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70)

2026-07-21

  思索到这里,付溪辞本来昏昏沉沉,却好似被戳了下,浓密的睫毛为此颤了颤。

  他无声地讲,以前常常觉得梁确很冒犯,他们用电报互相轰炸、在会议室里谁也不肯看谁,真的认识起来,那个人好像没有那么讨厌……

  付溪辞这么想着,手指轻轻捏住枕头一角,今夜的心事并不沉重,他在琢磨里睡了过去。

  他的腺体格外稳定,过得也很平静,相比之下,除他以外的其他人、其他地方,近些天可谓是兵荒马乱。

  爆炸案一出,从军委到议会全部召开过新闻会,首都街头巷尾多出不少武警巡逻,各机构从上到下也清查了一遍间谍。

  付溪辞的地址在联盟高层不是秘密,若非这栋别墅有特殊意义,早两年就有开发商想拆除建成高楼,但政府迟迟不批,全是因为顾虑着他的情况。

  除此之外,他的车牌号也有不少人了解,有时候费劲让司机来接,就开着私家车出入在军械部。

  不过,打听他的行踪没那么难,有胆子动他的主意就很稀奇了,凡事都有代价,难道恐怖组织不怕被报复?

  万一付溪辞有三长两短,以他的地位和声望,没人承受得住后果。

  钟彦想不通这点,这阵子拿到监控,回放了大概有上百遍。

  从袭击者坐大巴混进临辉,到他轻车熟路地偷了一辆车,再到他缩手缩脚没自杀,最终却被远程摁下了遥控炸i弹,全程没超过八个小时,却有不少诡异之处。

  其实那人表现得不太想死,却带着毒药和炸弹,这方面钟彦没认为有问题。

  他在前线接触过这类货色,年纪不大,被洗脑得很深,自以为看淡生死,实则真正要送命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高估了自身心态。

  钟彦只是担心,那人跟踪付溪辞本来是打算干嘛,之后对面还会安排这样的袭击么?

  他建议付溪辞近期的出行让警卫陪同,可付溪辞没同意,并表示接下来的重点不在他身上。

  钟彦困惑:“为什么?多几个人保护您,总归可以安全一点吧!”

  “我没什么不安全。”付溪辞说。

  “首先他们没准备伤到我,否则那个人被撞的时候,就应该动手,摁个遥控多简单,犯不着拖到上警车。”

  他这么说着,示意钟彦可以放心:“其次,很多时候不要光看别人做的事,去想想这些能达成哪些目标,为目标又可能干出什么来,在我这里行动有什么好处吗?”

  他补充自己没有要务在身,军械部目前与那组织也不存在冲突。

  真要搞刺杀之类的事情,他们找童怀的话,还能步行直达,省一笔单程车费。

  钟彦这方面缺乏经验,需要付溪辞提醒,当下,很努力地顺着点拨去思考。

  “您是被当成了靶子?最近外面都在抵抗暴力,知道案子涉及到军方之后,还提起那组织是反对长期作战,说我们前些年的坚持对经济消耗太大……”

  “嗯,折腾出了满城风雨,让联盟上上下下吓一大跳,再把军方拎出来,然后呢?”付溪辞说。

  钟彦道:“大家就注意到军方站在不少人的对立面,搞得人家来示威?”

  他语罢,感觉自己抓住了思路。

  “就算那些货色做的是恐怖袭击,毕竟报废的只有一辆车,他们动静虽然大,但在这年头的极端派里还挺温和。”

  付溪辞闻言略微点头:“等大家发现自己的安全有保障,又被煽动着聊起我们耽误经济发展多少年,这回摊上了寻仇,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钟彦匪夷所思:“但我们难道是喜欢赖在防御线外边和异种面对面么?”

  付溪辞并不失望:“正常人肯定能理解,而理解了一般不会特意去说话,就显得不正常的嗓门比较大。”

  “这会儿我们都停火了,非要过来添个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钟彦很无语。

  他恼怒:“我听童指挥说,这组织约等于原地散伙,每次被打得满地找牙,首领加喽啰都不超过五十个人。”

  付溪辞镇定地看着他,表示他们如此惨淡,没了心气也没有物质条件,能够跑来首都必然背后有支持。

  “所以是谁让这种破落组织找到我,没敢闹出太大后果,又需要给军部制造舆论和压力?”

