脑勺冲着对方。

  他摆出一副不肯回答的样子,可是梁确没放过他,介绍道:“另外有蜜瓜的,还有白桃的,瓶子上的小字看不清……是不是写的天然可食来着。”

  付溪辞愣是没有转回头,用硬邦邦的语气表达疑惑:“人能饿成这样吗,为什么要吃润滑液?”

  梁确瞧他耳尖泛出粉色,见好就收地没有继续逼问,换了一个话题:“你的标记好像很淡了。”

  说话的腔调漫不经心,背后涵盖的意思则有些尖锐,付溪辞的腺体需要定期标记,梁确也明白他快到了该重新覆盖的时候。

  在匹配报告出现后,双方产生过迷茫和抗拒,也打破过伪装和界限,被骤雨席卷的春夜里,他们湿淋淋地缠绕在一处,有的印记可以抹除,有的印记可以褪去,但也有一些不会随着放晴而蒸发。

  两人起初约定各不相关,没有一个记得遵守,现在场面到了这步,想起那茬甚至会有点好笑。

  梁确揣着匹配结果登门,见付溪辞满脸烦闷,自身并没好到哪里去,总感觉他们滚到一起能招来天打雷劈。

  既然双方没想挑战原则,碰巧付溪辞迟迟不来发情期,两个人纷纷为此松过一口气,无论是自己的接受能力,还是现有的客观条件,都促成他们磕磕绊绊,潦草地商量着要蒙混过去。

  当下,所谓的原则不提也罢,他们没了彼时的隔阂与僵硬,再度聊到这件事,各自更能向对方袒露出真实一面。

  付溪辞描述:“是的,可能就过几天吧,我信息素里已经没有你的味道了。”

  梁确说:“上次你在我家里睡醒,感觉你不想讨论以后要怎样,所以我没有提,或许需要多一些时间么?”

  平时梁确说话很随性,但只要他愿意,话术可以非常体贴。

  短短几句用询问收尾,他既示意自己没打算逃避,又不彻底说开,给付溪辞留足了缓冲余地。

  今晚他约人出门,不含有任何意图,这个话题仅是随口捎带,对方要是不肯多聊,他已经铺好了台阶,付溪辞完全可以毫无挂碍地掀过。

  如此讲完,付溪辞沉默半晌,梁确察觉到了他的犹豫,随性地笑了笑,想说他们该上前去结账。

  但在他迈步之前,付溪辞率先道:“我那天是不想讲,起床的时候还计划着要谈谈,一推门看到你又觉得不太行。”

  付溪辞望着梁确,声调非常平静,这反应好似一潭僻静的湖泊,有石头不管不顾地扔进其中,似乎只能泛出几圈淡淡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