  钟彦被这么问住,登时浮出一个答案,可望着付溪辞平静的眼睛,他动了动嘴唇,没有贸然地说出口。

  付溪辞抱住胳膊,示意他不必给出答案。

  而在另一边,梁确来到驻派大楼,被爆炸案烦得一个头两个大。

  案件有总统跟进,照理很快可以得到进展,但除了首都加强安防,市民被快速安抚下来,其余部分始终没有很大进展。

  梁确能猜出这到底是哪些人的手笔,恐怖组织只是他们套的一层皮,脱下来说不定一个比一个光鲜亮丽。

  这案子查起来也容易,搜到炸弹和监听器的信号源在哪里,基本可以摸排出许多证据。

  以现在的技术水平,只要知道所用账号,就可以追溯线上的联络记录,一个三流恐怖组织,被翻到底朝天也轻轻松松。

  然而,几家单位如同技术倒退五十年,纷纷挖不出个所以然来。

  办案讲究流程正确,即便梁确有能力去自行寻查,并且拿到确切结果,也不可能绕开他们向公众盖章定论。

  几方厚着脸皮拖到今天,这件事儿的发展方向非常明显。

  被定性成恐怖袭击,相关组织受到强烈谴责,军部被一阵议论,然后军委派童怀把组织给端掉,联盟再发文表扬他们维护和平。

  期间,议员里那些经济学家们粉墨登场,结合沸沸扬扬的时事,以及摇摆的民众情绪,正好冒出来削减军队开支……梁确推敲着,真不知道首都这帮人能否有点新意。

  可惜他们没有,梁确打开手机,正打算给付溪辞发消息,便收到一则推送。

  简而言之,苗议员今天提出二轮裁军的预案。

 

 

第46章 箭在弦上

  梁确对姓苗的议员有印象,前些年推了小儿子来交战区,想让人攒点便宜的功勋写履历,然后就调回临辉借此升官发财。

  遗憾的是他儿子烂泥扶不上墙,临阵脱逃又谎传情报,导致整场战役全线崩塌,引发了一系列伤亡和溃败。

  这造的孽放军队里死一万遍都嫌少,核对无误后,梁确顺捎就做了,没有给人运作的机会。

  他没有管对方的爹是什么名字,又在联盟任职着什么职位,但当时他就算知道也照做不误。

  苗庚平本就是共存派,在战争后期主张减缓兵力,暂时放弃污染区,休养生息再慢慢收复,并对军方的强势很有意见,这下新仇旧怨加一起,他记恨了梁确很多年。

  可逃兵这种事,任凭议员能言善辩,说出花来都不占理,他便明里暗里给梁确使绊子。

  梁确仅仅是战略性撤退,苗庚平买稿子说他一败再败,花联盟的钱吃干饭,若梁确在前线打得强势,苗庚平又要批评他不顾士兵安危,简直和杀人犯没有区别。

  对此,梁确并不在意,即便有诸多同僚有从中劝解,让他捏着鼻子和苗议员说几句软话,人家也不至于三年五年都梗着一口血,他也完全没有做过任何表面工夫。

  苗庚平和他们常年对立,趁着军委被削弱,跳出来点火是意料之中。

  梁确扫了几眼苗庚平大致的观点,横竖是联盟别的开支都没法砍,财政已经负担不起,不如军方再减一点人,大不了打了仗再重新召。

  “现在我们军队规模远超战前的体量,国际局势反而比战前更稳定,他们军委养着这么多的人是想干嘛?”苗庚平在记者面前说。

  “民生基建上有很大的劳动缺口,安防这块也忙不过来,你们最近看到了,都是警察加班加点,军队主要负责污染区的勘察和修复,即便加上国防储备,也用不上那么多人每天练着正步走和向右转。”

  “我非常敬佩他们这些年的贡献,大家都在民众需要的地方发光发热嘛,只是现阶段,明明很多岗位更需要人手,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是否应该为了联盟的未来及时响应?”